后面。南门棠敲了门，没有人开门，南门棠耐着心又敲了好一会儿，但是还是没有人开门——

    “不会没有人吧？”齐愿说。

    “也许在忙着做什么事情……”

    季腾的话换来南门棠冷冷的一个眼神，但是南门棠的情绪明显急躁了起来，敲门的动作也粗暴了起来，当他正要提脚去踢门的时候，门开了——

    “什么人啊？”阿布很不耐烦地道，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人时，愣了一下。

    “他人在哪里？”南门棠开门见山。

    季腾撇撇嘴，他其实很想提醒南门棠他的语气好像一个来捉奸的丈夫一样。

    “谁啊？”阿布皱眉，“你们要找人去别的地方找，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打断他……

    阿布正要关门，被齐愿用手抵住，别看齐愿的手臂纤细，但是他的力气却是毋庸置疑的，阿布用力想要关上却无可奈何——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阿布实在无奈。

    “让我们进去。”齐愿简短地说。

    “拜托，我们这里是画室，不是咖啡馆。”阿布翻了个白眼。

    南门棠看也不看他一眼，推开阿布的身体，直接就走了进去——

    “喂喂！”阿布拦住他们。

    “让开。”南门棠冷冷地道。

    “你们这样我完全可以报警哦。”看他们的气势，阿布就知道自己跟他们硬来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只能威吓一下他们。

    “你报警啊。”季腾无所谓地道，“你们扣押未成年儿童而且有不良意图我看警察是先抓你们还是我们。”

    “什么……什么未成年人……”阿布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色微变，“你们不要诬陷我们……”

    季腾乘机溜进里面——“哎哎，小棠，这个包是不是豆豆的？”

    听到季腾的叫声，南门棠马上冲了进去，阿布想要拦住他们，但是齐愿随便两招就轻松把阿布打趴在地——

    “喂！哪有这样的……”阿布感觉自己的两只手都麻掉了，不由哀嚎——他真的是很倒霉哎——

    “豆豆在哪里？”齐愿穿着白球鞋的脚还“放在”阿布的背上。

    “……在、在里面……”阿布知道再挣扎也没有用，老家伙这次怎么惹来这么些人啊？都让老家伙不要再随便往画室里拉人了——

    南门棠率先走了进去，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

    “可不可以不要……”汤豆豆软软的声音。

    “不要动，听话！”带着些微严厉的命令式。

    “可是……已经好久了……”汤豆豆有些委屈，“而且，好痛……不可以休息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吗？”男人的声音稍微放软，“很快就好了……在坚持一下……”

    “那、那可以穿上衣服吗？有点冷的说……”汤豆豆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许！”男人的声音又严厉了起来。

    季腾偷偷看南门棠的脸色，又飞快地转开视线——好、好恐怖——

    突然里面传来汤豆豆的叫声，“啊——温先生，你、你做什么啊……”

    南门棠终于忍无可忍，冲了进去——

    “混蛋！你做什么？！”一进去不分青红皂白拳头就往男人脸上招呼——

    “小、小棠！”汤豆豆看见南门棠进来，吃了一惊，再看到南门棠揍温森的画面，更是被吓到了。

    季腾看着汤豆豆——很正常啊，没有衣衫不整，虽然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也没有任何受欺负的迹象——害他刚才进来时还小心地不去看汤豆豆，以防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以后被南门棠记恨。

    这时，齐愿和阿布进来，原本扶着自己受创的腰龇牙咧嘴的阿布在看见温森被南门棠胖揍的画面时，没有露出丝毫担心的表情，反倒幸灾乐祸了起来——“老家伙，都是你招来的，害我被揍，那你好歹也得比我多受罪吧？”

    在努力躲避南门棠的拳头的温森苦笑，“不肖徒弟，看见老师被打居然不知道搭救一下……”

