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充当武装势力的保护伞,遇到关键时刻,彼此都可以“两肋插刀”。 以矛盾论的眼光来看,任何人处在任何环境中,都难免会和其他人发生各种各样的矛盾,所以需要法律、法庭来调整规范、调解裁决,但是,我们吏治机制总是寄希望于依靠用组织的手段、行政的手段来处理官员之间的矛盾,但事实证明,组织的、行政的手段虽然解决大批矛盾,但有时也仅仅是掩盖了部分的矛盾,而激化和隐藏了更大的矛盾。这种状况是建立文明的官场秩序、追求文明的吏治机制绝不允许的。消除吏治危机,为官员营造一个健康的生存环境,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严肃课题!
泥水匠虚开33亿元增值税发票
2003年11月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判处被告人陈学军、吴芝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吴晓红有期徒刑13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没收全部财产。 一个只上过几年小学的泥瓦工,与税务干部联手把国家的税收征管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年龄不到30岁的泥瓦匠陈学军与税务干部吴芝刚在不到2年的时间内,虚开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3亿元,使国家税收损失达亿元,把国家税收掏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弥补的黑洞。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流失到社会上,经查实涉案虚开计税总金额达200亿元......这使得陈学军本人竟制造了两个“第一”:制造了建国以来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第一大案;北京市检察机关移交法院的涉及该案的卷宗多达794本,创下了北京市法院乃至全国法院此类单个案件的卷宗数量之最! 这起涉及全国27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大肆虚开和倒卖增值税发票案触目惊心。 在判决前后,记者多次翻阅了陈学军犯罪的卷宗,并先后两次采访了陈学军及其女友吴晓红之后了解到,制造这起惊天大案的直接原因,竟是源于一个农村孩子曾经屈辱的青春与爱情,以及他英俊外表下扭曲的暴富心理。
不堪回首的屈辱青春
陈学军1973年出生在浙江省临海市东洋镇项庄村。1985年,只有13岁的陈学军因为家庭贫困和学习不好而辍学,这时候他刚刚读完小学。尽管他还想继续读书,但家里却无力供养他。母亲噙着泪摸着陈学军的头说:“孩子,咱家穷啊,等有了钱一定把你送到学校去。”母亲的泪眼让陈学军终生难忘。这是年少的他第一次尝到生存的艰难。辍学之后,陈学军跟随父亲下地干活,身体瘦弱的他常常累得筋疲力尽。更让他苦恼的是同龄的孩子没有人跟他一起玩耍。尽管他也常常去找原来的同学玩,但别人都在上学,差距就慢慢拉开,陈学军开始变得郁郁寡欢。他下决心出去打工,自己挣钱上学。 14岁的时候,陈学军跟着村里干建筑的人到县城的建筑工地上当泥瓦工。泥瓦工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这对一个身高不足1米5的瘦弱孩子来说,简直是无法承受。因为身单力薄,干活的时候跟不上工作进度,陈学军经常受到包工头的责骂。有一次陈学军实在太累了,想躺在沙堆旁休息一下,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差点让机器把他连同沙子和水泥铲进巨大的搅拌机里。包工头气得狠狠地一脚把陈学军踹倒在地。陈学军眼里含着泪花,一声不吭,为了能够赚钱上学,他只有默默忍受着。 陈学军好几年都是工地上年龄最小的泥瓦工,在那个靠力气吃饭的地方,他也成了民工们闲暇时取笑欺负的对象,虽然他内心充满愤怒,但他谁也打不过,只好忍气吞声。年少的陈学军在心里只存一个念想,那就是读书上大学,摆脱这个恶劣的环境。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攒下几十块钱回家,交到父亲手里后,这点钱却应急买了化肥和农药。陈学军只好继续默默地打工。时间飞逝,转眼陈学军已经当了4年泥瓦工,长成17岁的小伙子了,当年的小学同学都上高中了,陈学军虽挣了钱却都急用在家里了,从此上学的梦想也就渐渐淡忘。 1989年,17岁的陈学军告别家乡,随着建筑队到了省城杭州做泥瓦工,之后又辗转到了武汉、宁夏、深圳等地。