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接近,因为羞赧,白净的脸蛋上正透出薄薄红晕,显得越发娇美,他几乎神魂俱醉,喃喃说道:“初晨,你真美。我真的很…….”
杨扬那三个字未及说出口,初晨有些害怕,急急开口切断对方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和你外公吵起来了?”
又是这样,她总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她总有办法在最温柔的时刻说出最煞风景的话,杨扬自嘲式地叹了口气,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外公想给我们找一个监督人,监督项目投资金的流向,而且这个人也挺有艺术造诣,外公希望他能在艺术方面给我们指导。”
“那不是挺好的事儿。你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杨扬顿了顿,眼神中泛起无限疲惫,过了许久,他才说:“因为我讨厌他,他,大概也很讨厌我。”
初晨不由愕然,她和杨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感觉到对方是个阳光男孩,心胸颇为开阔耿直,怎么会有人令他如此讨厌。
窗外,竹影摇曳。室内,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针尖落地。
两个俊美的少男少女正彼此握手相望。两人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初晨害臊不已,以为是薛小咪他们带着杨扬的董事长外公回来了,结果被人家看到自己跟杨扬如此亲密,一时间,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她愣在那里,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
谁知道,杨扬却突然轻轻推开她,站了起来,冲着窗子的方向说:“没想到,你都已经人在北京了。”
窗外传来一个男子的爽朗笑声:“是啊,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讨厌我。”
随着这笑声,便是一些仆仆索索的衣服扫过竹林的声音,而后是“扑通”一声,那个站在窗外的男子显然从窗户上跳了进来。
杨扬正要上前跟他说话,却突然发现初晨紧紧攥着他的手,纤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整个人仿佛不胜其重,快要倒下来一般。他又是心疼又是着急,顺手把初晨搂到了怀里,摸上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生病了?”
第六章 再相逢,萧郎已是路人(7)
或许,杨扬永远无从知道此刻怀中女孩的感受。自从听到窗外声音的那一刻起,初晨已经痴慌,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惶急地叫嚷: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的声音。她等了他整整八年,此时此刻,那个在梦里千转百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恍惚如在梦中。电光火石那一霎那,她想到了门口的“陌上花开”,这样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几乎有些站立不住。当她发现自己已经倒在杨扬怀里,心情莫名得复杂。她赶紧直起腰来,轻轻推开杨扬,转过身去。
那个人,恰好走到他俩跟前,正好跟初晨撞了面对面。
八年过去了,时光在他的眼角眉梢留下些许痕迹。当年的青涩早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历沧桑的成熟。只是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依旧这般英挺轩昂。比起当年在山上的那副大学生模样,眼前已近而立之年的男子显得更为俊雅清朗。
初晨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看,她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她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情景中再度相逢。一时间,几乎要泪盈于睫。
只是初晨忘了,毕竟“女大十八变”,当时在山路上偶遇,她不过是`12岁的初中小女生,而他是21岁的大男孩。八年来,初晨出落得亭亭玉立,变化极大。当年的大男孩却是样貌几已定型,除了增添几分沧桑,并无大的变化。所以,当初晨一眼认出男子时,男子却浑然没有发觉:眼前的女孩并不是第一次相见。
那男子显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别过眼神去,冲杨扬张开双臂,似乎想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杨扬却有些不耐烦,只是往前一步,挡到初晨身前。
男子尴尬地笑了笑:“好不容易兄弟重逢,你就这么对你哥?”
杨扬的声音里透着气恼,却也不得叫了一声:“哥。”随后再无言语。
兄弟两人正在对峙无语,突然,后面传来“咕咚”一声。
兄弟俩同时向后望去,初晨脸色苍白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次,初晨终于受刺激受大了。如果说一个大企业董事长是杨扬的外公还没什么,那么当她朝思暮想了八年的男子,居然是杨扬的哥哥,这个刺激,实在太大了。激动之下,她本来就体质虚弱,下午在胡同口时身上就有些闷热难受,此时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时向后仰去,径自昏了过去。
杨扬吓坏了,赶紧抢上一步,抱起初晨就往外跑。那男子紧紧跟在后面,一起出去了,神色里却有些琢磨不定的怀疑。
第七章 谁是谁的谁(1)
第七章
天色微暗,知了在窗外百无聊赖地叫嚷着,听起来有些让人心烦意乱。
女生宿舍内,薛小咪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不停地走来走去,翻找衣裙,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初晨斜靠在床边,脸上带有病后初愈的苍白。小咪却兀自喋喋不休:“天哪,这个杨扬太深藏不露了!原来他还真的有个兄弟,他哥哥长得好帅啊!还是大日企的少董。天呢天呢,怎么好事儿全让他家给赚了。”
此时,初晨心里却五味俱杂,她难以忘记自己在医院后醒来的第一眼。当时,杨扬以那样炽热焦灼的眼神望着她,似乎恨不得自己以身相代,替躺在病榻上的女孩儿受这场罪。可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却那样冷冷地站在那里,双臂环胸,脸上带着看闹剧式的神情,那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俩。
难道,难道八年的记忆,只是自己一场虚妄到可笑的情思?
难道,他就这样,完完全全地不认识自己了?
那一刻,初晨的一颗心,冷冰冰地沉溺下去,空落落地掉在那里。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眼里是说不出的寂寥,娇小单薄的身子仿佛要整个地蜷缩到床上去。
突然,宿舍里响起“啪啦”一声,一本厚实的相册掉到了地上。正在翻箱倒柜折腾衣服的薛小咪赶紧跑过去,拣了起来,连连道歉。
“抱歉啊,初晨。我动作大了些,有没有把你的东西摔坏?”
