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质所铸,但也绝非凡品,又怎会如此轻易的就送了人了……“为什么要给我?”虽是匕首,但好物难求,当时身边既然已有了静敏,那实在没有必要还要特意留给千里之外的他的……
“爹爹说这把匕首只有哥哥你才配得起。”眼睛转了转,回想着爹爹说过的话,静敏如实告之,小脸平静如常,看来他对这把匕首无甚兴趣。
“他是这么说的?”楞了楞,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能从那个别扭的娘的嘴里说出来……“那为何不自己交给我呢?”顿了一顿,握着匕首的手也随之紧了紧……
“不知道。”摇了摇头,这个没有听爹爹说起过……
“嗯……”轻轻应了一声,平复了一下心里小小的纠起,争云转过脸来,突然就报复心起的对弟弟说道:“别再叫他爹爹了,听着很容易弄错。”
“那要叫什么?”对呀!爹跟爹爹的称呼真的好容易弄错喔!
“叫‘娘’就好了。”争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嘴角勾起了一个阴险得意的笑容……
——
“痛不痛?”争云犹自出神恍惚间,慕静云手上不停,大致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迹后,不知道往上撒了点儿什么粉末,瞬间就止住了还有点儿往外渗的鲜血,待得血不再流,才稍微放下了心来的又继续在药箱中翻翻找找——平时都懒得整理,一到用时,就乱到自己都分不出是药是毒了……
“其实我今天挺开心的。”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娘亲松了一口气的内疚的脸,一直静静坐着没有出过声的争云直到此时,才幽幽开口轻声说了一句,但是话音刚落,却突然猛的拔出了还一直握在手中没有松开的匕首,刀刃出鞘,寒光凛凛!争云行动快速,身手灵敏,手中的尖刀顺势一转,反手握刀,不做丝毫停留,刀尖向前,朝着自己的娘亲,直直的就刺了过去——
正在专心翻找着药箱的慕静云并没有注意到争云的动作,当他听到利刃的破空之声传到耳迹时,匕首的刀尖,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尖锐而锋利,薄略但沉重,近在了眼前,只在咫尺之间——瞳孔瞬间收缩,似是不可置信,又似可以想见,心中立时转念万千,却是无关挣扎,索性坦然受之——
七年前的出生;
两年间的朝夕相处;
相隔五年的离别;
再遇时的芒刺;
告别之时的叮嘱;
大厅内的震惊与揪心;
封闭内心的无言冷战……
——慕静云霎时之间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死了心的甘愿受这一刀,但是,那把预想中的尖刺,却最终还是没有向他刺来——争云趁慕静云一闪神间,突然抓起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自己握住刀柄的小手一松,再一送,就把匕首给放到了娘亲的手里,小手抓住了娘亲握着匕首的手,瞬间用力回转,腕上施力,向前一扯,娘亲手中的利刃,就又在自己的小脸上划了一刀!!
“叮呤”一声脆响,是慕静云手中的匕首掉落到了地上的声音,看着眼前再度被鲜血染红的儿子的脸,慕静云一瞬间,就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拧着眉看着争云稚嫩而又决绝的小脸,心下一痛,不禁抬起手来,轻轻的抚过那一道他“亲手”划开的裂痕——就在之前刚刚被他的掌力所划伤的伤口下面,几乎一样的深,一样的长,一样的,让他痛……
“娘,该帮我止血了。”慕静云失了神,争云却反倒正常过来了,表情很是轻松,也不见他如何吃痛,同样抬手摸了一下娘亲被自己吓到呆楞着的脸,开心的笑容,竟突然绽放在了满是鲜血的小脸上——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装做是要报复的提刀而刺,其实为的,只不过是想要让娘亲放弃行动的念头而已——他知道他就算真的要刺这一刀,娘也必定会甘愿承受,但是,这,并不是他真正所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只是在这个人的心中,永远的占着一席之地,哪怕,是内疚也好,愧对也罢,只要,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他这个并不乖巧的儿子……
也许他这个做哥哥的,永远也学不会弟弟的那份听话与活泼,所以,也终是讨不了娘亲的喜欢吧,但,其实心里,也并没有怨恨着弟弟所得到的那一份自己想要的关爱,因为这五年来,陪在娘身边的,确实不是自己。虽然,总有那么点儿的不甘心吧,毕竟娘离开时,他才那么小,可是娘,却依然还是走得如此决绝……
——离开的时候,他还太小,以至于很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记下,就已经渐渐的消逝在了不会停歇的时光之中,等待,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了他有的时候,甚至都会自嘲的认为,娘应该,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五年过去,心里的悸动与期待,终于渐渐褪去,终于开始想要死了心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回来了,人真的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了,不再是他所幻想的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了——曾经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可是,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好远,远到了自己极力的想要伸手过去触摸,却始终抓不到他的一角衣衫……
——弟弟的出现,真的让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原来对他如此的冷漠,是因为早已有了另一个人,代替了他的位置吗?
原来对他总是放不开的理由,是因为把心里的位置给了另一个人,所以才会对他如此的心生愧疚吗?
——如果是,那我是否也可以安慰自己,既然会有愧疚,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你的心里,至少还有我的存在?
总希望你回答我“是的”,但是我,却始终问不出口,我怕答案,会跟我所想的不一样……
所以,我只能想到了这个办法,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会紧张我,心疼我——所幸,答案似乎还是很美好的,虽然,这个举动,是我自私了,任性了,但至少,并不后悔吧!
