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扭曲，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又刺在他心上，甚至比那致命的一剑还锋利。他脸上忽然露出种无法形容的恐惧，那绝不是死的恐惧。他恐惧，只因为天地间所有不可思议，不可解释的事，在这一瞬间忽然全都有了答案，所有他本来绝不相信的事，在这一瞬间，都已令他不能不信。

    他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很好，很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对，只是有人如此设计而已。长生冷冷地笑了，冰冷而无情，有的时候，要一个人死，不论他有多强大，也只要一个误会就可以了。

    没人注意到长生的表情，而唯一能注意到得花满楼，却用不了他的眼睛。

    别的人都被震惊，过了很久之后，才有武当弟子冲过去围住那白衣刺客。

    她立刻大喝：“你们退下去，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她苍白的脸在夜色中看来显得无比美丽庄严，就像是复仇的女神，“我叫叶雪，我就是老刀把子的女儿，若有人认为我不该替父亲报仇的，尽管过来杀了我。”她忽然撕开衣襟，露出晶莹洁白的胸膛。

    可是没有人过去动手，每个人都似已被她那种神圣庄严的美丽所震慑。

    陆小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木道人就是老刀把子，这个事实却是残酷的真相。

    “我本来已该死在沼泽里，可是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只因为老天要留着我来复仇。”她的声音冷静而镇定，“现在我心愿已了，我不会等你们来动手的。”因为直到现在，她才去看陆小凤，眼睛里带着种谁都无法解释的表情，既不悲伤，也没有痛苦，可是无论谁看见她这种表情，心都会碎的。

    陆小凤的心已碎了，花满楼一直平静的脸庞却有些扭曲，再大度的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会有好脸色。花满楼最了解陆小凤，但他却永远舍不得伤害他，所以他伤害他自己。花满楼的牙龈已被他自己咬得流了血，满嘴的血腥，双手已扭得发白。

    长生轻叹一口气，感情的事还是得他们俩自己去解决，他轻轻拉开了花满楼的双手。

    叶雪却已昂起头，能再看陆小凤一眼，仿佛就已是她最后的心愿：“因为我这一生中，只有一个男人，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能碰我！”

    曲终人散，应该流的血都已流尽，解剑岩下的池水依旧清澈，武当山也依旧屹立，依旧是人人仰慕的道教名山，武林圣地。改变的只有人，由生而死，由新而老，这期间转变的过程，有时竟来得如此突然。所有的情爱和仇恨，所有的恩怨和秘密，现在都已随着这突来的转变而永远埋葬。

    心灰意冷的陆小凤无精打采地下山，此时他还未明白，他已得罪了花满楼。虽然花满楼不会伤害他，可不代表不会惩罚他，这次的行动期间，他已踩过了线太多。

    一个人独立在解剑岩下，白衣如雪。

    陆小凤慢慢的走过去：“现在已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你为什么还不走？”

    西门吹雪道：“人虽已散，曲犹未终。”

    陆小凤道：“你还准备吹一曲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追踪八千里，只为了杀一个人，现在这个人还没有死，我还准备吹一曲为他送丧的死调，用我的剑。”

    陆小凤道：“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我？”

    西门吹雪道：“是你！”

    陆小凤道：“你难道忘了你并不是真的要杀我？”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只知道江湖中人一向不分真假，你若活着，就是我的耻辱。”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逼我出手，试试我究竟能不能破得了你的天下无双的出手一剑？”

    西门吹雪并不否认。

    陆小凤道：“我知道你很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我也知道这是你的好机会，只可惜你还是试不出的。”

    西门吹雪忍不住问：“为什么？”

    陆小凤的笑容疲倦而憔悴，淡淡道：“只要你的剑出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现在又何必问？”

    或许是陆小凤此刻的形容过于惨淡，长生不多的同情心顿时泛滥，想也没想地就上前解围：“吹雪，算了吧，陆大哥怎么说都是你的朋友，还是让他死在床上比较舒服，放心，楼哥哥会帮你出手的。走吧！”

