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地里寻寻觅觅。逢到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空气里透着一丝清凉的气息,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密密地撒了一路。
骑车经过这样的校园路,整个人的心情,大概也会轻快明朗起来,更何况,此时此刻,杨扬的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唯独有些可惜的是,少女修长柔润的腿上,缠着厚实的纱布。她脸上,带着一些琢磨不透的迷茫。
“初晨。”
“嗯?”
“我要骑得太快了,你跟我说一声。”
“嗯。”
“初晨?”
“嗯?
“其实,我想说,你要用手搭住我的腰,可能会更安全些。”
第四章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4)
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出口,杨扬俊朗的脸庞,薄薄地浮起一层红色。连着两周了,每天他都自告奋勇地来医院接送初晨。一开始,初晨百般推辞。可后来,毕竟临近期末,功课越来越重,初晨拖着伤脚每天奔波于医院、宿舍和教室之间,也有诸多不便,她只得以“学妹”的身份答应了热情“学长”的好意。
这两周接送下来,杨扬心里却是百感交集。他对初晨一见倾心,可饶是他这么露骨地大献殷勤,伊人却总是温吞水一般,对他若有若无。他不知道那清秀少女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看女生宿舍那雅致的楼房已出现在林荫小路的尽头,杨扬放慢了车速,把自行车停到一旁。他想去搀扶初晨下来,可这女孩儿却脸上一红,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杨扬无奈地挠了挠头,把横插在自行车上的一根拐杖递了过去。
“真的不用我送?”
“不用了。谢谢学长照顾,这两周来都麻烦你骑车接送我,我已经很感激。”
初晨低着头,轻轻接过拐杖,一瘸一拐地,慢慢向宿舍挪过去。看着那瘦弱的背影,杨扬心里满是怜惜,可他又不敢贸贸然地过去。毕竟,两周前,初晨答应让他接送时,两人已经定下“君子协议”。那就是,不管是送初晨去上课还是回宿舍,都要在距离目的地两百米的地方停下来,让初晨自己回去,尽量避免让其他人看到。
说到其他人,杨扬心里就来气。
“肯定是为了防那个色迷迷的薛小咪,其实……唉,你这又是何苦…..”眼看初晨渐行渐远的纤弱背影,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在认识初晨之前,他从未发现,原来女生与女生之间,也会存在这样一种奇妙的义气。在接送初晨的这两周里,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薛小咪是如何在公交车上看到他,又如何为了他专门去参加设计系的舞会。可饶是初晨把这些意思表达得婉转玲珑,杨扬弄明白后,却是满心委屈,心想那都是那个姓薛的女孩子自己犯了花痴,如果暗恋上他杨扬的女孩子,他一个个都要去接纳喜欢,他的女朋友岂不得排上一个营。可这么自负的话,当着初晨的面,他是无论如何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只能撇了撇嘴,留给初晨一个无奈的苦笑。
半月形的女生宿舍门静悄悄地助理在这里,仿佛一个掩门而立的娇羞女孩。梧桐树粗大的枝叶横斜斜地略过半个天空,给一个宁静的院子里遮蔽其一片荫凉。
第四章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5)
初晨拄着拐杖,慢慢地,挪近院子。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有课的同学大多正在上课,没有课的女孩子,这个灼热的下午,多半也会躲在宿舍里睡个困乏的午觉。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点回到宿舍楼里,听着自己的金属拐杖敲打过石阶路面的声音。一种油然而生的孤独感,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夏日午后,悄然滋生。
突然,初晨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影子在摇来晃去,斑驳的太阳透过枝叶亮晶晶地撒了一路。初晨费力地抬起眼睛,望向前方。
一时,她有些头痛起来。
院子里唯一的秋千架上,正晃着一个窈窕妩媚的身影,穿着清凉无比的吊带短裤,修长的双腿叠放在一起,说不出的风情万种。能在女生楼里到处放电的,除了她的室友薛小咪,哪还有别人。
她无奈地咳嗽了一声,那一边,薛小咪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超大号望远镜。看来,当初晨坐在杨扬的后车座上,远远从林荫路上驶向宿舍时,她大概已经望远镜观察了许久。
“嘿嘿,护花使者怎么不把你送到门口啊?”
初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是一幅无可奈何的委屈神情。人家东窗事发多半是坏事露了形迹,她林初晨忍辱负重但求宿舍安宁,没想到连这么点小小心愿都实现不了。倘若初晨有个什么信仰,此时估计该冲到庙里去指责菩萨太不公平。
虽然心头有千万言语,可初晨是一个闷嘴葫芦惯了的人,她永远不擅长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擅长用语言去化解危机。此时此刻,她倒仿佛自己真的犯了错一般,在那里低着头,脸上满是楚楚可怜的萎靡神色。
薛小咪看着好友一瘸一拐、还一脸苦相,心里突然软了下去。她猛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冲初晨走了过去,把她扶到秋千上。
“至于吗?”
初晨抬头望她,一脸不解。
“我是问你这个小瘸子啊?你至于这么委屈自己吗?我薛小咪是那么见色忘义的人吗?我至于为一个帅哥,而且是一个还没上手的帅哥,就跟你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吗?我是那种为了一个男人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没用女生吗?我告诉你,林初晨,我薛小咪绝对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粘身。”
第四章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6)
初晨被小咪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话说得哭笑不得。
“我说,小咪,咱俩……”
“咱俩好歹在美院15号楼223宿舍同窗共枕一年了呢,天天一起进食堂出澡堂,这份同居情谊哪能让一个男生随便打败。对不对?”