    “小棠！你住手啊！”汤豆豆连忙上前去阻止南门棠（在场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阻止失控的南门棠了），“温先生是我的老板啊，你不要打他了，你打他我的工资就全没了……”

    “工资？”季腾问道，“豆豆你在工作吗？”

    “是啦，小棠，你住手了，你再不住手我就要生气了……”汤豆豆拉住南门棠的手。

    南门棠总算停下来了。

    温森摸着自己红肿的下巴，苦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画画时被人打……”

    齐愿挑眉，走到一个画板前，看到上面的人，“豆豆，这画里的人是你吗？”

    “嗯。”

    “画得不错啊。”齐愿摸着下巴，“我也想要画一幅自己的画像……”

    “这怎么可以？”季腾连忙走到齐愿面前，道，“你没有听到吗？这老家伙是变态，还要人脱衣服的……”他的小愿怎么可以脱衣服让别人看，要看也只有他可以看……

    “你是来画画的？”南门棠转头看着汤豆豆。

    “是啊，”汤豆豆把南门棠拉到一边，“我当温先生的模特，一小时可以赚2000块，是不是很好赚？我下午工作了四个多小时，有八千多块哎……”想起来汤豆豆就开心得不得了。

    南门棠却不高兴地皱眉，“你要钱可以和我说。”来这里当模特，都被吃豆腐了……

    汤豆豆闻言低下了头，“我、我想要自己赚……”

    “有什么不一样吗？”南门棠打断他，“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要买什么东西我给你买，不可以吗？”

    汤豆豆抬起头看着南门棠，神情复杂，“你……小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有哪里说错了吗？”南门棠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小棠、小棠是笨蛋！”汤豆豆突然冲了出去——

    南门棠愣在那里。

    “喂，少年，你好歹现在也应该追出去吧？”温森忍着牙痛，有气无力地提醒他。

    南门棠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冲了出去。

    剩下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20]第二十章 豆豆的坦白

    南门棠追到楼下才追到汤豆豆，他一把拉住汤豆豆——

    “豆豆，你怎么了……”南门棠在看见汤豆豆的脸时愣了一下，“豆豆，你哭了……”

    “我没有……”汤豆豆擦了擦眼睛。

    “是我惹你生气的吗？”南门棠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把汤豆豆给惹哭了，但是他也是知道汤豆豆会哭都是因为自己。

    “……没有……”别开了脸，明显在说谎。

    南门棠神色复杂地看着汤豆豆，“豆豆，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我很笨，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生气，你能不能告诉我？”

    “小棠，你没有错，是我自己的原因……”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在，他不敢和小棠说……怕小棠会不高兴……

    “豆豆，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赚钱吗？”他记得家里的小孩每个星期都会有零花钱的，而且因为他们吃穿用都在家里，那笔零花钱一般是用不到的，豆豆是不是因为要买什么东西钱不够用啊……问题是之前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豆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帮豆豆买的……南门棠此时心里无比懊悔自己平时没有多多关注汤豆豆的事情……（事实上你已经够关注了）

    “我、我只是想要买一点东西……”不想要说谎，但是也不是很想让小棠知道，至少现在不可以。

    真的是买东西——“你想要买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

    “小棠，你不要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汤豆豆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就后悔了——他抬头看南门棠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去——“小棠，我的意思不是……”

    “豆豆，是我太大意了，豆豆也有自己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让我知道的。”南门棠松开了汤豆豆的手。

    果然是生气了啊——自己那句话太过分了，小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小棠说，只是这件事他不想那么早让小棠知道而已啊——汤豆豆看着南门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门棠注意到汤豆豆身上单薄的衬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披上，“会感冒的，穿上吧。还有……”南门棠看着汤豆豆光着的脚丫子，“以后再不高兴也不能不穿鞋子跑出来了。”

    南门棠背对着汤豆豆蹲下身子，“上来吧。”

    “小棠……”汤豆豆把南门棠拉起来，“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时间不对啦……”

