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加上他的话,这份意图就可以被混淆过去了。
“你似乎还挺了解他。”侧目挑眉,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男人所不知道的?
“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随我入关时,路上曾碰到过一个老爷子派来给你请安的人?”
“?”表情迷茫,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
“那日他刚开口问了你的名号,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时,你对他用了‘尊驾’这个敬语,那时我就很奇怪,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得你一句如此客气的话。”说到这停了一下,宠溺的捏了捏慕静云因为不服气而鼓起的脸颊:“后来每一个跟你认识的人,我都有特别的留意过,发现也就只有李槐,能算得上是你相识较久的人了。况且八年之前,想必你才得到毒血不久,还要有求于他,对待他时自然上心了几分,你再看看你最近这几年,和他说话时,哪还有当年的让步和客气,也多亏了他没和你计较罢。”
“哼!”越听到后面,就越不服气,但是思前想后,又狡辩不得,只得哼了一声,以示不爽……
“为何一定要这毒血?”以命换来,却又不是为名为利,至阴至毒,也不过这最多十年的匆匆岁月。
“也没有一定要,只是当时手上正好有这毒药,就懒得另寻一种了。”
“值得吗?”
“值不值得,得要看你怎么想了。那几年间,先是世伯去世,然后又到我师傅,对我好的人,一个个都老死而去,病、痛、毒,这些至少都还有办法可想,但是老,你能怎么办呢?那时候的我只有十来岁,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也不过他们三人而已,然而两个相继老死,教主虽长我几年,但他所要背负的责任太多了,所以与其成为他的负担之一,还不如一切都靠我自己的好。”慕静云说起这些往事,脸上的表情很是淡漠,声音也很低,“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慕静云是应天教教主的干弟,还有西凉山那边,除去少数几个不管事的,其余一干人等几乎都与我为敌,我本就讨厌麻烦的事情,打打杀杀你来我往的偶尔玩玩还行,时间长了也着实无趣得紧,还不如一身毒血秒杀一方来得爽快。我就是死,至少也是死在我自己的手上,其他无关之人,休得占我一点便宜。”说到这里时,慕静云的眼中杀气毕现,眉目张狂而又桀骜不驯!
“说得有理。”点头赞同,衰老,的确是人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事情,长命百岁又如何?最后不也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为何我和老爷子只定了七年的约定,而且是以给他拜寿作为交换的条件——因为如果不是千日醉兰,我根本就活不过这七年,我当年给自己下毒之时,一早就算好了是要在老爷子八十大寿之前,让他们以长辈之躯,来给我送葬的,所以拜寿之事,若不是有约在先而我又没死的话,我是决计没有想过要去的。”笑容加深,虽然是在谈论着自己的生死,但是慕静云,却是真的在笑……
听着慕静云说着残忍的话语,赫连翊敏,却依旧只是温柔的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偶尔抬手,为怀里的人儿撩开垂落到额前的发丝,“如果第一株千日醉兰你只是想要用以应付意外的话,那后面的,可是因为你舍不得我了?”赫连翊敏始终是懂得慕静云的,虽然慕静云自一开始就想把这个细节草草带过,但他却还是捕捉到了……
“非得是舍不得你吗?我舍不得儿子不行啊?!”心事被点破,慕静云身上的刺又再张了开来,明明是心虚得脸色都变了,但却还是嘴硬得很……
“得你一句‘舍不得’,已是值了。”赫连翊敏却不管,在他眉尖上落下一吻,直接就把话给说死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萝卜的用处吗?”男人的态度太过温柔,慕静云倒不好意思再凶下去了,眼睛一转,便把话题引了开去——
“你说。”
“原本我是想要在毒发之前,就通知你去苗疆把静敏接回来的,而我,则会带着萝卜另寻他处,静静等死。萝卜,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伴侣’。”所以每一次当他意识到了自己是有些在乎着这个男人的时候,脑海里,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因为萝卜的存在,一直是在提醒着他自己,命不久矣……
“所以在静敏和萝卜一起跑出来时,你才会选的萝卜。”他当时还奇怪为何静云抱走的不是人而是猫,原来是那时静云就已经打算好了,既然儿子已经被他提前发现了,索性就直接把儿子丢给了他带走,而他自己,则抱了猫咪,继续按着计划远走高飞。“后来为何想通了不走了?”虽然是他用的手段逼得静云点头答应不走的,但若不是静云自己愿意,那之后的日子,他绝不会如此的听话温顺。
“我反正是要早死的,既然已离了争云五年了,那又何苦再回来留得他想念。”和留得我自己想念——后面还有一句,慕静云没有说出来……“后来嘛,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俩既然已经纠缠了这么多年了,那我就算死了,也要死在你的面前,好给你也留个‘想念’。”慕静云这句话说得,阴侧侧的,透着一股冷历的阴气,表明了他绝不是在说笑——反正横竖跑不了了,倒不如就干脆一些,让这个男人,一辈子都要记着他!