    西门吹雪看了看长生，再看了看僵立在原地的陆小凤和微笑着的花满楼，突然开窍似的恍然大悟，转身便跟着长生走了。

    池畔已有雾升起。

    “小凤，我们也走吧！”花满楼温柔地笑着，可在陆小凤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阴险。

    “啊，到哪里去？”陆小凤僵硬地看着花满楼。

    “当然是回家啊！”花满楼走上前，拉起陆小凤的手。

    “回家……”陆小凤踉踉跄跄地被拉着走，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回家这个字眼还是让他感觉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房间，床上。

    花满楼：叶雪说只有一个男人可以碰他，那个男人是你？

    陆小凤：七童……

    花：听说你和叶灵有了亲密关系？

    陆：七童，我可以解释的……

    花：那个柳青青好像和你也很亲密？

    陆：对不起，七童，我……

    花：那里就三个年轻的女人，每个都和你关系……不错？

    陆：七童……

    花：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七童。

    花：你说的！

    花满楼从暗阁里拿出了一些必需品，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些没尝试过的，陆小凤起码得为他的出轨付出点代价——

    39

    39、第三十八章 ...

    从武当山回来后的日子清淡如水，但长生却很满意，弹弹琴、唱唱歌、跳跳舞，虽然颓废了点，有些耽于逸乐、不知上进的嫌疑，可他乐意啊，彩衣娱情罢了！反正这辈子，他研究的最多的，也就那三样东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到烟霞山庄后，长生发现封信没有继续养伤，而是回了风信子，但之后，情报的汇集上报的效率倒是上升了一成有余，于是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白蔹多注意下封信的身体。

    据得到的情报，陆小凤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禁足了近一个月。长生偷笑，这里面可有着他不小的功劳，陆小凤该感谢他，如此一来，花满楼应该不会再生气了，情人之间，一旦心中有刺就会伤害到彼此。

    长生在夏园的水榭里转着圈，想着是不是编一段胡旋舞的时候，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少了些什么东西，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长生，你不会头晕吗？”叶孤城无可奈何地抱住了长生，拖着他在一边的榻上坐下，西门吹雪也有些担心地停下了画笔，看向了他们。

    “嗯？”长生晕乎乎地抬头，却发现怎么也对不准焦距，“阿叶，你别动，都有三个脑袋了！”

    “你都转了有一百多圈了！”叶孤城把长生放平在榻上，按上他的太阳穴，缓解他的头晕，“你在想什么啊？都出神得不知道在转圈么！”

    西门吹雪见没什么事，低下头继续他的画作，只见雪白的宣纸上，是正在转圈的长生，明显就是之前长生的模样。

    “我在想，我究竟忘了什么东西。”长生乖乖地回答，“大概是最近的生活太平静了一点。”

    叶孤城挑了挑眉，的确，最近的生活是平静了点。他看了看西门吹雪，难得他还有挡小人的功效，功能很强大啊！不过，他好久没看闹剧了，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异常活泼会生气的长生。

    “你忘了宫九吧！他很久没来挨你的鞭子了。”叶孤城挑明了说，省得长生继续费脑子。

    “是吗？那精神有问题的宫九？”长生还有点迷糊。

    “宫九是谁？”西门吹雪来了好奇心。

    “太平王世子，心理有些变.态，他喜欢挨长生的鞭子。”叶孤城简单地介绍，“不过他好像很忌惮你，上回就没跟到你的万梅山庄去。”

    “他很厉害？长生奈何不了他？”西门吹雪问道，“你也不是他对手？”

    “虽然没和他动过手，但他的武功的确不错，烟霞山庄拦不了他。而且长生好像和他玩得挺高兴，我见他不会对长生不利，也就没阻止。”叶孤城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想起长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想笑出来，“长生对着他会生气，很可爱啊~！”

