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声音响起，他说：“舍得回来了？”我才知道，是徐伟。

    可是这话他说的一点道理也没有，凭什么用这样讽刺的口吻跟我说话呢？他何时有了这样的立场？

    我不想理他，转身便要走。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面目狰狞的对着我说：“白馨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这话更加可笑，我说：“你放手。”

    “你是个没长心的姑娘！白馨你没长心！”徐伟咬牙切齿的说我。

    我今天真的很累，徒步走了好几公里，体力到了极限，即便有那个心跟他争辩几句，却也没了那个力气，“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你……你竟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么？”

    我叹了口气，“徐伟，我真的很累。”

    “累？你也好意思说累！你也会说累！从始至终累的都是我！付出的是我，努力争取的也是我。你哪里累，你告诉我你哪里累？你目中无人，骄傲得像只孔雀，用正眼看过谁？你有什么资格说累！啊？”徐伟忽然之间、无端暴怒。

    我猛地用力挣脱开他，“你已经神志不清了！”说罢便离开。

    洗过澡躺在床上，我很努力的回想他刚才说了什么，但巨大的疲累感席卷我全身，昏昏沉沉之间，我还是没能想起他刚才说的一个字。

    第二天上班再见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我们之间，却又说不清道不明，薄薄的一层，甚至连触碰一下都不能。心里发堵，无处宣泄。

    一夜之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不，不是原点，是关系最紧张的那个时候。

    我很累，跟他相处，我从未有一刻放松。

    真的，太累了。

    这样不伦不类的上下级关系，这样不真不假的朋友关系，这样、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我喘不过气。

    我们一直就是这样相处的，没有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呼吸距离共彼此自由生存，可他似乎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甘之如饴，却不知，我早已经缺氧了。

    这段关系于我，如履薄冰。

    直到有一次我跟他出去签合同，这样小心翼翼的关系终于被打破，我们彻底翻脸。

    23、远走 ...

    直到有一次我跟他出去签合同，这样小心翼翼的关系终于被打破，我们彻底翻脸。

    那天是圣诞夜，对于徐伟来讲，可能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在国外长大的，我理解。但眼下毕竟是在中国，不算是个节日，所以他只能委委屈屈的被我拉着跟客户去喝酒。

    那个……暴发户，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油光可鉴的地中海，快到预产期的啤酒肚，还带着酒店瓷砖一照就反光的戒指，黄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纯金，一张嘴，满口的黄牙。我在心里想，有钱买戒指，为什么不修整修整尊容呢？他老婆跟他上床的时候怎么忍的？

    是个很难缠的人。

    酒过不止三巡，还是不肯轻易松口。徐伟给我使眼色，意思是算了，不差这么一个人，金额也不是太大。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很简单，这家公司一直是我跟着的，到了现在，我看重的已经不简单的是多少钱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合同和我几个月来的努力，我不想使它付之一炬。

    借着那个地中海上厕所的空当，我说：“徐总，你可以撤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徐伟喝了一口啤酒，“开什么玩笑？”

    “你根本不在状态，”我妥协了，“今天是圣诞，你肯定有安排，去忙你的吧，我这边可以的。”

    “没安排，我最大的安排就是把你安全送回家。”

    我笑笑，“好像我是老板一样。”

    徐伟很严肃的说：“白馨，那人图谋不轨，我宁可不要这单生意也……”

    “你可以回去了，如果这么不情不愿的话。”

    “你不要这么任性，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我叹口气，“这都是我的必修课，你不见得阻止吧，徐总？”

    他想说什么，可地中海晃晃悠悠的进来了，他便也不说了。

    又陪了不知道多少瓶，地中海终于要签字了，徐伟电话却响了，他到外面接电话。地中海果真就摸上了我的大腿，“白小姐这么漂亮……”

    没等他说完，我不着痕迹的躲开，笑着说：“刘总今天喝了不少，一会儿就不要亲自开车了。”

    恰在此时徐伟进门，他跟我耳语几句便走了。说的是：公司失窃，可大可小，需要法人代表亲自出面。还说了：合同签了就赶紧走人，太晚的话就给他电话。

    我点头应下。

    却没想到，徐伟走后，地中海忽然就变了主意，收回钢笔，露出满口的黄牙冲我笑，“白小姐，我刚才又看了看，你看这个细节……”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那是个刚才就反反复复讨论的细节，无非就是要他再让一个百分点，徐伟走前他明明就点了头，眼下不到十分钟又反悔，明摆着不怀好意。

    但又能怎么办呢？扛着吧。

    我忍受着他一次次的上下其手，还只能陪着笑。

    “别这么冷嘛小美人儿，来，再喝一杯。”地中海说。

    我推了酒杯，实在忍不下去了，“抱歉刘总，今天真是不行了，要不改天再陪？”