因为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怪不了任何人……
弟弟静敏,虽然独自“霸占”了你五年时间,但相对的,我也独占了爹七年之久,所以,静敏都不计较了,我又何苦再继续纠结些什么。
所有的曾经,就从今天这两道伤口里,划下句点吧。
——娘,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第十八章 回来的吻
“不,就让它流,反正你不怕死!”看着儿子的笑脸,慕静云呆了片刻,这才总算缓过了神来,心神一定,自然也就猜透了争云的诡计与用意,心下不禁一阵气恼,顿时就把刚才的担心与紧张给抛到了天边之外,本是抚着那两道刀伤的手突然一转,就在儿子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脸上用力拧了一下——这臭小子!居然胆敢算计他!
亏他还既内疚又自责的,担惊受怕的思前想后,结果居然是这么一茬!这小鬼前面也装得太像了,搞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多想的,就被他给带下去了——从头到尾,这小鬼都一一算计好了,第一道伤口,无论有还是没有,其实都无关紧要,争云真正的目的,只是要让他“亲手”划下一个永恒的印记——
用他送予他的礼物,「亲手」划下那道无法抹灭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牵绊的——烙印!
——这一刀,表面是划在了争云的脸上,但其实,却是划在了他的心里……
就算日后好了,皮肉上的痕迹消逝了,但是他的心中,也必定已经永远的留着一道抹消不去的疤痕了——这道疤痕,只属于那个叫做争云的孩子,骄傲而又狂妄的赫连少主——赫连争云。
“嘶——”慕静云心思转得明白,但嘴上还是逞强的说着气话,手上下的狠劲,直把争云拧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在脸上的鲜血还未止住,慕静云气虽未消,却也看不得那张挂红的小脸了,转身洗了丝帕回来,这才又再开始帮争云止血敷药。
“知道痛还乱来!”还不解气,趁着争云难得乖巧的时候,慕静云得寸进尺,又再骂了一句……
“痛的是右脸。”抬眼瞅了那个黑面神一眼,争云无所畏惧的耸耸肩——刀伤在左脸,娘掐的才是右脸。
“你活该!”
“……”
“明天开始早、中、晚三次过来换药!”止了血,上了药,看着总算没有之前满脸血痕的那般触目惊心了,只是两道皮肉外翻的伤口着实太过扎眼,所以慕静云还是心火未了,说话恶声恶气的……
“好。”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低身捡起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本是想要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却没想到仔细一看,才发现了刀身上干净明亮,光华如初,原来这把匕首,竟是过血不沾,污淬不近,不知究竟是何奇物了!
“此刀名为‘枯骨’(注解1)。”打理好了一切,慕静云也坐到了床上,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定住了争云的小脸细细察看,似乎是在估量着些什么——伤得太深了,只怕不好办呐……
“……倒是个好名字。”意外了一下,虽也知道此种不凡之物名字也定不普通,但是“枯骨”二字,还是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
“下次不许再玩这种把戏了,听到没有?”打量完了伤口,慕静云顺势把争云的小脸给扭了过来,表情严肃,声音低沉,目光凝重而又狠历,一瞬不瞬的直视着儿子明亮有神的双眼,不让他有任何可以逃避躲闪的机会——这种恍若空了一般的心跳,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他真的,不是一个细致的人,很多话语,很多心情,很多想法,他都不知道要怎样的表达出来才好,有时是不想,有时则是,没有办法……
他知道这几年来,他欠了争云很多,所以在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带上了那一份小心翼翼,因为离开得太久了,他不知道,争云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否还会认他?是否还会理他?是否还会,接纳他——
是的,他担心过,他害怕过,他彷徨过。
曾经以为,自己真的是铁石心肠的人,不会了解所谓的牵挂与想念,到底是何种的滋味,但是,当他离开了之后,当他有了静敏之后,却总还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另外两个一大一小相似的身影——他不是真的不在乎,他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所以,争云,原谅娘的被动,原谅娘的沉默,好不好?
“……”从未见到过这个样子的娘亲,争云一刹那间,竟似被深深的震动了一下,楞楞着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探究一般的眯紧了双眼,似乎是想要从娘亲冷厉的表情中,找寻出一些别样的东西……“下次?也就是说还有一次机会可以用咯?”过了片刻,争云突然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坏笑着看向娘亲,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某人的再次发火……
——如果我直接说“好”,那你岂不是太得意了?呵呵呵呵……
“小兔崽子!!小心我不理你让你脸上留这两条疤!!”愤怒的咆哮,直冲屋顶!
“你以为我在乎呐。”不甚在意的摊了摊手。
“你还想打一架是不是?!”野蛮的手又再爬上了儿子的右脸……
“只要你想,我奉陪到底!”脸上又再吃痛,语气也开始恶劣了起来……
“不要说我以大欺小哦!”
“你也别说我不敬不孝就成!”
……
内室里的一大一小犹自唇枪舌剑的斗个不停,而一直静静隐藏在了中门外的两个身影直到此时,才把关注的目光收了回来,相视一眼,并无言语,两人同身点地转身,不动声色的掠出了听风居外——
两个人影,一白一紫,身手矫健,只一眨眼,就已回到了正院之内,推门进房,白色的人影率先坐了下来,那抹紫色也紧随其后,关门坐下,各自倒了杯茶,这才开始说起话来——
“我早就说了你们俩有问题,居然还瞒我这么多年。”紫色率先开了口,喝空了的茶杯拿在手中转来转去的,神情很是调笑——一身华贵紫色长袍,相貌英俊不凡,眉眼之中始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慢之态,此人正是赫连家的主子赫连翊敏的青梅竹马——名医菩萨手,单泉潋。
“若非参不透,我到现在都不会告诉你。”紫色的是单泉潋,那白色的,自然就是赫连翊敏了——斜了好友一眼,赫连翊敏的表情很是复杂,既有着明显的轻松,又带着点儿严肃的凝重……
静云和争云之间的误解与冷战,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两人的性子都太强,又太相似,所以一旦拧起来,旁人根本无从插手——
这次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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