    一个拉长的“啊~”，让得西门吹雪的脸色都变得怪怪的，不过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长生气急败坏的样子。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长生听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宫九那神经病最好不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一定要他好看，虽然好像他每次都有让他好看来着。

    “我找封信来说故事好了，我无聊了。”长生道，“向阳，找封信过来。”

    “是的，主子。”

    没多久，一身淡粉色的封信便匆匆赶到，抬头看了眼水榭之中让他感到无比刺目的一幕，便即低下头，忍受着心中的酸麻刺痛。原本他以为主子只是钟情于叶孤城的，原本他以为他可以忍受的，原本他以为逃避也是可以的，其实一切不过是他以为而已。如今，主子又有了西门吹雪，他会心酸心痛，他寄情于工作，可只要他还是主子的属下，依旧还是逃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况。

    为什么主子从来不看他一眼？封信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主子，您找封信？”

    长生眨了眨眼，他很确信就在刚才，从封信那传来一种酸涩痛苦的情绪，都不知道封信发生了什么事，是他这个做主子的太不关心下属了吗？

    思考了半晌，长生觉得还是让封信自己去处理他的心情问题，他好像不是那个适合的人，于是就准备开口问他比较关心的问题：“封信啊，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吗？”长生的眼闪闪发光，他觉得封信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封信细想了一会儿，他很明白自己主子所谓有趣的定义，联想到刚接收到得情报，总算还有个交代：“启禀主子，刚收到的消息，中原十二家最大的镖局联名保的镖，经太行，出潼关，在太行山下一个小镇上忽然失踪。一百零三个精明干练的武林好手，价值三千五百万两的金珠珍宝，在一夜之间全部神秘失踪。只有群英镖局的趟子手崔诚，是这次事件中唯一的生还者。”

    “此事牵连甚广，中原大侠熊天健，少林铁扇大帅的唯—俗家弟子、江湖中久著盛誉的四大名医之一的叶星士，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鹰眼老七等也被牵连其中。这趟镖的来头极大，甚至已上动天听，若是找不回来，非但所有保人都难免获罪，连委托他们护镖的太平王府都脱不了关系，中原武林的九大帮，七大派，几乎全都有人被牵连在内。”

    叶孤城失笑：“我道宫九怎么不来纠缠长生了呢，原来有事忙啊！”

    “我想事情没这么简单，不然封信不会说给我听了。不然，一般的劫镖案，也就是存个档而已，是吧，封信？”长生懒洋洋地坐了起来，这案件无疑引起了他的兴趣，印象中，这是宫九犯的案吧，可谓监守自盗。

    “是的，主子。”封信接着道，“崔诚在十二连环坞的重重保卫下，离奇死亡，连带着鹰眼老七的两个亲信程中和萧红珠——他们是唯二可以接近崔诚的人，也同样离奇死亡。”

    十二连环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江湖中几乎从来没有人能真正了解过，那不仅是个地方，也是个极庞大的组织。

    这组织的势力分布极广，分子复杂，黑白两道上，他们都有—份，可是他们都能谨守一个原则：“不伤天害理，不乘人之危，不欺老弱妇孺，不损贫病孤寡。”这也许就他们能存在至今的最大原因。十二连环坞有十二寨，从外表看来，和普通的山庄村落并没有什么分别，其实他们的防卫却极森严，组织更严密，没有他们的腰牌和口令，无论谁都很难进入他们的山区。总瓢把子鹰眼老七的驻辖地，就叫做“鹰眼”。十二连环坞属下的所有行动，命令都是由鹰眼中直接发出的。

    端阳正午，崔诚就已被送入鹰眼的密室中，要经过五道防守严密的铁栅门才能进入这秘室，能自由出入的，只有程中和萧红珠。秘室四面墙避，都是整块的花岗石，铁门外不但整天都有人换班防守，而且还配着名匠铸成的大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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