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部的最终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脑组织中由於液体过多蓄积而形成脑水肿,颅内压持续升高,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必须尽快手术!而脑脊液分流手术需要开颅,存在着比较高的感染风险。
洛祁安左右为难,最後还是颤抖地在手术通知书上签下名字。
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但接下来的两天两晚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如果情况没有明显控制和改善,脑水肿时间过长,会造成神经元细胞缺氧坏死,最终脑死亡。医生的言语间,表达出的意思明显是凶多吉少。
两天後,配型结果出来了。
洛伊扬的心脏和云之爱居然可以匹配。这到底应该是巧合,还是奇迹?
龙泽拿着检验结果,心事重重地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而一直昏迷的洛伊扬,彷佛感应到什麽,短暂地清醒过来。此刻,他的身边围满了人,洛祁安,颜慈,龙泽。
颜慈哭得眼睛都红了,这是她第一次来瑞仁医院,看到云之爱和洛伊扬现在的情景,她的心都碎成几瓣了。龙泽已经把洛伊扬之前的决定暗示给了他们。
洛祁安深情地看着儿子,神色前所未有的慈祥:「伊扬,你终於醒了,感觉还好吗?」
洛伊扬冲父亲点点头,然後虚弱而焦急地对龙泽说:「把结果念给我听听。」
龙泽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告诉了他配型成功。
「是吗?」洛伊扬的脸上顿时展开了一个笑容,「真好,果然是命中注定呢。」
「伊扬……」洛祁安痛苦地唤道,「你可不许胡思乱想啊!你会好起来的!之爱也会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的。你们俩都要好起来啊!」
「爸爸,您不要难过。我现在不是没事麽?」洛伊扬安慰着父亲,「即使我离开了,我的心也会陪伴着你们。」
他又对颜慈认真地说:「妈妈,这是我第一次叫您,也许,会是最後一次。我知道,之前让您很伤心,对不起。这次如果我发生什麽不测,但是能为之爱做点事,我很开心。真的。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安排的。」
「伊扬,你不可以这样想。」颜慈眼圈又红了起来,「你做了手术了,会慢慢恢复的。你要活着。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我这种情形,随时可能睡过去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能保存一个,就救一个。请爸妈答应我!」
洛伊扬强打精神地说着,很快又开始呕吐起来,脸红红的。洛祁安上前用手一摸,好烫!医生说过,手术後一旦出现高烧现象,就会非常危急!
「你赶紧休息,我马上去叫医生来!」洛祁安这个大男人,此刻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他快步向门口跑去,心慌的大叫着,「医生,医生!」
「不,爸爸,我没有时间了。」洛伊扬挣扎着,叫住了父亲,焕发出最後的精神,一脸幸福的说,「正好,把我的心脏给之爱吧!」
「不会的,你一定会康复起来的!爸爸不准你说那种话!」洛祁安这时才想起病房里有按铃,只要一拉医生就会马上过来,颜慈已经走过去拉响了紧急救护铃。
「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龙泽在心里痛苦纠结了一会儿後,定定地看着洛伊扬,「我好恨我自己的心脏给不了之爱,这次竞争,其实不公平。不过,我还是愿意承认,是我输了。」
洛伊扬突然一笑:「或许这就是人吧,永远不会满足,不会满足自己的人生,因为在法律上我是他的哥哥,因为我们的父母,我和她注定没有结果,我再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以後,陪着她的人就是你了,我又何尝不羡慕你。」
他笑着笑着,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四五个医生神色匆匆地推开门,一脸严肃的鱼贯而入。
已经是春天了,然而,推开窗户时,扑面迎来的仍是寒冷的风,外面正在下着雪。
瑞仁医院的特别护理病室。
云之爱站在窗户边,微微的歪着头说:「为什麽现在还在下雪呢,我已经好久都没看见花了!」
「雪花也是花呀。」
龙泽走了过来,在她身上加了一件外套,他温柔地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要特别注意。」
云之爱回过头去冲他俏皮一笑:「有你在呢,我怎麽有机会生病?」
龙泽微微一怔,随即说:「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好好注意身体,我可饶不了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现在可是重生,我的生命是一位大恩人给我的,好好的活着是我最大的责任。」她不满的咕哝着,「你这句话,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一个月前,她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
龙泽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说:「知道就好。」
这时,洛祁安推门进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大外套,肩膀上还有雪花。
「伯父好。」
「龙泽,你也在啊。」
「爸,不是不让您从公司抽空来的吗?有他陪着我就可以了呀!」
「这怎麽行,你出院了,爸爸当然要来接你回家。」然後他微笑着说,「可以走了吗?」
「嗯,可以了。」
……
洛祁安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云之爱与龙泽坐在後座。
云之爱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开车人的身上,心里无限惆怅,才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感觉爸爸像是老了十几岁似的。
她发自内心地说出感谢:「爸爸,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哪里,做了那麽大的手术,最受苦的是你,我去学校给你请假了,在家里再休息一个月。」
「好的。」云之爱点头,又忍不住问道,「妈妈呢?还有伊扬哥呢?对了,为什麽这段时间都只有你和妈来看我,哥去哪里了?」
「你妈今天在家给你准备好吃的,所以没来。伊扬他……」洛祁安没有说下去。
「哥怎麽了?」云之爱焦灼地问。
「他去了一个地方,说等你康复了,他再回来。」第一次说谎,龙泽自己都觉得太没说服力,他有赶紧转移了话题,「之爱,这段时间你就放心地休息吧,功课以後我保证帮你赶上来。」
「呵,谢谢。」云之爱点头说好,心里却有些疑惑,伊扬哥是怎麽回事呢,他去哪里了?为什麽要等自己康复了再回来?
