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是敷衍了,但却是不尊重,你很不尊重我。”
徐伟一怔,“馨……”
“我来是跟你工作的,若是还有什么交情,不过就是朋友,哪怕再进一步,我也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大哥哥。若是以后你还有像今天一样的行为,我们到此为止。”说罢我便转身要走。
徐伟猛地拉住我,我措手不及,身子回旋撞进了他的怀里,一抬头,见到他惊慌失措的眼神,“馨……”
“你放开我。”我说。
我豁然松手,退后一步,跟我保持安全距离,眼中更加慌张,甚至手足无措,“馨馨,我刚才……”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说。
他身子猛然向前倾,一只腿要迈步,我赶紧后退一步,见我如此,他握得紧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颓败的说:“什么都没发生……”
我转身离开。
晚上回到租的小房子里,我狠狠刷牙,用了一整瓶漱口水,可是总觉得他的气味挥散不去。浓郁的成年男人的味道,我却……
觉得恶心!
我亲耳听到过他跟别的女人做-爱的声音。那天的情景恍如回放一般,耳畔甚至真实的出现了那天他喘息的声音——
那般厚重的,穿透生命的喘息声音,我一辈子忘不掉。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的假,他准了。
第三天我准时上班,我想,一天的时间,足够他冷静了。我的态度很明确,他不傻,人中龙凤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看不明白我的态度?
我的办公格子间紧邻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全开放式,一个不小心我们便能四目相撞,但这种情况不太时常发生,因为除不得已情况,我尽量避着他,虽不是长久之计,但起码这段时间需要冷却。
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尽量都问同期的同事,他们相对好说话一点。生活上,我尽量跟他措开下班的时间。不论哪一方面,我都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希望能让他想明白,我跟他不可能。
更何况……我其实觉得他并非喜欢我。
一个公子哥儿而已,懂什么是喜欢?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两个月,眼看我上交报告的deadline就要到了。
那天正要准备下班,办公桌上的内线响起,我接起来,“喂?”
“到我办公室来。”徐伟说,说罢便挂断电话。
我敲敲门,进门说:“徐总,你找我。”
他正身坐好,“你在躲着我?”
我说:“没有。”
他说:“你有。”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随他怎么想。
隔了一张办公桌的他忽然间就笑了,“不过是男男女女的游戏,你当真了不成?”
我全身一僵,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虽不喜欢徐伟,但不讨厌,可今天这个样子的他……他果真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么?
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占据了我。
他从未用这样轻挑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我觉得眼前的他是陌生的,甚至是从未认识过。
我说:“的确不过就是游戏,只怕徐总当真。”
徐伟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狠狠向下压,像是要压下什么情绪。他眼中的情绪更是瞬息万变,似有一些不忍与绝望,可转瞬便化为一种轻蔑,“你的话说得很明白,我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你以后大可不必多心,也无需这样小心翼翼躲着我了。”
好,这便是达成一致了么?
我点头,心下却寒冷无比。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时他虽老成,却仍有一双清明的眸子,可现在,那里面藏了太多东西,没有一样是我认得的。
他变了。
交稿的最后一个月我几乎就是在公司通宵度过的,徐伟办公室的门常常不锁,大概是忘了吧,我便利用这个机会进他的办公室找一些能帮助到我的书籍。
那一整面墙都是专业书,都有翻过的痕迹。
虽则徐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工作学习这方面我却是很佩服的,并且也相当嫉妒,他有一个让寻常人嫉妒的头脑。
还记得有一次开会,有一个汇率出错,徐伟助理匆忙开电脑计算,但机器刚刚打开,徐伟那边就有了答案,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计算……石化了办公室所有的技术人员。
事后,他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以前见过这组数据。”
小半本书看下来之后都快凌晨了,伸了个懒腰,忽觉得肚子饿,我便开始寻找鱼片粥的气味。
这一周来一直是这样,每到半夜我都好像能闻到鱼片粥的味道,本来想循着这香味找一找,但想想写字楼的这一层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寻粥的胆子就没了,只好望梅生津,闻闻味道。
第二天早上,收拾卫生的阿姨来得最早,她拿着扫把念叨,“真浪费,还没开封……”我侧身看了一眼,没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只隐约见到是个纸制的包装盒,仔细闻闻,好像鱼片粥的味道。
不会……馋成这样吧?好歹我也是个淑女,这种话说出去,真是脸也不要了。赶紧收拾收拾出了公司,到街对面的粥店要了一碗鱼片粥。
好香——
就是我每天晚上闻到的那个味道,真是……太好吃了。
可能是这家店每天晚上都还在忙活或者营业吧,所以我才能有幸问到这个味道,支撑了我这许多天。
三个月期满,我上交了第一份报告,徐伟看后没有什么表情,我便更加紧张,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心里没底气。
他微微一皱眉。
我立刻说:“哪里有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我按照要求做,站到他身侧,他给我指了指电脑,“看这三个k线的比对图,发现什么了?”
线动得极有规律,以此消彼长的趋势缓慢发展,不仔细看,瞧不出个中端倪。我说:“你的意思是……这三家公司有关联?”
徐伟不置可否,抬手扔给我一份文件,“美国一家专门研发搜索引擎的公司看上了a公司,请我们在中国调研。”
我恍然大悟,“这算是……打手?”
