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奥运、人文奥运、科技奥运’的主题,希望参赛者能在自己的艺术作品中能融入更多的绿色、人文和科技元素。”
第五章 走,我们去登月(5)
“啊?那你就要玩登月,这也太高科技了!”薛小咪自以为聪明地插了一句,却被杨扬一眼瞪得闭了嘴。
“我就长话短说吧。其实是这样的,早在上大学前,我就对太空和登月的课题都颇感兴趣。从大一知道有春蕾杯开始,我就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我想,或许我可以自己去拍摄一次登月。就像初晨刚才说的那样,有很多人怀疑登月是假的,我不一定要去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假。可登月这个事情,恰好交汇了人类在科技、政治、历史等所有微妙语境,它提供给我们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假设:那就是这个被视作人类里程碑意义的伟大事件,这个改写了地球命运的伟大事情,它有可能只是摄像机和相机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一席话说下来,杨扬的脸上已经洋溢出一种兴奋的光彩,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神采飞扬。
他顿了顿,说:“所以,我想自己找到材料,寻找演员,搭建影棚,自己拍摄这样一段登月的影像,以此来表达对历史和影像的一种怀疑。或许,所见永远并非所得,我们的历史,只是任由历史学家梳妆打扮的小姑娘。”
说完最后一句,他很是慷慨激昂,仿佛一个即将奔赴疆场的战士,在做一番斗志昂扬的战前演讲。薛小咪和王枸听得一愣一愣,几乎要鼓起掌来。
初晨也为这种情绪所感动,她正想叫好,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杨扬演讲完毕,环顾四周,微笑着说:“现在进入新闻发布会的提问阶段。诸位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一只秀气白皙的手掌高高地举了起来,这次,竟是初晨。一向吵闹的薛小咪遇到科技问题,脑子正有些转不过弯来,看到被初晨抢了先,不由习惯性地瞥了瞥嘴。
杨扬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发言”的手势。
此时此刻,初晨正心怀一个天大的疑虑,可她顾及到自己不过是大一新生的身份,这计划又是杨扬念想了很久。踌躇了一小会儿,她才开口问道:“这是个很棒的创意,我很喜欢,也很高兴能成为创作小组的一员。只是……你们想,这个计划的完成,会涉及到租用影棚,缝制以假乱真的宇航服,租用相应的拍摄设备,这些钱算下来,恐怕不会是笔小数目。我不知道,我们的制作经费将如何募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薛小咪顿时发起愣来,那可真的是好大一笔钱。虽说历年的春蕾杯都是参赛选手自掏腰包,可毕竟攻读艺术学院的学生,大多数人的父母早就做好了这四年要烧钱的准备,下的本钱本就比普通院校的要多得多。
第五章 走,我们去登月(6)
怪不得杨扬要招兵买马,敢情是指望大家一起分摊经费。一想到这里,薛小咪的眼神就暧昧起来,她向来口无遮拦,这时节更是自作聪明地嚷嚷开了:“哈哈,我明白了,杨扬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初晨都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想让我俩出马,找几个大公司去公关公关,好让人家投资咱们的艺术项目?”
这话一出口,身旁的几个人顿时满头黑线。倒只有王枸,笑眯眯地看着薛小咪,一脸的意味深长。那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但又尽在不言中。小咪被他瞅得浑身发毛,正要开口询问。
杨扬在那里咳嗽了一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抢先开口:“初晨说得很对。钱的问题早在我计划之内,还是有解决的办法,但的确需要大家一起帮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大家先制定出一个计划表来,各人负责哪块分工,我们究竟要做出怎样的片子来。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前期准备工作。如果大家没有异议,我建议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在图书馆准时碰头,一来方便查询有关登月的图像资料,二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各方面的事宜。”
初晨和王枸自然没有异议,倒是一向过着“美国时间”晚睡晚起的薛小咪,此时一听要天天早起泡图书馆,一张俏脸生生地拉长了,脸上满是苦色。
科技馆外,太阳正慢慢地收去光芒。大片大片的白云飘过蓝天,遮挡住夏日的灼热。一种许久不逢的阴凉,在那样的光阴,悄无声息地到来。
接下去的日子,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初晨本就是油画系新生中颇有天赋的才女型人物,绘制宇航服草图等相关的美工工作,便统统交给了她。杨扬自己负责全程统筹的工作,他此前曾协助师长做过一些舞台设计的项目,认得一些艺术圈中的人。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便正忙着联系拍摄用的场地和寻觅价廉物美的拍摄设备。
起初,最让小组成员头痛的却是薛小咪,她好动不好静,在图书馆坐不到十分钟,就能以各种理由起来溜达。好在过了几天,一向了解小咪的初晨总算找到了收服她的脉门。因为小咪一向以时尚潮女的形象自居,航天器需要怎样的外罩布材质,宇航服又需要怎样色泽与手感的布料,这些搜罗北京各大布料市场的事情,初晨带着一脸“非你莫属,没你就玩完”的神情,统统交给了小咪负责。
本来小咪还有些不乐意,嚷嚷着“自己一双修长美腿会跑成筷子”。幸亏有王枸顾惜美人,把自己的自行车后车架上略作改良,买来沙滩上常见的小号遮阳伞,裁短了伞柄,撑在后车架上,还特意绑上绵软的垫子。
第五章 走,我们去登月(7)
第一眼看到这部无比强大的自行车时,杨扬和初晨都被雷到了,倒是小咪笑靥如花,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王枸肩膀以示嘉许,随即轻轻巧巧地跳上车去,搂住了王枸的蜂腰,还把头歪歪地靠在了他厚实的肩膀上。王枸受到美女的激励,足下不由虎虎生风。据说一天之内,就从北四环骑到南四环,跑遍了中轴线上的所有布料批发市场。而小咪自从有了王枸听任其调遣,总算又找到了当美女时说一不二的感觉,心里甚是开心,她的注意力总算从杨扬身上转移开了许多。
