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
陆小凤道:“所以我就算不找他来,你们也会去找他的。”
枯竹冷笑,他觉得名声再大,也比不过他手中之剑。西门吹雪、叶孤城,不过小辈尔,实力是有点,最多与他伯仲间,哪可能比他强。
西门吹雪却认真道:“你错了。”
枯竹问道:“错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白云城主的剑法,已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没有人能破得了他那招天外飞仙。”如不是长生的剑逼迫他二人变招,可能就是长生都不能只凭武技破那天外飞仙。
枯竹惊了,问道:“你也不能?”
西门吹雪道:“不能。”
枯竹道:“可是你破了。”
西门吹雪闭上了嘴,他想到了陆小凤那厮编造的决战结局,荒唐得他开不了口,更何况事实如何,他这个当事人最为清楚,说谎,他不屑。
最后,西门吹雪只能说:“剑气精义,就在于‘诚心正意’,一个人的心中若有垢,又岂能不败?心中有垢,其剑必弱……”
枯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你的剑呢?”他觉得有股剑气逼来,西门吹雪的话仿佛比剑更锋锐。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心中也的垢?
西门吹雪道:“剑在。”
枯竹道:“在哪里?”
西门吹雪道:“到处都在!”记忆的恢复并不是抓瞎的,他的剑技境界自然也恢复了,明心见性、不拘于物,无剑之境界他已在握。他的人已与剑溶为一体,他的人就是剑,只要他的人在,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剑。
陆小凤微笑道:“看来你与叶孤城一战之后,剑法又精进了一层。”
西门吹雪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除了有数的那两人,普天之下,没有人配让我再用那柄剑。”
枯竹冷道:“我……”
西门吹雪不让他开口,冷冷道:“你更不配,若要靠双剑联手才能破敌制胜,这种剑只配去剪花裁布。”其实有时候,西门吹雪的嘴巴也挺毒辣的。
忽然间,“呛”一声,剑已出鞘。
是枯竹的剑!
剑光破空,一飞十丈。
这一剑的气势,虽不如“天外飞仙”,可是孤峭奇拔,正如寒山绝顶上的一根万年枯竹,就像他的名。
西门吹雪还是没有动,没有拔剑。
那瞬间似乎被拉长到了万年,又是“呛”的清吟,剑光乱闪,人影乍合又分。
雾更浓,更冷。
一招,仅仅只是一招。
枯竹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他只见到了泛着微光的剑光,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见西门吹雪的剑。
枯竹想要狂吼,想要问剑在哪里,可惜他已出不了声。
血像箭一般飞激而出。
西门吹雪还是没有动,枯竹倒下去时,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强大的自信。
他在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不禁叹息,孤松却已连呼吸都停顿。
西门吹雪道:“你找人叫我来的。我来了!”
陆小凤笑得无赖,道:“我知道你会来。”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欠下你的情。”
陆小凤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陆小凤自己很倒霉,可做陆小凤的朋友同样很倒霉。
西门吹雪道:“纵然我们是朋友,这也是我最后一次。”
陆小凤道:“最后一次?”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已还清了你的债,既不想再欠你,也不想你欠我,所以……”
陆小凤苦笑道:“所以下次你就算眼见着我要死在别人手里,也绝不会再出手。”陆小凤明白西门吹雪的认真,至于还会不会找西门吹雪求救,这是当然的,总会有办法让他出手。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否认。然后他的人就忽然消失,消失在风里,消失在雾里,就像是他来的时候那么神秘而突然。
“吹雪。”长生温和地笑着,迎接归来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点头,就打算和长生一起离去,陆小凤找他来帮忙,忙已帮过,接下来的事就与他无关。至于陆小凤这个人,那是花满楼的事。
“少主,请稍等,教主尚有事找您,请跟属下走。”殷隼幽灵似的冒出来,“二少主请自便,教主说您可直下江南了。”
长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殷隼,道:“爹也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西门吹雪倒是坦然:“你先回,我会找你。”就给了长生这么一句话,转身跟着殷隼走了。
长生不满地挑了挑眉,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成好捏的烂柿子了。
花满楼似乎感觉到了长生的情绪变化,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他的视线道:“陆小凤现在怎么样了?”
“嗯,他在同情孙秀青,他觉得她不该嫁给一柄剑。”长生把气都撒到了陆小凤的身上。
花满楼抿了抿唇,还是笑得悠然,但显然还是有点不高兴,可见长生的挑拨有了效果,花满楼已打翻了醋坛,连带着方玉香、丁香姨、陈静静等女人的醋坛,陆小凤定然是不会好过了。
孤松拔剑偷袭,他的剑比枯竹更快,他与陆小凤的距离,只不过近在咫尺。
这一剑无疑是致命的一击,他出手时已有了十分的把握。
只可惜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他忽略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陆小凤!