他笑笑,“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各取所需。”
可我心里还是不大赞同,毕竟那是我们国家的私有企业,他这样做……不算崇洋媚外么?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你这研究报告连皮毛都算不上,不仅abc三家公司内部联系没有看出来,甚至连a公司本身的问题都没说详尽。你过来,看这条上扬线……”
一整个下午,我跟他耗在电脑前,他将我亲亲苦苦观察了三个月的结果简简单单推翻。直到把饮水机里的水喝光,我看看窗外,已经是晚霞映天红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a公司早已经是个空架子,不仅不能自负盈亏,还跟bc两公司联手,妄图垄断搜索引擎市场。
徐伟说:“它不过就是仗着有几个国内顶尖的程序员,美国那边不收拾它,也早晚会有公司收拾它。我们要做的就是帮美国公司分析数据,提供可靠消息,当然,这其中我们个人私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做得干净利落,小心为上。在美国那边收一份钱,私募又赚一笔,何乐不为?”
到此,我对徐伟不仅仅是崇敬,还有怕。
如此狠辣利落的手段……
“走吧,去吃饭。”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吃饭。”他又重复了一遍,“已经很晚了。”
我看看窗外,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
“白馨,你还在躲着我。”他说得那么笃定,“躲着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来就是为了学习,若是因为一点感情小事耽误了这个黄金学习期,你得不偿失。”
我顿了顿,“那送我回家吧,今晚妈妈找我。”
他笑了笑,“好。”
夜晚斑驳的路灯闯进车窗内,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徐伟,他时而有光时而阴暗的侧脸让我觉得有些危险。
电话铃声大作,我吓了一跳,赶紧接听。
“馨馨?女神?你快回来吧,我们快撑不住了!”电话那边是宿舍嗓门最大的一个女生,king调直逼青藏高原。
“怎么了?”我问。
“这已经是我们挡掉的第两百六十二个上门提亲的男人了,可是眼下这个是第两百六十三个……”
“说重点。”我满头黑线。
“重点就是……两百六十三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形在我们宿舍窗子下还跟对面男生宿舍同胞串通好亮灯弄出一个love来并且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在我们宿舍门口大唱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突然想起我让你欢喜也让你忧这么一个我。”
我轻轻抚额,放下电话,转头跟徐伟说:“去学校。”
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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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他听见电话对面的话了。其实不值得奇怪,那丫头一出声,徐伟要是还听不见,那就是他听力问题了。于是他说:“你确定要出面?这种事情不是冷处理更好么。”
“我要是不出面,明天我在学校就成神了。”我说。
这种事情挑开来比较好,越是藏着掖着,群众对你就会越好奇,我索性豁出去,今天将我的态度表达明确。
一路奔向我宿舍楼,打开车窗,不仅能听到晚风吹拂的声音,还能听到奔跑中的八卦,诸如:是谁?白馨么?又是她?要垄断我们学校的男生还是怎么样!
我说:“你再快些。”
徐伟笑了一下,颇有讽刺意味,“你倒是耐不住性子了。”
我没理他,心中有些乱。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我坐上了新闻中心主任和学生会主席之后,名声大噪。对我的传言什么样的都有,好比官家千金、被包养、家里有黑社会背景……这些我都能置之不理,但唯独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越来越多的男生将他们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对这种事情,我从小就不是很淡定。
从前我虽然也身居要职,但一向秉承做人低调的理念,始终不出头,但经历了上学期的大换血之后,我现在是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下车的一刹那,我还是被震撼了。
用蜡烛围成的巨大心形就在女同学们的脚下,如闪亮的北极星一般,绚烂夺目,比之头顶上有些单调的墨蓝色,地上的这光景实在太让人炫目了。心的中间跪着一个男生,借着蜡烛的光亮能看到他的侧脸,是略显清隽的一张脸,并不像是能做出这等高调事的人。抬头又能见到对面男生宿舍一闪一闪的巨大love,四个字母交替亮起,等到e的最后一横亮起之后,这四个字母又骤然同时亮,持续将近30秒后再熄掉,之后再重复上面的动作。
深呼吸一口气,我举步向前。
手腕被猛地拉住,徐伟说:“你准备好怎么应对了么?看这阵仗……”
我笑说:“对付男人,我总要比你有经验。”这话略带讽刺,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走出两步又回头,“当然了,对付女人,你更有经验。”那一瞬间,我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脸上出现了裂缝。
一个二世祖,凭什么说喜欢我?又那样轻薄的……吻我!
“同学,”我叫那个跪在心中间的男生,“你叫什么名字?”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他见到我立刻一愣,马上就站起来,可能是跪得时间太长,一下子没站稳,直直的向我这边倒下,我赶紧扶住他,“站直了。”
我能感到他贴着我的身子微微颤抖,应该是真的喜欢我。他说:“白……白馨,我喜欢你,希望、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
立刻,人群中爆发出喧闹的吼声——
“哥们儿,好样的!白馨你也敢这么大阵仗!”
“兄弟,你不怕明天遭暗杀?”
我等安静下来,后反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我……”他说不出。
我就知道他说不出。这个问题本来就没人能回答上来,千古难题一个。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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