还未等来回答,小咪又是一声尖叫。
“哇,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长得跟本人太相距十万八千里了吧?哇塞,你该不是去韩国整容了?”
初晨被她哇哇一叫,只好移身过去。这一看,初晨晦暗的心情,一时明亮起来。
呵,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上,那个豆芽般的小女孩儿可不就是自己?当时的初晨,不过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微驼的背,如一只半熟未熟的大虾米,还戴了副黑色的圆框大眼镜。那副模样,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真人版的从丑小鸭到白天鹅。
第七章 谁是谁的谁(2)
初晨心里的那个结,突然有些解开了,她捧着相册,在小咪的奚落和嘲笑中,自己也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夏日的夜,难得一见的晴朗,星星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七零八落地滚落在黑漆漆的夜幕中。
“登月伪纪录片”的创作小组前所未有的繁忙起来。因为资金已经到位,定购布料,委托裁缝缝制航空服,租用仓库,和专业的摄影组协商,这些事都从曾经的纸上计划,成为真正要落实的实务。
作为负责人的杨扬,几乎要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眼看到那个充满想象力的摄影棚时,初晨惊讶得几乎要崇拜起杨扬。
那是一个大概二百多平方米的废置仓库,七八米高的屋子里,显出一种空旷的邈远感。杨扬指挥着雇来的小工,把小咪和初晨从布料市场上挑选来的大匹黑天鹅绒布,密密实实地铺贴在天花板和四面的墙壁上。那个硕大的登月舱像一个长牙舞爪的章鱼怪物,已经安放在“影棚”的正中。
“过来!往这边倒!”杨扬指挥着几个小工,正让他们推着好几车煤渣,往仓库的地面上倾倒。他俊美的脸上渗出密密的汗水,用手一抹,划出一道黑乎乎的煤印子。
初晨吓了一大跳,心想这是干嘛,她正要上前询问杨扬。一条修长健美的手臂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当心弄脏了白裙子。干体力活的事情,就交给男生吧。”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温润如和煦春风的声音,就这样在耳边响起,初晨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了颤。她转过身去,那个男子正绕有兴致地看着她,眼里是琢磨不透的笑意。
“自我介绍下,我叫藤本介,是杨扬的哥哥。那天,在四合院里,我们见过面的。”
初晨心下黯然,心想,我们是见过面的,只是第一次,并不在那个四合院里。只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愿冲动地提及旧事,在对方的记忆里,那想必只是一个偶然的夏夜,偶然到可以随着时间不落痕迹地淡忘。
藤本介倒也不介意她的发呆,自从他“第一次”在四合院里见到她,就习惯了她眼神里那种颤栗和惊奇。更确切地说,在藤本介当帅哥的这许多年,他从不少女孩子里眼里,都曾看到过这样的颤栗和惊奇。也许,应该感谢自己那美貌到让人逼视的母亲吧,正是她给了自己的儿子一副很不错的皮囊。
“你叫林初晨吧?我问过杨扬了。”
第七章 谁是谁的谁(3)
“嗯。”
初晨这才微微回过神来,“藤本介”?好奇怪的名字。
她眼神疑惑,“您叫?”
“藤本介。我的姓氏是藤本,单名一个介字。更确切地说,这是我的中文译名。”藤本呵呵笑了起来。
“可杨扬他?”初晨被搞糊涂了,既然是兄弟,为什么一个姓氏听起来像日本人的姓,一个却是十足十的中国名字。
仿佛是看出了初晨的疑惑,藤本做出一个优雅的挽臂动作,说:“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咖啡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初晨有些犹豫,藤本却已经霸道地伸过手来,把女孩儿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他的身体靠了近来,那种淡淡的味道,时隔八年,竟又这般熟悉地沁入鼻翼。一时间,初晨有些心猿意马,她不由自主地,竟也靠向他的臂膀。
两人有些亲密地步出门外,那一头,杨扬正要指挥小工搬运第二车煤渣,他回过头来,猛然瞥见那一对身影,不由呆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眨巴眨巴眼睛,那两人已消失在门口。他胸口像是被人闷闷地砸了一拳,略一思忖,他就追了出去,留下身后的小工,有些不知所措。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跟杨扬,算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吧。”说完这最后一句,藤本介懒洋洋地伸开双臂,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清雅距俊朗的面孔上,别有一种让人想用指尖抚过的美丽。
初晨捧着手中还有些微温的咖啡,脸上满是惊诧。她没想到,这对兄弟,竟有这样复杂的身世。原来,这两兄弟的母亲,也就是“陌上花开”株式会社社长的独女,早年嫁了一个日本望族的公子,也算是豪门联姻。可后来藤本的生父因意外车祸离世,他的母亲郁郁之下,在全球旅行,希冀排遣痛苦,直到在一次中国之旅中,遇到了杨扬的生父、一个颇有才气的画家,才走出落落寡欢的人生,开始当一个中国媳妇。
“外祖父之所以把公司的名字改作了‘陌上花开’,其实也有对母亲的隐喻和希望。”说道这里,藤本顿了顿。“你知道‘陌上花开’的意思吗?”
初晨低垂了双眼,心底有一圈涟漪,慢慢地荡漾开去,呵,这四个字,她怎会不知,她又如何能不知?自从12岁那一夜,八年来她早已翻烂了《辞海》,去寻找这四个字背后的故事。
抚摸着手中的白瓷咖啡杯,初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是说吴越王钱镠有个姓戴的王妃,她每年都要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侍奉双亲。有一年,她走得时间太长,吴越王因为想念王妃,就给她写了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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