水岸花都。
走进屋里的刹那,云之爱顿时欢欣起来,张开双手感受着家里的氛围,唇角微微勾起,高兴地说:「还是家里好。」
洛祁安在後面笑着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天天呆在家里了。」
云之爱开心的点头。
颜慈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欣喜的表情里隐约藏着复杂的情绪。
云之爱开心地朝她跑过去,抱住她:「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颜慈回抱了她一下,「饭已经做好了,去楼上洗一下换件衣服下来吃饭吧。」
云之爱有点失落地望着妈妈,自从她手术住院後,妈妈来看她的次数并不多,每次似乎都是心事重重的,现在的态度也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妈妈难道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不肯原谅她吗?
「我陪你一起上楼吧。」龙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他们一起上楼,在经过洛伊扬的房间时,云之爱稍稍地顿了顿步子。
龙泽随口问:「怎麽了?」话音一落,他忽然想起什麽,也停住了脚步。
云之爱扬起手,似乎准备敲门,但她终究还是放弃了,对他勉强地笑了笑後,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洛伊扬的房间,龙泽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言语表达的沉重感。
房间的摆设还是和她住院前一样,非常乾净。看得出应该是每天都打扫。云之爱的目光无意地落到书桌上的那个相框上。
(恋:我记得我上次发之爱和伊扬拿相机拍照片的那段吧?我在那里写道这将会是他们最後的一张照片,也是以後每晚安慰她寂寞的思念的心的照片啊!!)
她上前轻轻拿起相框,望着上面的合照,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都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伊扬哥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龙泽怔怔地站在她身後,神色凝重……
云之爱洗完澡後就下了楼,龙泽与爸妈正沉默地坐在客厅里。
吃饭的时候,她终於忍不住,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伊扬哥呢?他又一个人去了清河吗?可是我做了这麽大的手术,他怎麽都不来看我?」
颜慈手中的筷子从手中陡然滑落。
云之爱愕然地盯着妈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扫视了一眼餐桌上的三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异样,没有足够的对她出院後的欣喜,只有一种陌生的沉重。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一种不好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掠过!
她定定的看着三人,声音异常冷静:「告诉我,伊扬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颜慈冷着脸,严肃的说:「不要问了,先吃饭。」
云之爱已经顾不了那麽多了,彻底爆发出来:「妈,他是我哥,我都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在医院里就算了,可是为什麽连回家都见不到他,这难道不奇怪吗?」
颜慈突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掷,瞪着她:「你这孩子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了?」
妈妈从来不对她大声说话的,这太不正常了!他们越是这样,那种不好的念头便越是强烈!
云之爱紧紧地盯着龙泽,嘶声问:「告诉我,伊扬哥是不是出事了?!在我受伤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之爱……」
龙泽沉默着,内心的悲伤无法用言语形容。
云之爱猛地离开餐桌,赶紧起身上了楼,用力一把推开了洛伊扬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东西依然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墙壁上多了一张相框。
那样的照片,云之爱十分熟悉,爷爷丶奶奶丶爸爸丶甚至是伊扬哥的妈妈,都有这样的照片……
她害怕地颤抖起来,冲出房间,来到了楼下的餐厅。餐桌上的三人仍那样坐着,表情却都失控了,一个比一个悲伤地看着她。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会不像是自己的:「伊扬哥是不是出去玩了?真是的,怎麽都那麽晚了都没有回来,爸妈,我去找找他。我每次都能把他劝回家的,这次也不会例外,我要去找他……」
她脚步凌乱神情慌张地朝大门走去,口中喃喃自语:「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放手,我要去找伊扬哥!」
「你别这样,你先冷静,我带你回房间去。」
「我不要回房间,我要去找伊扬哥,外面那麽冷,伊扬哥要是又没穿鞋子怎麽办?他一定又冻僵了……」
「之爱!」
「他总是在外面一坐就是一整天,今天也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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