到1995年,身材弱小的陈学军已在建筑工地摸爬滚打了10年,在艰苦生活的磨砺中长成身高米的壮实小伙子,他也从一个小泥瓦工成为了小包工头。 随着阅历和收入的增加,精明强干的陈学军已经不屑于当一个小包工头,他开始琢磨怎么样花最小的力气赚更多的钱了。恰好此时,23岁的陈学军认识了同是来自临海市的女孩唐凤莲。这是1996年的春天,春天容易让人想到爱情。爱情的萌芽在陈学军的心中萌动着,也在唐凤莲心中萌动着。他们相爱并同居了。 同居之后,两人商议着今后的打算,最后决定在深圳做服装生意。他们在深圳的一家服装批发市场,靠陈学军积攒下来的几万元做起了服装贩子。 节假日的时候,陈学军常常请了假,带着唐凤莲到建筑工地去玩。在工友们眼里,陈学军成了最受羡慕的人,不仅仅是因为陈学军成功转行当了小老板,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友。 陈学军经营服装后,很想在经营上有一番作为,他想,凭着自己聪明灵活的脑瓜和勤奋精神,一定会干出点名堂来。陈学军夜以继日地工作,当然也因此缺少了与唐凤莲的沟通,他们在一起温存的时候很少,偏偏唐凤莲有什么事喜欢让陈学军陪着她去,需要陈学军时刻守在她身边,她常常依偎在陈学军身边,她说只有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很幸福。有时候唐凤莲会突然跑到服装市场找陈学军陪她去玩,而陈学军正忙着自己的生意,她却不管不顾地拉着陈学军就走,好像陈学军是她随时可以挪动的一枚棋子,这样慢慢就出现了不和谐,唐凤莲常常发脾气、无理由地吵闹,老怕别人把陈学军抢走了似的。唐凤莲常常问陈学军:“陈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会嫌我吧?你要赚很多很多钱,我们才会幸福。”这些问题经常问得陈学军莫名其妙,而陈学军常常这样回答她:“你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好不好,你天天问这些问题烦不烦?” 唐凤莲跟陈学军一样来自临海农村,但天生丽质的她看惯了城市的繁华,希望过上比城里人更好的生活。她把希望寄托在陈学军身上,盼望他能够出人头地,赚很多很多的钱。陈学军也很想有一番作为,因此夜以继日地忙活。唐凤莲在做生意上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她喜欢让陈学军拼命赚钱,有时候一天下来只赚几十块钱,唐凤莲的脸上就会布满了阴云。而赚钱多的时候,唐凤莲就会翻来覆去地数钱,只有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很幸福。 有时候陈学军实在太累了,想在家里休息一下,唐凤莲就会常常发脾气,嫌陈学军不勤奋,时间久了,他们从闹别扭升级到吵架,终于有一天唐凤莲把摊位都掀翻了,原因是陈学军进货的时候花了冤枉钱。她大吵大闹,把陈学军的脸给挠破了,也把陈学军惊呆了。 陈学军需要的是一个女朋友、一个称职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 陈学军与唐凤莲两个人相对的时候,有的只是伤害,无处不在的伤害。白天唐凤莲会跟陈学军一块同心协力做生意,到了晚上,她就开始不厌其烦地数钱。而陈学军就常常靠喝酒来麻醉自己。 有一天晚上,陈学军喝醉了,两个人吵了个死去活来,唐凤莲死活不让陈学军上床睡觉。他实在无法忍受了,就把唐凤莲反锁在房间里,独自跑了出去,冬天了天气很冷,陈学军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泪水就流下来了。从农村出来10年了,当了10年泥瓦匠,他不知道下一步和唐凤莲会怎样,街上的路灯已经熄了,陈学军一个人在路上无言地抽泣。深圳的大街上,没有人知道一个大男人会流泪,也没有人劝阻陈学军。 晚上12点多的时候,街上早就没有行人了,陈学军就到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下,但他一晚上都没睡好,他知道唐凤莲找不到他总要闹事的。早上5点多陈学军赶回服装城的时候,他们的店铺前早已围满了人群,唐凤莲躺在地上,手腕上的血不停地流着,地上的血水把满地的衣服都浸湿了,很多衣服都被烧得千疮百孔。后来陈学军才知道,唐凤莲在陈学军把她反锁在房间里后,扯着门大喊大叫,自己割腕自杀,还要把店铺也烧了,多亏邻居把窗户上的玻璃砸碎了,从外面往屋里泼水才把火扑灭……陈学军打开门,默默地流着泪,为唐凤莲包扎好伤口,一件件把衣服收拾好,极力装出一副笑脸,把好心的邻居劝走了。 陈学军知道,唐凤莲这样做都是缘于她对自己的爱,是少年的贫困和追求财富的本能才造成了她性格和行为的极端。其实渴望富裕也是陈学军愿望。 半年之后,陈学军他们大约赚了几万元。临近春节的时候,陈学军去一家公司要6000块钱欠债,但对方百般刁难,无论怎么说怎么央求人家都不给。