初晨越听越不是滋味,似乎现在小咪要竞争的,不是此前她流得满下巴口水的帅哥杨扬,倒是要和杨扬竞争她林初晨。
可薛小咪却容不得她反驳,很有大将风度似地手一挥,随即把柔弱无骨的初晨搂到了怀里。初晨不由浑身一激灵,大夏天的,全身竟有了莫名的冷意。
小咪却似浑不在意,她一脚点起秋千,在那种如湖水微漾的摇晃中,她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我说初晨啊,事情反正都这样了。世上的帅哥不止杨扬一个人,这个就让给你了,下一个不许跟我抢哦。”
初晨正在哭笑不得,想申辩自己连这一个都没打算抢,更妄论下一个。薛小咪却不容分说,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件东西,在初晨眼前晃了晃。
她的语调里满是得意:“还好我冰雪聪明,很能随遇而安,化危机为机遇。我想好了,不能人财两失,人就给你了,财我就要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张明黄色的海报出现在初晨面前,她正被薛小咪的一堆话搞得大脑短路,来不及思索清楚,只得拿过海报,仔细阅读起来。
“2008年度全国美术类院校春蕾杯大赛报名开始。这是什么?”
“你又不是从太空来的。总不至于连那么著名的春蕾杯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自打入校开始,就时常听闻师姐们教诲,说这个比赛是全国美术类院校最高规格的比赛,历年高手如云,也每每产生令校方称奇的佳作。甚至不光学校很看重这个比赛,外面的各大广告公司、艺术画廊、展览会馆也很看重这个比赛,这就好比国际奥数比赛可能诞生未来的数学天才一般,春蕾杯亦能决出未来广告界、艺术界的青年才俊。所以,每年从学校到学生个人,都会很重视这个比赛,一来可以为校方争取荣誉,二来也可为自己以后迈向社会提前铺就锦绣前程。”
第四章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7)
说道与专业有关的事情,初晨多半还能滔滔不绝。她说这些话时,薛小咪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就跟看cctv播报员一般。
初晨被她看得发毛,赶紧停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要干吗?这个比赛历年只允许高年级学生报名,咱俩还是大一新生。再磨练两年才有机会呢。再说了,这个跟财有什么关系?”
其实初晨肚子里还留了一句话没说,她心里暗道,就你薛小咪这样整天逃课,以不学无术为人生宗旨的,恐怕再过两年也没机会。
薛小咪却仿佛看穿了她一般,笑着对她摇摇手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我不打算再等两年,还是趁着现在有机会,赶紧上。”
“机会?”
“对啊,一个很大的机会。虽然作为年轻貌美”说道这最后四个字时,薛小咪故意加重了语气,“嗯,作为年轻貌美的大一新生,我们缺乏资历和能力去参加这样的比赛。可是呢,首先这个比赛是小组赛,并不是个人赛,换句话说,大多数参赛的人都不会单枪匹马,而会选择几个最要好的同学组成创作小组,一起完成一个作品送去参赛。第二,比赛只是规定,要由高年级生报名和带队,并没有明文规定低年级同学绝对不可以参赛啊。说到财的问题,如果出了名,还怕以后找不到好工作挣不到大钱吗?嘿嘿。”
初晨被她绕来绕去,突然间她眼角瞥到那个望远镜,眼前灵光一闪,有些隐隐明白了,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不可以,我不会去跟他说的。”
初晨天资聪颖,适才小咪说了那许多时,她已经大概明白了,小咪准是希望能搭上某一个高年级同学的小组,跟着学长一起沾点光。可她跟小咪几乎是朝夕相处将近一年,对对方都相当了解。事实上,在她的记忆里,薛小咪绝对不是一个努力追求上进,希望在自己的学校履历上添光加彩的人,如果能避免每学期挂着红灯笼回家,小咪的父母大概足以烧高香拜大佛。而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叛逆女生突然号称要力争上游,这就好比一只贪吃好睡的小猪发誓洗心革面,从此要学老黄牛犁地一般。
一想到这个比喻,初晨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薛小咪满腹怀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不可以?”
初晨连连摇头,说:“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希望让杨扬来组队参加比赛,我俩参加杨扬的创作小组吧?”
薛小咪立刻笑得春风满面,“对啊对啊,果然是油画系的新生代才女,聪明,太聪明了,我不说,你都想明白了。”
第四章 落花无情,流水有意(8)
眼看小咪这么一副笑得见牙不见脸的乐呵模样,初晨恨不得拿头去撞树。这一会儿功夫,薛小咪虽已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可初晨却全然不信,她暗自猜测,准保是自己这美女室友贼心不死,明的不行来暗的,打算换一种战术继续攻克杨帅哥这块难啃的骨头。
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相劝:“小咪,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其实,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啊,这世界上长得帅的男生多的是,咱们不用为一棵树就牺牲整片树林,对不对?”
这次,却轮到薛小咪一副恨不得撞墙的模样。
“不是啦!林初晨,你这个小人!你以为我还是为了接近杨扬,所以才想出这个招数,希望能追到他。”
初晨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心想难道您老人家还能有什么远大目标?
薛小咪愤愤不平地从裤袋里猛地拽出手机,噼噼啪啪一阵操作,塞到初晨面前,大声地说:“看——这是谁的短信。”
初晨不由满腹狐疑地移过脑袋去,一字一句念起来:“小咪,说服初晨参赛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能说服她和我们一起为春蕾杯努力。杨扬。”
看到短信的发信者名字,初晨跟触电似地惊叫了起来:“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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