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她的嘴却缓慢地嚅动着,而那种微弱的声音已经耗尽了她身上最后的力气。
“……不见了……”
“什么……”枫诧异地看着她。
凌突然转过身,她朝前走了几步,原本凝滞的目光中竟还在拼命地凝聚着最后一丝光芒,那么急切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记者本能地上来围住她,似乎都发现了她眼眸中急切的追寻。
她离枫越来越远……
枫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急切地想要重新带回她,可却又被记者堵在了外围。
“东方小姐——”
记者尖锐的提问声再次响起。
然而——
此刻,在凌的世界里,却是一片静寂的空白。
她看不到那些近乎于疯狂的记者,看不到那些在自己眼前不断舞动的话筒,也听不到那些贪婪而尖刻的声音。
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疯狂地弥漫了她的整个面孔,她的目光,不断地在那些疯狂记者的脚下迫切追寻着。
心中的绝望开始一点点扩大,从始至终,她似乎忘了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神情在凌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飞快地凝结,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耳边不时传来轰轰的声响。
……真的……不见了……
胸口似乎被一个拳头狠狠击中,凌的眼前一黑,喉咙处猛然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她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直直地栽倒下去——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及时地揽住她的腰。
殷琉枫眉头皱紧,在她栽倒的瞬间,紧紧地把她搂在了怀里。他抱住她虚软的身体,看到她紧闭的双眸,一种深深的痛惜瞬间划过他的心,让他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1
南川政法学院,记者已经散去,因为殷琉枫的警告,更是慑于殷氏的威势,所以大多数记者只能看着殷氏的车队远远地开走,却不敢再跟上去。
骚动已经停止,经历了一场喧闹之后的南川政法学院,现在显得异常的安静,翠绿高大的榕树上,响亮的蝉声此起彼伏。
中午时分,天气开始闷热起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银色的轿车在南川政法学院的大门前快速地停住,尖锐的刹车声瞬间划破静寂的空气,车还没有停稳,驾驶座旁的车门已经被推开,殷琉薰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进南川学院的大门。
他紧张的脚步有些不稳,那种极度担心和焦虑的痛苦仿佛是一把火,让他五内俱焚,懊恨非常。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报道给凌带来的几乎是毁灭性的伤害时,他就会痛苦得几乎要崩溃,而现在,他只想见到东方凌,只想见到她——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的完好无事。
然而,安静的政法学院,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薰紧张地搜寻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出东方凌。他的目光惊慌失措,连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凌……凌……”他接连不断地重复着她的名字,几乎是无意识的,张皇失措地看着偌大的校园,手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
“东方凌……”
倏地——
一道银色的光芒忽然跃进薰的眼眸,红砖道的一旁,碧绿的草丛中,一点银色的炫目光芒映进了薰的眼底,薰耳边的十字架耳饰随着薰的身体无声地晃动着。
一枚银色十字架耳饰静静地躺在草丛之中,仿佛是被遗弃的孩子,十字架的一端挂在草叶上,粘着一点点湿润的泥土。
薰低下头,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捡起了那枚耳饰——
血色从殷琉薰的嘴角一点点地逝去,那一瞬间,薰晶莹剔透的眼眸中仿佛凝结了痛苦的冰晶,而冰晶的锐端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底,忽然之间,他绝望得无法站立。
“薰少爷——”终于跟上来的小容快速地走到他的身边,一脸焦虑地说道,“薰少爷,刚刚……”
“她一定受到了伤害!”薰猛地回过头,手很用力地抓住小容的肩膀,因为太过紧张太过用力而让小容痛得蹙起眉头。
“薰少爷……”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薰的嘴唇出现一片苍白的颜色,仿佛是失去颜色的花瓣,乌黑的瞳仁映射出无比痛苦、无比绝望的光芒来。
“小容,你快点告诉我她在哪?!小容,你不是说有很多的记者来这里找她吗?!她一定遇到麻烦了!都是我害她的!都是我——”
“薰少爷,刚才霍克先生来电话说,舞台剧……”
“除了她以外什么都不要对我说——”薰忽然激动地大喊出声,他美丽的面容上,绝望的神色如同水一般在无望地流淌着。
小容一震——看着薰,看着薰惊慌绝望、完全失去主张的样子,她终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送到了薰的眼前,低声说道:
“薰少爷,这——是凌小姐的手机号码!”