    见南门棠依旧沉着一张脸，汤豆豆咬咬唇，终于决定松口，“好啦，我告诉你了，我赚钱是为了、是为了给小棠买生日礼物了……”说了，说了，还是说了，本来决定尽量不要告诉小棠的，就算要说也是在小棠生日那天，但是现在他实在看不下去小棠不高兴的样子——

    “生日礼物？”南门棠惊讶地看着汤豆豆，“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

    “我本来想自己做点什么给小棠的，但是我什么也不会做，所以我决定自己赚钱给小棠买礼物，这件事情本来是不想让小棠知道的……”汤豆豆低垂着脑袋说。

    “但是我不需要什么礼物，而且根本不用自己赚钱啊……”南门棠握住汤豆豆的手。

    “要送礼物的……我不想连买礼物送人这种事也要用别人的钱，只有自己赚钱才会有意义。”汤豆豆心里还是介怀的——一直住在觉园里，种种待遇都和其他人一样，但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这个家的小孩，他有妈妈的，只是……妈妈不要他了而已。刚开始的几年他还是多多少少抱着妈妈会回来接他的想法，但是年复一年，他终于明白过来——妈妈是真的不要他了，他根本不是寄养在觉园里，而是被他们收养了。大家都对他很好，单耳哥哥和几个叔叔把他当自家小孩一样，其他人也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同，可、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一根刺，让他在这个家里总是习惯于服从与畏缩，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愿。

    “豆豆，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南门棠看着汤豆豆纠结的小脸，忍不住皱眉道。

    “我……没有。”汤豆豆知道小棠最不喜欢他有这种想法了。

    “豆豆，其实我很高兴。”南门棠盯着汤豆豆看，“其实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豆豆的，但是，我不希望豆豆把什么不开心的都藏在心里，我没办法像二哥或是小野那样很会猜人的心思，我要你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的想法，那我就放心了。”这估计是南门棠少年少有的几次讲那么多话的时候了。

    “小棠……对不起……”他让小棠担心了——“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体谅。

    南门棠有些笨拙地擦擦汤豆豆湿润的眼角，“不过，就算是要打工也不能来这种地方，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坏人吗？”

    “坏人？”汤豆豆很快明白南门棠所指的，他连忙摇头，“小棠，你误会了，温先生和阿布哥哥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南门棠冷笑，“我刚才都听见了，那个什么温先生不是在欺负你吗？”虽然他进去的时候那老家伙也的确没有在做什么事，如果真的被他看见什么的，估计那老家伙现在只能苟延残息了。

    “不是啊——我一直在工作了，温先生让我做他的模特，他让我脱衣服只穿一件衬衫，还要我一直摆同一个姿势站在那里好几个小时，我的脚都疼死了，手也有些麻了……说起来，温先生画起画来还真是恐怖，超严格的，我稍微动一下他就要骂……”

    “那我最后还听见你在尖叫……”南门棠说。

    “你没有看清楚吗？那个时候温先生突然用风扇把一些泡沫往我身上吹啊，我觉得冷才叫的……”小棠真的没有看见吗？他进来时，温先生不正摆弄风扇吗？（那时南门棠已经气晕了，赤着眼睛冲向温森，哪里管他在做什么啊）

    “咳咳。”南门棠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道，“不管怎么说，那个老家伙也不能让你难受啊……”

    “但是那是在工作啊，其实是我太娇气了啊，一般的模特都能做得好的事，是我坚持不下来，不过，温先生给的工资还真是很高啊……如果不是你们闯进来，温先生的画应该快画好了的……”

    “算了了，我带你回去收拾东西，让他把你的工资给你，我们就回家吧，如果不在晚餐前回家，爸爸会担心的。”南门棠心里还是觉得那个什么温森很猥琐。

    “可是我的工作都没有做完，温先生应该不会给我工资的……”哪有模特做到一半跑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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