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随便造。”
几个人打了两台的士。徐春风也没弄明白这是要去哪,他第一回坐出租车,觉得挺好奇,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出好奇,偷偷摸摸扫了好几眼,特地注意了一下车门把手,心想:记住了,别一会儿下车不会开门。
一下车,徐春风就被面前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建筑物晃花了眼,喃喃地道:“在这吃?太贵了吧……”郎泽宁扑哧笑出来,一把将徐春风的脑袋扳偏,让他看另一个方向:“想啥呢,在隔壁。”徐春风这才看见大建筑物旁边的小店门脸:“啊,挺好挺好。”郎泽宁忍不住地乐。
几个大小伙子直冲进小饭店,大声要酒要菜,郎泽宁回头问徐春风:“你想吃什么?”徐春风卡巴卡巴眼睛:“溜肉段。”
“嗯,还要啥?”
“川白肉。”
“行,还有没?”
“京酱肉丝。”
这是和肉顶上了,郎泽宁笑:“行,实惠。”
没等菜上来,先来两箱啤酒,啪啪启开,体育系的张罗:“来来来,都满上。”
“啊?喝酒啊。”徐春风有点为难,“不好吧。”
“少喝点没事,出来玩就别想那么多。”郎泽宁接过酒瓶子把两人杯子满上,“喝一杯。”
“对对对,出来一趟不容易,哈哈,都多喝点多喝点。”
徐春风不好这口,他以前偷喝过他爹他哥的酒,没觉得哪好喝,因此低头只顾吃饭吃菜,这么多肉呢,不吃多可惜。郎泽宁也不太喝酒,一边吃东西一边听那些同学海吹神侃。
另外两个外语系的男生,估计也没见过这等架势,很腼腆,不过喝着喝着就放开了。至于那几个体育系的,更不用说,一屋子人就听他们乱喊乱叫。
到后来,哥几个都喝高了,搂脖子拍胸脯子称兄道弟,恨不能撮土成堆插三根香就地结拜。一个外语系的实在憋不住,跑出去大吐特吐,全吐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了。几个哥们忙着捡笑话,忽见车里钻出一个人来,瞪着眼睛大叫:“你tm干啥你,往哪儿吐啊?眼睛瞎啊?”一个体育系的赶紧过去:“哥们不好意思啊,真喝多了,你等会,肯定给你擦干净。”回头要找抹布。
“擦个屁,tm的给我舔喽!”那人满脸横肉,嘴里不干不净地开骂。
体育系都不是老实头,本来还想道歉,一看对方不依不饶,也火了:“去你x的,就吐了,怎么地?”屋里几个同学见外面对上了,全跑出来,仗着酒劲年轻气盛,有一个还上去推了那小子一把。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几个同学兴奋得直叫,吹起口哨。刚过一会,那人又转回来,后面跟着几个,气势汹汹。徐春风一看对方的架势,害怕了,拉住郎泽宁:“要打架……”郎泽宁看看对方只来了四五个,自己这边光体育系的就有六个人。体育系学生都人高马大,一般人惹不起,权衡一下,说:“没事。”瞄一眼徐春风的细胳膊细腿,加一句,“你往后站。”许山岚不动地方,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看着他们笑。
两伙人啥废话没有,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顿混战。不一会就见了分晓,还是这边人多势众。领头那人被打了个乌眼青,吐了一口吐沫,恨恨地说:“你们等着!”
一个体育系的高喊:“就在这等着,回去赶紧告诉你妈被人欺负啦。”众人哄笑。徐春风看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也上去给一下。许山岚不说话,抿着嘴笑。
小饭店老板过来喊冤:“你们要打架也别在门口打呀,我这还要做生意呢。”许山岚拿出钱来,把帐结了,说:“咱走吧。”
几个人刚走到隔壁建筑物门前,后面人追上来了,仍是那四五个,但手里都拿着家伙,面目狰狞。东北这边不流行《古惑仔》里的片刀,全是大铁钩子,锋利的钩尖泛着苍白的光。
体育系学生再不好惹也毕竟是学生,不是街头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酒全醒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春风觉得身子发冷,偷偷扯扯郎泽宁:“咋……咋办……”郎泽宁也不由皱起眉头。
那几个人走到面前,一指吐他车的学生:“趴车上,把东西舔干净,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那学生脸色有点发白,手足无措地咽口唾沫,忽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许山岚笑得云淡风轻人畜无害的:“你们让开,我来玩玩。”
后来徐春风再看那些动作片,总是觉得做作。导演们为了让观众能看得过瘾,把一招一式拍得清清楚楚。其实真动手的时候,能看清楚吗?被人看清楚那是动作慢,死定了。
许山岚怎么开始出手的,徐春风根本没瞧见。似乎他先一抬腿,一个小混混握着长钩子的胳膊就被踢得脱臼,剩下的完全一片幻影。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完事了,那几个全躺下了,哎呦哎呦直叫唤,长钩子掉一地。
许山岚整整衣服,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靠在一旁树上,看着他们笑。好半天那些同学才反应过来,一个体育系的窜上去狠狠搂住许山岚的脖子:“许子,你tm的太帅啦。”
众人一边起哄一边往前走。徐春风看向许山岚的眼神简直就是崇拜了:“许山岚你真厉害,你咋这么厉害呢?”
许山岚仍是抿嘴笑,也不吱声,没见得有多得意,也没见有多不好意思,还和往常一样,像是他们七嘴八舌惊叹称赞的,是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郎泽宁问:“你练过武术吗?”