    连着拒绝好几次，他也没了耐性，但我着实没想到他会用强。

    在他亲了我脸颊之后，我重重的站起身，说：“刘总，请你自重！”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做公关的婊-子，立什么贞洁牌坊！md，老子今晚不干你，我跟着你姓！”

    我以为生意人即便不怀好意，起码不会动粗，但今天，显然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男人兽性一发，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钱不钱了。

    他踹了椅子，欺身压过来。我眼疾手快，赶紧按了手机的1号快捷键。眼下这个情况，他强，我就要弱，只能陪着笑，“刘总，刘总你不要这样，买卖不成仁义还在，我……”

    “怕了？怕了就tm老实点，我最瞧不起你这种装清高的，给谁看？！”他黄牙一露，我酒气上涌，“哇”的一声，全都吐在了他身上。

    “贱-人！”他抓过我的头发就要打。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徐伟扯过地中海的领子就揍，抓过酒桌上的空瓶子就要往他脑袋上砸。我赶紧拦住，“不要！”

    可徐伟已经红了眼，嘴里甚至冒出了脏话，“动我女人！你tm找死！我让你走着进来爬着出去！”他不管我在旁边还难受，发了狠去抽他，也不管我的劝说，像是发泄什么一样，不出人命不舒服。

    他招招往地中海命脉上招呼，我甚至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可怕的就是地中海也喝多了，对付我还成，面对徐伟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眼看这样下去真要闹大，我用尽了全力拉住徐伟，拼命的喊，“徐伟徐伟，你冷静！我没事，你看看我，我没事！”

    可是怎么都喊不动。

    “徐伟！我难受，好难受，你送我去医院。”我变了个说法。

    他果然停下手，红着一双眼看着我，喘着粗气说：“哪里、哪里不舒服？”

    我呼出一口气，“全身都不舒服，你带我离开这好不好？”

    他本来是跨坐在地中海身上的，起身有些费劲，估计刚才力气用竭了，这会儿起身的时候晃了两晃，我赶紧伸手扶他。一触碰到他的手，他便紧紧握住我的，猛力一拉，我便进了他的怀里，“馨馨……馨馨……你吓坏我了。”那么大的动作，却用最轻柔的语气。

    我安抚的顺着他的背，“没事了……”

    他没有带我回家，我们俩这个样子，被谁见到了都没有什么好影响。

    进了酒店，他拿出房卡，我惊奇于他没在前台开房就有房卡，不过也没多问，今晚太惊心动魄，我没那个力气了。关上门之后我就说：“你排队吧，我先洗洗。”

    我把水温调得很高，满室的蒸汽，氤氲朦胧。站在镜子前，伸手抹一把上面的蒸汽，我见到了自己赤-裸的躯体。差一点，今晚就差一点，它就脏了。我抱着手臂，将头埋在膝盖里，小声的哭泣。

    很委屈。

    直到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我才惊醒，自己安全了。

    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惊见徐伟也穿着浴袍。环视一周，这竟是个套间，豪华却又……浪漫！

    好多的玫瑰，铺满了整个床。窗边有一棵圣诞树，亮着七彩的灯。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是朦胧的红色，再配上圣诞的氛围，满满的都是暧昧。星光伴着室内的流光，高调又清丽的流泻，缓缓趟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音乐流转，是最优雅的华尔兹舞曲。

    徐伟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双手搭在我的腰间，磁性的声音静静流出，“你不接受我，我就装作若无其事，可我很难受，你感受到了么？”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这里很疼啊馨馨。”他又说，“你不让我靠近，我就远离。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伴，但都不是你。”他将我身子转过来，让我面对他，“虽然今天可能太惊心动魄了，但好歹我花了心思布置。就……今天说吧。”

    他单膝跪下，“白馨小姐，我喜欢上你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怔了一下，就一下。

    拉他起来，我说：“我今天受到了惊吓，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徐伟的脸迅速垮了下去。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好好睡一晚，明天还要上班。”

    我本想是在这里睡一晚的，衣服都脏了，实在换不上，但眼下这个情况，就算是这么穿着浴袍出去我也要走。

    “馨馨。”我走出没几步，徐伟拉住了我的手，苦笑一声，他说，“留下吧，我……去隔壁。”

    我没回头看他，只是知道他放开了我的手。我转身，两人背向而行，渐行渐远……

    一个人躺在床上，本应是很累的，却一直无法入睡。外面流光溢彩，都是庆祝圣诞的欢歌。我想，这样一个节日，对徐伟来讲如此重要的一个节日……他选在今天跟我表白，定是……下了苦心思。

    我无法再面对他了。

    若他只是个陌生人，或者像其它贵公子一样，没有这么多年来的照拂，我想我会好过一些，或者可以压根儿不放在心上。但他是徐伟，我不想让他难过，一点都不想。

    我不能见他受委屈，哪怕是为了我。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对他是何种感情？

    我不知道。

    只知道，不是爱情。

    外面忽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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