而这一段时间,杨扬与初晨几乎朝夕相处,两人之间,再无薛小咪插科打诨式的横生枝节,两人的感觉,慢慢有些微妙起来。于杨扬而言,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天天都能看见心仪的少女,嗅到她乌黑长发间的清香,听到她侬软的声音,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对着自己闪动,那种感觉,如饮琼浆玉液,津美自不待言。
而于初晨,杨扬和心底深处的那个人,竟渐渐有些重合的影子。连他的眼角眉梢,那不经意流露出的轻快神情,似乎都和那个人有些许的相似。她有些惶惑于自己心情的渐变,却又感到那样彷徨无力,心底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轻轻申辩:那个人,大概这一辈子,你都见不到了吧。
那一日,正是浓夏午后。图书馆里,初晨和杨扬照例地相对而坐,或许是伏案太久,她感到一阵阵疲乏泛上心头,忍不住趴在书桌上昏昏睡去。杨扬本来还在翻阅资料,看到初晨歪着半个脑袋,粉嫩色的小嘴嘟成了o型,鼻子小巧笔挺,模样可爱至极,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唇与鼻。
犹豫了许久,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放在桌上的手指如螃蟹爬行般,缓缓地向前行进。可当手指还未触及初晨吹弹可破的脸颊,打盹的女孩子突然呢喃了一句模糊的言词,似乎有些睡得不适,脸孔换了一个方向,又重新趴下。
杨扬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迅速收回手。可恰好因为初晨调整了睡姿,此前她枕在胳膊下的白纸露出了大半。即使从杨扬这个完全倒置的位置看过去,也能看出,那是一幅与登月全无关系的图案。杨扬有些好奇,索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半蹲到初晨身边,慢慢从她臂下抽出那副画来。
山峦连绵起伏,草甸浑然一体,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背向而立,身边伏着一条肥硕的小犬。又是这副画——杨扬突然想了起来,当初他捡到初晨遗失的速记本时,也曾在本子上见过这样一幅铅笔速写。为什么初晨常常会画这幅画?这里面难道藏匿着一件让她铭心刻骨的往事?杨扬心生疑窦,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却惊醒了初晨。她看到杨扬拿着自己的画,脸上倏然一红,劈手抢过,嘴上嘟囔着:“随手乱画的,老画宇航服,有些无聊嘛,就涂涂抹抹,瞎画的,解解乏。”
第五章 走,我们去登月(8)
眼看自己什么都没问,初晨就主动解释,杨扬心里,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两人一时都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许久,或许是觉得在图书馆里,保持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古怪。初晨红了红脸,清清嗓子说:“那个……那个……”
杨扬不由心潮澎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眼前的秀美女孩,或是因为心情激动,眉宇之间,更显得英挺俊朗。他的脸庞本来就如刀削斧劈一般,轮廓明朗,笔挺的鼻子,浓黑的眉毛,侧面看去,隐隐有些古希腊雕塑的味道。
初晨被他这么一看,更是心慌意乱,脸上红晕愈积愈浓,不由低下头去,轻声说道:“那个,那个,我只是想问,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已进行得差不多了,独独欠资金的东风……”
这样一个暧昧的时刻,所有的情愫都如春日的细雨,正待密密地撒下,初晨却说了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杨扬顿时有些兴味索然。那短短一瞬,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如果你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持久战,又有什么打下去的意义。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来,把那副画随意地丢到了桌上。
“我早说过了,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既然现在说到这个,那就下周一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说完这话,他收拾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丢下一句“我下午还有课”,便起身离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图书馆,杨扬沿着墙壁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说不尽的萧索无奈。初晨有些发怔,她低下头,眼角余光扫到桌上的那张铅笔速写,她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摩挲,心中更有无限彷徨。这竟是杨扬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先走了。
此前的每一天,他总会想出千奇百怪的理由,不顾她的谢绝,坚持要先送她回去。或许,他是真的累了吧?初晨对自己笑笑,声音低到几乎不可耳闻:“这样也好。”
可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竟带着一种痛楚感,那样的感觉,令初晨感到错愕与彷徨。
也许,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了?
那个人呢?
一时间,初晨小小的脑袋,想得有些混乱起来。
第六章 再相逢,萧郎已是路人(1)
第六章
北京的夏天,常常是令人口干舌燥的炎热。天空依旧是一碧如洗,只是树干笔挺,全然不见一丝一毫的微风。树皮粗糙得几近龟裂,似乎用手一撮,就可以撮下粉毫般的纤尘来。
胡同口,一只黄黑条纹相间的小猫懒懒地伸了个腰,打了哈欠,把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尾巴在那里惬意地轻轻敲击石板地面。
林初晨、薛小咪和王枸三人正站在那只小猫前,研究它穿了这么“厚”的衣服会不会热。
“要不,你过去问问它啦?”眼见争论久无结果,薛小咪哈哈地笑了起来,索性抛出这么一句。王枸一向对美女唯命是从,这时候他真蹲低了身子,嘴里响着“喵喵”的声音,一步步挪向小猫,逗得小咪笑靥如花。
小猫眼见有一个贼头贼脑的人不怀好意地靠近,立刻警觉起来,“倏——”的一下,突然弓起背来,瞪圆了一双黑豆般的眼睛,乌溜溜地盯紧了王枸。眼看那个“假猫”嘴里“喵呜喵呜”地越挪越近,小猫“嗷”了一声,猛地蹿上墙头,行动快如闪电,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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