“这手段我喜欢,换我,我也是会这么做的。”执起了慕静云的手握在掌中,赫连翊敏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然是一丘之豹,赫连翊敏非但不觉得慕静云的做法有何不妥,甚至于还很赞赏……
“你的手好冷。”手被赫连翊敏握着,感觉到了男人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慕静云轻轻的反握了一下,有些担心的转头问道——这个样子的赫连翊敏,似乎,有点儿奇怪呢……
“我有点怕呢。”赫连翊敏低下头来,定定的看着慕静云,眼神里的东西很是复杂,片刻之后,才淡淡的笑了一声,并不掩饰自己此刻的心境——这回的对手,是静云啊,以静云的狠毒和决绝,他真的不敢说,自己能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得了他……
“……怕什么?”楞了楞,慕静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会从那个傲视天下,运筹帷幄的赫连翊敏的口中,听到刚才那句恍若示弱般的“我有点怕呢”……
——那个锐利如鹰的男人,那个总是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觉得没有把握的时候吗?
——赫连翊敏,你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我吗?
“我怕我救不了你。”收紧了握着慕静云的手,赫连翊敏的力气很大,捏得慕静云一阵骨碎般的裂痛……
“别怕。”手上吃痛,慕静云却反而笑了出来,柔声的回了一句,语气表情都尽是轻松:“你必定救不了我的。”——残忍如慕静云,果真是连一丝希望都不愿意给予……
“你个混蛋。”轻声骂了一句,赫连翊敏抬手,在慕静云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路途遥远,刚吐了血就给我老实一点儿,把这颗‘定魂珠’含着,除非说话吃饭喝水,否则其余时候一律不准吐出来,听到没有?”似乎是有点儿被慕静云惹毛了,赫连翊敏神色不善,语气也很严厉,把定魂珠递给了慕静云,言语之中,没有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
“是个好东西。不如等我去了,用来保我尸身不腐?”看来慕静云对于自己的毒真的十分自信,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赫连翊敏能救得了他,大限将到,平日里该怕的那些也不怕了,随手把珠子接过来看了看,几分故意几分认真的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乌鸦嘴!”又再骂了一句,但这回却没有再出手教训,而是有些薄怒的抬起了慕静云的下巴,惩罚般狠狠的吻了下去……
昆仑距江南太远,赫连翊敏一行人虽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每到一处就直接更换马匹再继续赶路,但还是足足用了三十多天,才来到了昆仑的山巅之下,幸得一路上有定魂珠和那株参王保驾,虽是耗时许久,但也无惊无险,平安到达。
而且想是慕静云性格使然,虽是剧毒发作,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多受苦难,是以从一开始便对毒药做过手脚,除了第一次发作时吐过一次血外,再接下来,就不再见他有何受痛难过了,身体虽然略显虚弱,但这一路过来,他却全当游山玩水一般,根本未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几人来到昆仑脚下,稍事休息收拾了一番,便不再耽搁,直接飞身而上,往昆仑高峰而去。
昆仑三侠退隐已久,行迹成谜,而且山上冬夏有雪,难上难下,抬眼一望景色皆为一片雪白,若不熟悉,绝对无路可寻。
四人之中除了赫连翊敏,其他三人皆为第一次来此,此前在山脚下还好,此时进到山中,身旁全为皑皑白雪,举目一望,根本无从分辨方向,倘若没有赫连翊敏指点,根本就看不出这山中几处有何不同——
众人武功不弱,虽在雪山之中,但也如履平地,并不吃力,赫连翊敏抱着慕静云,领着其他两人转了几转,就见本是一片白茫的雪崖之中,竟赫然无端的出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山洞。大的总共有五处之多,应该是用以居住的地方,现在望去,只有其中一处亮有火光。其他的小洞,想是存放物品之用,零零散散几个,并无特别。
赫连翊敏神色平常,并不见有何波动,抱着慕静云朝着火光直飞了过去,脚才刚一落地,山洞深处,就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赫连爵爷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了何事?”