一个外语系的瞪大眼睛:“不是吧你不知道吗?许山岚是特招生,全国冠军的,是吧许山岚。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靠,太帅了,和拍电影似的。”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唯我独尊的英雄情结,要不然李小龙咋那么火呢,好莱坞个人英雄主义都快成yy了,照样几个亿几个亿的票房纪录。
许山岚是特招生,这事徐春风和郎泽宁还真不知道,他俩一个不合群,另一个故意不合群,完全没听说过。
徐春风极为羡慕:“武术全国冠军哪,真了不起。”
许山岚摇摇头,笑:“不是,武术曾经当过亚军,青少组散打冠军。武术实在比不过那个冠军,每次他一上场我就只能当亚军,没办法只好转练散打。”
“那个冠军这么厉害啊。”
“嗯,对,叫叶倾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比武术,他也不比了。”
大家对更厉害的叶什么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眼前这个散打冠军更贴近生活:“那你应该去北大清华呀,或者北体啥的,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
“啊。”许山岚很无所谓地耸耸肩,“高考的时候睡着了,交了两科白卷。”
嗯,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儿,众人嘻嘻哈哈地笑:“你们家是武术世家吗?”
“不是,小时候特地拜师父学的。”
“啊,我知道了。”徐春风一脸恍然大悟,“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想多多锻炼,海灯法师就是这么演的。”
“没有。”许山岚笑得特无辜,“其实是我小时候一见血就兴奋,总想打架。我妈怕我以后闯祸,特地找个师父管管我。”
这个原因真狗血,大家彻底无语。不过这一晚上过得丰富多彩跌宕起伏,都挺高兴,也不想坐车,一边走一边聊天,溜达快一个小时才回到学校。
第12章:欢欢喜喜过大年(3)
学校门前停着一辆车,两人站在灯影中,看样子像是在等谁,其中一个居然就是刚才找他们打架的混混。许山岚看到另一个人,脸色马上就变了,低声说:“靠,我师兄。”也没等大家有所反应,几步跑过去。大家都听出他语气有点紧张,互相低声问:“没事吧?”“难道那群混混和他师兄认识?”郎泽宁说:“先看看。”
许山岚跑到他师兄面前,身子站得直直的,完全没有平常散漫慵懒的样子,微低着头。天色很暗,看不清他师兄的容貌,只觉得身材很高大。许山岚身高将近一米八,还比他矮了半个头。他师兄似乎说了几句,那个混混对着许山岚一阵打拱作揖,就差跪下了。虽然不知嘴里嘟囔些什么,但明显是在道歉,绝不是找茬。哥几个这才松口气。
师兄又说一句,转身上车,小混混忙着给开门。许山岚几步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我今晚不回寝了,去师兄那里。”郎泽宁问:“没事吧你。”许山岚摇摇头,笑笑:“以后再说。”
许山岚转身上了车,见师兄面无表情,心里头七上八下。师兄不是说半年以后才回来嘛,这也太没谱了。
好半天大师兄总算开了口,可一开口就让许山岚吓一跳:“功夫忘得差不多了吧。”
许山岚抿抿唇,讪笑:“还行。”
大师兄又不说话,不知是生气啊还是生气啊还是生气啊。许山岚知道今天算是完了,完到什么程度得看大师兄心情。他腰板坐得直直的,双腿微微分开,低着头,一副恭敬聆听教诲的模样。
等了一会,大师兄又问:“学业怎么样。”
许山岚脑筋开始飞快地转,在撒谎与不撒谎之间徘徊,最终一咬牙,说出实话:“没怎么听……”
“嗯。”大师兄点点头,说,“蔡荣。”
前面坐在副驾驶的人,忙转身递过来一样东西,许山岚偷眼一看,靠,正是自己应该学习的英语教材。大师兄随手给他:“好好背一背,书编的不错。”
许山岚双手接过,说:“是。”心道,幸好没撒谎,要不然他随便挑篇课文让自己背,今天肯定得残废。
大师兄不再开口,许山岚也不敢出声,汽车平稳地行使,转眼到一座院落前。
许山岚捧着该死的教材,跟快要被宣判的罪犯似的,战战兢兢跟在大师兄身后,进了一个比较空旷的房间,只觉得眼前发黑吓得肝颤。这房间太熟悉了,尤其是当中那个绷着皮垫子有半人高的木墩。
其他人都被关在门外,大师兄慢慢脱下外套,下颌点点那个木墩,语气沉稳:“去吧。”
许山岚把教材放在一边,一步一步挨过去,脱光上衣,褪下裤子,俯趴在木墩上。冰凉的皮垫子紧贴尚待余温的肌肤,冷得他不由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得一片一片的。
大师兄从墙角柜子里拿出一根藤条来,拇指粗细,磨得锃亮。走到许山岚身边:“犯错误该不该打?”许山岚心里说,老大,我都这样了你鞭子都举起来了还问我该不该打,太虚伪了吧,口里低低地说道:“好像是该打。”
大师兄拿着藤条轻轻在许山岚细腻光滑、肌理分明的背脊上摩挲:“嗯,打多少下?”
许山岚用力抱紧木墩,心底一发狠,抿抿唇居然露出个微笑,慢悠悠地说:“大师兄你看着打吧。”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没飘散,藤条带着尖锐的啸声劈空落下。
打了二十下,许山岚就抱不住木墩了,大师兄一只手紧紧按住他,另一只手上的藤条半点没留情。许山岚浑身是冷汗,咬破嘴唇也没吭一声。
一直打了五十下,大师兄才收手,扔下藤条,把疼得迷迷糊糊的许山岚抱起来,推门进了旁边的小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转身拿药膏,一抹上去清凉一片,痛感顿时减低了不少。许山岚死死拽着被单,偏过头不去看他。大师兄问:“怎么,生气了?”
许山岚咬牙抛出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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