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笑容慢慢扩大，看着女生略显苍白的脸和冰凉而带着幽幽的绿色般的眼神，“因为你不是七川夏子。”

    “……”慢慢回过头的女生，凉薄而削薄得毫无色泽的唇露出冰凉诡异的微笑。并不是真的露出来。女生依然是一脸冷淡的面无表情。但不二能清楚感受到，在冰凉眼神后的嘲讽微笑，“我不是？”

    “你不是。”不二平静地微笑着回答。

    你不是。少年说得如此笃定。

    慢慢收敛了在眼神后诡异微笑的女生淡薄地把视线转回了球场。

    “我只说一遍。”女生这样说，声音冰冷而吐字清晰，“我只告诉你一遍。”

    眼前笑得温柔的少年慢慢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

    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是七川幸子。因为我从来都不是。哪怕我占有她的身体。

    我也是许晴天。

    而夏子。冰帝的人。长太郎。立海大的人。幸村。

    所有的人都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你是七川幸子。”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告诉过他们。

    他们只是在根据以前的记忆来辨认。

    “我叫七川幸子。”女生淡淡地说。

    因为我感谢你。你是第一个能只看过一眼就辨认出我和夏子的人。

    你没有认为我是夏子。

    所以感激你。

    不二周助。

    第二十二章

    尽管一直在看着比赛，女生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看了一眼隔着不二的女生，手冢仍然毫无表情。神色淡淡，眼神平静，却找不到焦距，像是在看着一个他们不曾接触过的世界。

    比赛结束之时，女生仍毫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

    “那个……对了，七川！你在那里干什么，比赛已经结束了，快点过来！”欢呼够了，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女生还在观众席上。

    以漠然而涣散的眼神用一种另人读不懂的情绪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慢慢站起的女生拍了拍衬衣，却是淡淡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毫无回头之意，没有说话也没有晃手。

    像是想要安静而平淡地离开他们的世界一样。

    “七川的视力不太好吗。我们在这边啊。”此时略显神经大条的英二一把把女生拽了回来，“要是看不清前面的话，我们带着你好了。”

    “……”女生冷淡地抬头，“我要回去了。”

    ※

    要是看不清前面的话，

    我们带着你好了。

    别开玩笑了。

    那么以后再看不清前面的路，

    你们也能像现在这样带着我么。

    ※

    “为什么啊。”英二不放手，“都叫七川不要客气了，朋友嘛。”

    “……”略略迟疑的女生动作一顿，立刻就被拉走了。

    坦诚而又直接地说着朋友，毫不迟疑的干净。没有任何躲“朋友”这两个字后的暧昧和模糊不清。

    “你死心吧，我的前辈就是这个个性，还是老实跟着走吧。”走在前面笑得阳光的桃城转过身大笑着说。

    “……”像是神使鬼差般，女生面无表情地夹杂在这些吵闹而热闹的少年中，去了寿司店。

    为什么你们能笑得那么干净。

    为什么能笑得如此无所顾及。

    “七川怎么都不说话。”英二笑着转过头。

    “前辈别闹了！”走在前面的越前正努力摆脱挂在他身上的英二。

    “越前今天干得漂亮啊。”桃城也扑了上去。

    “桃城前辈！”

    “……”冷淡地女生平静地跟在身后。

    “七川。”大石温和地说，“多笑笑对身体有好处。”

    “……”

    “？”不二顺着女生的视线看过去，面无表情的手冢恰好看过来。

    “噗。”温柔的少年笑了出来。

    “哈哈哈。”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英二也笑了出来。

    “……”手冢平静地看着他们。

    ※

    “七川你很漂亮，应该多笑一些。”英二说。

    “……”幸子没有作声，好象在神奈川，也有一个红发的少年这样对她说过。

    “英二前辈居然也说得出正经的话。”被英二欺压惯了的越前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

    “小不点，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本来已经被大石拖下来的英二又扑了上去。

    “……”沉默着的手冢和乾。

    “嘶。”海堂习惯性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啊。臭蟒蛇，你又想怎么样。”桃城习惯性地转过身来。

    “嘶。”本来没有意思的蛇信子变成了怒意。

    “又想打架啊。”

    “……”不二在后面笑得温和。

    夕阳在路的那头，少年们的面前一点点地沉下去。

    慢慢降温的大地渐渐地带起凉意，空气中的温暖一点点的消散。

    终于暮色四合。天空暗了下来。

    女生淡薄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尽管黑暗，却没有一丝乌云。

    星光清朗的夏夜。

    ※

    大概真的能还原我一个干净蔚蓝的天空。

    ※

    少年们一路打闹着到了寿司店。

    很传统也简单淳朴的和式风格。

    掀开从门上垂下写着“寿司”的白布，拉开格子门，就进到寿司店。

    看着虽不常来却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纷纷找到座位坐下的少年们，女生淡然地在台前随边拖了张椅子。

    “七川到这边坐！”已经在心里认为自己是和七川最熟络的英二立刻把女生拉了过去，“热闹一点才好玩！”

    “……”没说什么，女生淡淡地坐下。

    “英二……”看了一眼漠然而冰冷的女生，大石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我也要过来！”桃城“嗖”地坐到幸子对面，“七川看起来那么单薄清瘦吃的一定不多……嗷。”