剑刺出,寒光动。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陆小凤也已出手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夹的神奇和速度,这一夹表现出的力量,几乎已突破了人类潜力的极限。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从不落空。
寒光凝结,剑也凝结,剑锋忽然间就已被陆小凤两根手指夹住。
孤松拔剑,再拔剑,剑不动。
孤松的整个人却已因恐惧而颤动,突然撒手,凌空倒源,掠出五丈。
当一个剑客放弃了他的剑,也就等于放弃了他的坚持和生命。
陆小凤没有追。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觉浓雾中又出现了一条人影。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
孤松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长生震惊了,玉爹竟然出现了,虽然他已知晓玉爹就在附近,可他没有料到竟然会出现在战场。他既没料到也没感知到,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如是。
原来玉爹如此厉害,难怪这二十多年无人敢再来放肆。
玉爹似乎和陆小凤谈得挺投契,即使他们只是为了保持一个既不是友也不是敌的关系。
长生缓缓吐了一口气,他绝对不能再摸鱼下去了,拥有实力才拥有话语权,这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样的。
“嗨,新年快乐!”陆小凤打着招呼,轻快地好像刚刚洗了个热水澡。
“陆大哥好。”长生笑眯眯地回应。
“七童,你怎么来了?这儿多冷啊!”陆小凤关心地问,他可没忘当初他可是逃出来的,就为了躲避花满楼,可见花满楼是会生气的,得转移他的注意。
“来找你,跟我回百花楼吧。”花满楼还是依旧的不温不火。
“那是当然,呵呵。”陆小凤傻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参上~~
——小剧场
回了百花楼,陆小凤被花满楼压在了床上。
“说,你和丁香姨是怎么回事?”
“没事啊……”
“和方玉香呢?”
“没事……啊……”
“和陈静静呢?”
“没……没……事……”
“那你和孙秀青又有什么不堪回首的悲伤往事了?”
“没……七童……没有……真的……没事……啊~~”
28
28、第二十七章 ...
天气虽然还稍嫌寒冷,可春天毕竟还是来了,点点嫩绿彰显着无边的春色。
顾不上春寒料峭,长生直接让人在春园的亭子里点上了火炉,净手、焚香,琴音便袅袅而起。粉色的桃花竞相开放,恰似朵朵红云,煞是喜人。
一抹寒光在这粉红间时隐时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桃林里乍隐乍现,这是叶孤城每天的功课,每一天,不论风霜雨露,他都要练上两个时辰。每一个顶尖的剑客,总是在他们名声的背后付出无数的汗水。
长生没办法总是陪他练剑,他的身体不允许,体力也不够,总算他还能够弹琴。于是,用琴声来陪叶孤城练剑也渐渐成了习惯,慢慢的,只要他没生病,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这也就成了惯例。
收起剑势,叶孤城已出了一身薄汗,白皙的俊脸上带着红晕,在这桃林中还真有点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境。抱着剑在长生的身边坐下,慢慢调整内息,叶孤城觉得宁静而满足。
红泥小炉上烹着茶,淡淡的茶香弥漫,长生来了唱曲的兴致。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哼……”叶孤城轻哼着笑了出来,“诗是应景了,但是我不喝酒,而你不会喝酒,哪来那么多酒啊!”
长生眨了眨眼,谁说他不会喝酒?三杯即倒那是因为他的体质问题,又不是他的错,他也想千杯不醉啊,要知道,不能喝酒少了他多少乐趣。好吧,再来。
“茶亦醉人何须酒,书自香我何须花。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吟成白雪心如素,最到梅花香也清。昔日浣沙今日恨,玉人如许愿相亲。”
叶孤城先是脸一红,接着却是促狭地调侃道:“有梅花香的那人可不在这。”
长生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阿叶,那是我哥哥哎!”
自从由北而归,已是连上元节也错过了,原本该是他和叶孤城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好在叶孤城并不计较,但长生却颇为内疚。不过既然已取得了玉爹的同意,长生也便详细地和叶孤城全盘托出了他的身世,当然也包括了西门吹雪是他兄弟的真相。
虽然对长生出生西方罗刹教有些颇为意外,但这从来不是他叶孤城所会在意的。而生性敏锐的他更为在意的是长生对西门吹雪的情感变化,那若有若无的悸动,虽称不上爱情,却比原本的纯粹欣赏和对兄弟的亲情要更深刻一些。
但他叶孤城并不是圣人,谁会为了自己的潜在情敌说话,于是也便闭口不言,顺其自然吧,只是偶尔忍不住还是会调侃一下,就如现在。
“好吧,知道是你哥哥。”叶孤城安抚着即将炸毛的长生,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快乐,“再给我唱首小曲吧!”
长生眨了眨眼,也就顺了他意。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太过悲伤了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长生,现在还是白天,日头高挂……”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芳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为什么都是情情爱爱的?”
“阿叶!你不知道我是开青楼的吗?”长生此时的的确确被叶孤城惹得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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