南川第一医院。
寂静的病房。
凌无声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睡着了,可眉头却紧紧地蹙起,仿佛是纠结在一个令人痛苦紧张的梦里,在默然地抗争着什么一样。
护士小姐调整好输液管的输液速度,安静地退了出去。殷琉枫守在东方凌的病床前,俊美的面容上带着痛惜的神情,他的手轻轻地抬起,静静地停留在东方凌凉凉的面颊边上,感受着她微微的呼吸,忽然他有一种安定下来的感觉。
“……对不起……”
傍晚,夕阳的光芒给他罩上金色的侧影,夕阳中的他,温柔俊帅得惊心动魄,深邃如夜的眼眸中涌动着一种歉疚的光芒,他低声地说道:
“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而已……”
他的手柔柔地在凌的面颊上划过,幽黑的眼眸中有着难以言语的感情。那份感情,在东方凌的面容上静静地流淌着。
凌无声地睡着……
金色的光芒在不知不觉间渲染了整个房间,渲染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病床旁的柜子上,凌的手机忽然发出哗哗的响声,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七彩的炫光,持续不断地震动着。
殷琉枫没有动。
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继续强烈地震动着,仿佛因为房间里的人对它置之不理,所以它的声音更加响亮和刺耳起来。
枫抬起头,他的目光停留在桌面震动的手机上——
电话的另一端,过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回应。
薰握住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他接连不断地拨打着,美好的面孔因为心中那份越来越浓的焦虑而变得苍白透明起来。
“……接电话……”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和沙哑,薰就像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电话。
“凌……至少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倏地——
仿佛是他的祈祷在突然之间灵验了,电话的另一端,令人精神愈加紧张的嘟嘟声突然消失了,电话被接通,竟有了回应。
“凌……”薰的心一阵狂跳,他竟然在张嘴的刹那间声音完全哽咽而沙哑下去,“凌……你现在……”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反应,冷淡得令人窒息。
“凌,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薰急促地说着,声音中有着悲伤的味道,“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你现在在哪——”
“……”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一点点的声音。
“凌……”薰的喉咙缺水一般地干哑起来,心因为电话另一端的沉默而飞快地下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凌……让我见见你……”
“殷琉薰——”
当电话的那一端传来声音的时候,薰的身体重重地一震,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躯壳,于是,整个人都麻木僵硬起来。
夕阳金色的光芒静静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白色的病床上,因为药液的镇定作用,东方凌终于进入了安静的梦境,黑发垂泻在面颊的两旁,使她纤瘦的面孔看上去分外苍白。
殷琉枫站在窗边,他背靠着窗户,挺拔的身姿被夕阳镶上了好看的金边,深邃的黑眸依旧凝望着沉睡的东方凌。
他的手里,握着东方凌的电话,黑眸中渐渐地浮上如夜一般暗沉的颜色,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有着一种异样的冷漠和无情。
“殷琉薰,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对你的忍耐极限是什么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那就是——”
安静的房间里,枫俊美的面孔带着淡淡的坚定神气,他看着沉睡的东方凌,声音平静无波:“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让你见到东方凌了!”
2
南川政法学院。
佳凝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站在远处的两个人,她无比兴奋地喊着。
“我找到凌了,在南川第一医院——”
手机从薰的手中无声地滑落——
薰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校门口跑去,风从他的面颊两边吹过,他越跑越快,全然不顾身后小容一连串的呼唤。
在冲出政法学院的瞬间,他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的冰晶,铺天盖地。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让你见到东方凌了!
夜幕降临,天边的夕阳已经西沉。
静静的病房内,桌面上的台灯发出淡淡的光芒,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东方凌缓缓地睁开眼睛,在接触到房间里昏黄柔和的光线时,她的眼眸中一片迷蒙,这是从睡梦中醒来的一刹那的迷糊。
喉咙中有着灼热的痛感,她努力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沙沙的声响,全身竟然连一点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只手停留在她的额头上,似乎是在试着她额头的温度,这手带给她一丝凉意,凌努力地侧过头——
凌的眼中有着一层白雾的凝结,模糊而不真实,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她的眼眸中映出一张绝美的面庞,黑如玛瑙一般的瞳仁,乌黑的头发下是若隐若现的十字架耳饰,他就在她的床边,对着她微微地笑着。
就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个绝美如画的少年,捧着一大束海棠花,在她的病床前,羞涩而单纯地笑着,把白色的海棠花瓣静静地撒落在她的手边。
“薰……”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努力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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