    “……”借着机会报复的越前平静却又拽拽地压低了帽檐，“前辈应该学会关心女……”

    “你这叫打击报复！后辈应该尊敬前辈！”两人又打闹到了一块。

    寿司端上。桌上很快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不二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坐在那边那桌上的女生平静地坐着，没有丝毫要开始吃的意思。

    “七川你不吃吗。”不二笑着说，“阿隆的寿司可是非常棒的哟！你不吃的话会让阿隆很伤心的呀~”

    “……”知道不二在开玩笑，女生淡薄地抬头，那个一脸憨厚的少年温和地脸红着笑了起来。

    “……”诧异地看见女生真的提起筷子在吃，河村不自觉地说，“谢谢。”

    “……”幸子的动作立刻顿住。

    明明是你在请我吃东西，为什么反过来变成了你在谢我。

    “因为……这算是对我手艺的一种肯定吧。”像是看出了女生的疑问，河村犹豫地笑着说。

    “……”女生没再说话，冷淡地转过脸，开始吃东西。

    ※

    “……”

    “……”

    “……”

    “真看不出呀。”

    “恩。”

    “人不可貌相哦。”

    女生吃得很慢很优雅很淡定，表情也很冷淡很漠然，可是食量惊人。

    “真的是看不出。”英二惊叹，“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整个人也单薄，像是生病一样，怎么会吃得那么多呢。”

    “……”女生顿了顿。却不作声。

    “我的寿司，很好吃吗。”河村露出开心的笑。

    “……”

    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根本就不在意你们。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我要怎么说出来。

    不喜欢饮料。不喜欢甜点。并不是我真的不喜欢。

    而是因为“七川幸子”出了车祸后，已经没有了味觉？

    我根本就尝不出，那些东西的味道。

    不二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女生，女生依然面无表情。但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看了一眼手冢，手冢也恰好默契地看过来。还有一直盯着七川的乾。

    究竟哪里不对劲。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七川。

    就这么希望一个人抗着所有么。

    ※

    感觉到袋里的手机震动。

    女生拿出来，看了一眼，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但还是它响起铃声之前摁下了“接听”。

    “喂，您好。请问是七川幸子小姐吗。”一个陌生而礼貌的声音传来。

    “……”女生慢慢皱起了眉，“是的。”

    “是这样的。我是这次东京举办的xx画展的负责人衡中原。”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

    “……”xx画展？一种凉意在心底慢慢升起。女生想起那幅画下的“作者 七川夏子”，慢慢地抿紧了本就苍白无色的嘴唇。沉默不语。

    “真的是非常抱歉，七川小姐。”温和的声音继续说，“由于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使这次画展出现了差错，导致标错了那幅画作作者的名字，对您造成了影响。非常抱歉。幸好和您一起参加画展的那位朋友幸村打电话来向我说明情况。我在此再次代表他们向您道歉。我们现在已经将那个错误纠正过来了。”

    “……不，没关系。”女生慢慢地放松，回复了平静淡然的样子，“辛苦了。”

    “因为工作人员不小心把写有您名字的信封弄脏了，只看到‘七川’和冰帝。”温和的声音解释着。

    “……”顿了一下，立刻清楚了他想要解释什么的女生再次握紧了电话，握得指骨发白，冷冷地说，“不用解释了……”

    “我们查了资料后发现有七川夏子和七川幸子……”那边仿佛没有听到女生的声音般继续结实着，温和的声音带着疏离，或者电话那端的人嘴边还在挂着嘲讽的微笑，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气息，慢慢地冻结了女生的血管。

    “啪。”女生苍白着脸把手机挂上。

    “七川，怎么了……”英二端视着少女的脸色小心地问。

    女生没有说话，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

    呐。为什么。

    每一次都在我感觉天要放晴的时候下起了雨。

    每一次梦中我感觉到温暖的时候却总会被冻醒。

    每一次我感觉到自己慢慢接近光源时却掉入更庞大的黑暗中。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

    第二十三章

    即使你们没有说出来。我也能懂的。

    你们查到了有七川夏子和七川幸子。

    因为七川夏子比七川幸子优秀，所以你们认为作者是七川夏子。

    抱着“即使我们写错也只能怪‘七川幸子’你太逊色”的心态。

    你们凭什么这样认为呢。

    为什么不快点给我闭上你们的嘴。

    为什么还要特意向我解释。

    女生苍白的唇抖得厉害。

    昨天在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出来。

    女生回到家之后告诉父母和夏子已经吃过了。

    有些怀疑的夏子看着幸子不怎么好的脸色担心地站了起来。但女生已经满脸平静地走回了房间睡觉。

    在闷热在夏夜里躺在草席上用被子盖过头。

    黑暗从看不见的四周无边无际地涌来。

    既然“看不见”，那就是黑暗，为何还有“黑暗涌来”一说。

    但的确是能真切感受到的。在矛盾中的并存。

    就像身上闷得出了一身汗，却还感觉手脚冰凉。

    ※

    无论昨晚是个怎样清朗的夏日夜晚，今天清晨就下起了阴雨也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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