第四十九章 爵爷之名
“多年不见,师傅您还是这么见外。”赫连翊敏习惯性的笑了笑,言语客气,用词恭敬,但是笑容之中,更多的却是礼貌的疏离,眼神也很淡漠,可见并无多少真情……
“闲话少说,赫连爵爷有何指教,直说便是。”赫连翊敏的师傅,昆仑三侠中的竹韵老人从山洞内走了出来,面上无须,双鬓皆白,却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老迈,只是身材精瘦,面相尖刻,带着几分傲慢的阴鸷,只消一眼,便也看出了此人脾性乖张,必定不好说话。
——而且赫连翊敏是为他的徒弟,他却称他为是“赫连爵爷”,看来这昆仑三侠与赫连翊敏之间,似乎还有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此次来,是想请三老予我五十年内力,救内子一命。”赫连翊敏倒真也干脆,直接就是开门见山,连弯都不拐一个……
“你倒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竹韵老人听到赫连翊敏如是一说,神色立马就暗了下来,阴沉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脸色很是难看,但却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好像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响,才又再开口说道:“进来吧。”话一说完,自己便率先转身而去,不再理会洞口的众人了。
雪山常年冰封,雪色茫茫,虽然位近天界,但山体巍峨雄伟,龙脉深至,山洞开于山体中路,横向而入,接近半山,是也就算白天,阳光也无法照入,需得火光照亮,才可明视一切。
山洞很深,洞内几步之隔就有一处火把照明,走道并不十分宽敞,只能至多同时容纳三人而行。
众人跟着竹韵走了片刻,面前火光渐盛,再往前几步,面前陡然一片开朗——七丈来长,五丈来宽,室内灯火通明,暖流阵阵,书画桌椅,屏风茶具,各式精品,一样不缺——映入大家眼帘的,竟是一个装饰古朴,宽阔非常的精雕石室。
“师伯,师叔。”八仙桌旁坐着两位正在品茶下棋的老人,赫连翊敏见到,淡淡叫了一声,却不行礼。
“赫连爵爷自十年前学满下山,就不曾回来过了,今日重回旧地,想必是因何大事了。”赫连翊敏礼数不合,三位老人却也不甚在意,“昆仑三侠”之首的风清老人,手下落棋不停,并未回头看向众人,比之竹韵的浮躁阴鸷,风清的气度,可要平和大气多了。
“师伯是聪明人。”竹韵老人虽然是赫连翊敏的师傅,但是他对于风清老人的态度,似是还要更为尊敬一些……
竹韵似乎不好下棋,而且与其他两位老人的关系也很平淡,只是走过去把赫连翊敏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也不多话,自己另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一开口便是五十年的内力,爵爷真的好大的胃口。”风清老人听罢,夹着棋子的右手在半空中定了定,才又再放下,语气与之刚才并无不同,不知是何打算……
“多说无用,一句话,给是不给?”赫连翊敏转身,把已经昏睡过去了的慕静云放在了一张宽大的躺椅之上,毒血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昆仑山巅空气稀薄,寒气太盛,以慕静云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甚乐观——赫连翊敏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慕静云的身上,嘴上虽是和长辈说着话,但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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