陈学军回家后跟唐凤莲说,唐凤莲一直讥笑说陈学军无能,并对陈学军说:“你要不把钱要回来,我就不跟你过了!”陈学军怒火攻心,他拿起一把刀去了那家公司。那时候陈学军像一个暴怒的狮子,拿着刀子站在那个老板的办公室里,逼着老板才讨了回来,陈学军简直无法想像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如果那个老板报案,陈学军就惨了。 陈学军本来非常珍惜与唐凤莲的感情,但没有想到她是这样一个爱财如命的女人。陈学军拿到钱后一气之下跑到建筑工地上一个朋友那里去了。一周之后当他心力交瘁地站在唐凤莲面前时,她却悔恨交加地哀求陈学军原谅她。陈学军也没有办法,他爱唐凤莲,他是个孤独了很久的人,在心底里还对他的初恋抱有幻想。可以说少年时未能实现的求学之梦在此时转换成了对爱情的旖旎想像。 然而唐凤莲却在撕碎他的幻梦。不久,因为一桩生意赔了很多钱,唐凤莲把怨气全部撒在陈学军身上,骂陈学军是个穷鬼。陈学军非常伤心,对她也丧失了信心,但此时唐凤莲已经怀上陈学军的孩子几个月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看不到陈学军会有发财的迹象,唐凤莲对陈学军说:“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吧?咱们分手吧。”陈学军坚决不同意。唐凤莲问:“你能养活孩子吗?能够有足够的钱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吗?”陈学军像暴怒的狮子地吼叫着说:“能,我一定能!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孩子上最好的大学!” 唐凤莲从来没有见过内向的陈学军会如此愤怒,再也不敢说打胎的事情了。唐凤莲怀孕后,她的母亲也反对她跟陈学军的婚事,就把唐凤莲接回了老家。1997年10月,陈学军在北京中关村做生意的二哥,劝他到北京寻找发财的机会,一心要让将来的孩子过上幸福生活的陈学军,离开深圳来到了北京。 刚到北京,陈学军生活也没有什么着落,只是租住了一个很小的房子住下。随着唐凤莲的肚子越来越大,为了照顾她,陈学军执意把唐凤莲和岳母接到了北京。但唐凤莲到了北京一看陈学军居住的条件连老家都不如,加上当时他也没有什么工作,就呜呜地哭泣起来,岳母对这个贫穷的女婿也不拿正眼看。陈学军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贫穷。他心里也很难受,觉得对不起唐凤莲。 1997年年底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他们的女儿出生了。陈学军喜不自禁,他跑前跑后地张罗着。生完孩子的第三天,陈学军去接二哥来看望唐凤莲和孩子时,陈学军惊呆了,医院的病床上只有婴儿在哇哇的嚎哭,妻子和岳母却不见了踪影。陈学军抱着孩子找遍了医院,找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也没有找到孩子的妈妈。后来才听说,因为嫌弃陈学军的贫穷,生完孩子的第三天,岳母就带着妻子跑了。 这是飘雪的冬天,陈学军抱着孩子离开医院,泪水流下来了,他感到泪水好像在脸上结了冰,他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和孩子会怎样。街上的路灯已经熄了,陈学军就靠在路灯下面无言地抽泣。陈学军知道,唐凤莲背叛自己,舍弃孩子,这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的不富有。他在心里默默发狠地对自己说:“陈学军,你他妈一定要发财,要有数不尽的钱财,不然你就不是男人!”
邂逅红颜以金钱“巩固”爱情
陈学军万念俱灰,他把少年的不幸,亲友的埋怨,妻子的离去等人生的坎坷都归结到自己的贫困上。心中的郁闷加上焦躁,陈学军陷入了失落的沼泽不能自拔。惟有女儿成为他的人生支柱,那些冰冷的日子里,陈学军精心照顾着自己的女儿,把全部的爱倾注在女儿身上。陈学军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佳佳,他希望女儿的命运不像她苦难的爸爸,会好一些、甜一些。 这是陈学军情感生活和人生最灰暗的时期,抱着女儿,在人地生疏的北京,他茫然不知所措。有时候老乡和朋友见他实在闷坏了,就带他出来散心。1998年元旦晚上,老乡带陈学军到一家娱乐城里玩,郁郁寡欢的陈学军见到了一个像中学生一样楚楚动人的叫吴晓红的女孩,长得很文静,不像其他小姐那样轻佻,很是惹人喜爱。起初,陈学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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