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掌声,云之爱才恍然从幻境中惊醒。
舞台上的龙泽抚琴而立,带着自信而优雅的微笑一再向台下的观众致谢。
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云之爱衷心地回以微笑,并猛烈地为他鼓掌。
曾经……
好像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吧,那是爸爸还在的时候,在爸爸的鼓励下,她几乎每天都为这一刻而努力:弹奏出最美妙的音乐,然後站在耀眼的舞台上,接受别人肯定的掌声……
那种感觉她感受到了,虽然主角不是她自己。
曾经爸爸希望她做到的,龙泽做到了。
自从爸爸去世後,她几乎连钢琴都没有碰过,现在如果让她接触钢琴,她的手一定都会僵硬。
钢琴,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远去的梦……
演奏会结束後,观众陆续离去,云之爱也正准备离去时,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来到她的身边,小声说:「云小姐,少爷请你到後台去。」
「後台?」
「不用担心,我带你去。」
男人微笑着,然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云之爱朝前走。
云之爱看了看这个男人,对他恭敬的态度有点出乎意料,她怔了怔,然後也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才在他的引导下往後台走去。
她到达後台时,龙泽正在换演出服。
发现她来了,他立即高兴地回头看她:「你来了。」
云之爱慢慢地走进龙泽,小声地说:「你弹得真好,演奏会很成功呢。」
「是吗?」龙泽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层,「能得到你的肯定真好。」
「谢谢你今天邀请我要听你的演奏会。」
换好衣服的龙泽突然回过头来抬起俊脸,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芒,说:「那麽,我可以得到你的什麽感谢礼物吗?」
其实他早早就发现她手里拿着的精巧的贝壳鱼。
经他提醒,云之爱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攥在手里的贝壳鱼,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将它双手递给龙泽:「谢谢你免费送我那麽珍贵的门票,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当然还有,很抱歉把你送给我的门票丢失了……」
龙泽欣喜地接过她手中的贝壳鱼,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贝壳,彷佛那是稀世的珍宝。他认真地凝视了贝壳好一会儿,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嘴角忽而微微一扬,周身散发出宛若星星般耀眼的光芒,脸上也荡起一个令人神
魂颠倒的幸福笑容。
「没有关系。」他将贝壳上停留许久的视线转移到云之爱的身上,「这件礼物很特别呢,不像是买的。」
「不是买的呢,贝克是我自己拾来的,贝壳鱼也是我自己设计完成的。」
龙泽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手真巧!不过,看来花了不少时间呢,也花了很多心思哦。之爱,辛苦了……」
「没事,我从小就喜欢做些小手工艺品,这些东西坐起来,很得心应手。」
「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一份最珍贵最令我开心的礼物。」
龙泽说着,将一个名牌手表的盒子打开,拿出昂贵高档的手表,将贝壳鱼放入盒中,轻轻盖上盒子。
「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给我这麽好的礼物,我请你吃饭当做感谢。」
「这本来是我要谢谢你的……」
龙泽帅气地甩了个响板指,「就这麽说定了,我请你吃饭。不过,你要等我一下。」
「哦,好。」
龙泽叫来自己的司机斯哲,问:「外面情况怎麽样了?」
「还能怎麽样?门口都被堵截了呗,我看,不等你出去,她们就不会走。」
龙泽摇了摇头,轻叹:「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斯哲耸耸肩,似乎习以为常了。
龙泽的俊脸露出一个苦笑:「看来只能用老方法了。」
云之爱疑惑地看着他们:「我需要做什麽吗?」
龙泽宠爱地捏了捏她额的脸颊,说:「在这里等我,我们先去一下换衣间,然後我们一起出去。」
几分钟後。
龙泽和斯哲从换衣室里走出来。
云之爱看着他们微微一愣,又忍不住偷笑来:「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子解围的?」
此时的斯哲与龙泽已经互相将衣服调换,因为他们的身体差不多,如果不看脸,一时之间是很难辨认出的。
「对呀,害我平时都要剪和他一样的发型呢,我的脸型根本就不适合他这样的发型嘛,如果我可以随意剪发型的话,也算得上一个美男吧?至少不至於到今天还没有女朋友啦。」斯哲假装抱怨。
龙泽微微地眯着眼睛:「所以,你是在怪我虐待你?」
斯哲立即笑呵呵地摇头:「岂敢,岂敢。」
云之爱也被逗乐了。
身穿龙泽衣服的斯哲走近她,悄声在她耳边说:「刚刚似乎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龙泽的司机,我和龙泽也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我叫斯哲。」
「你好,我……」
「云之爱。」
云之爱有些诧异,从斯哲的表情看似乎对她挺熟悉的。
云之爱脸上藏不住心事,斯哲微笑着解释:「龙泽经常在我的面前提起你,因为平时他很少在我的提起关於女孩子的事情,所以,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而且,你也是第一个站在他面前还能表情得如此冷静的一个女孩子,很
少有女孩子见到他不犯花痴的。」
「这样啊……」云之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垂下视线无意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龙泽的声音及时帮她解脱了尴尬:「喂,斯哲,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出去把那些人引开了?」
「谢谢提醒,我马上去,祝两位晚餐愉快。」
斯哲离开後,休息室里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喝什麽饮料?」
龙泽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谢谢。」云之爱安静地靠在一旁的化妆台上。
龙泽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说:「你似乎有很多心事,之前一定发生了什麽事情对不对?」他几乎是肯定她有什麽事情瞒着他。
云之爱垂下头,低声说:「……是,跟我哥闹了一点矛盾。」
龙泽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你们兄妹还真是……呵……怎麽说呢?似乎不像其他兄妹姐妹那样子……」
原来那麽容易就能看出来啊,毕竟不是亲兄妹,她再怎麽去努力,都不可能像亲兄妹一样,是吗?
云之爱的表情有些恍惚。
间她半天不出声,龙泽也有一种无措感。
「对……」云之爱努力地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假装没什麽似的承认了,「我们并不是亲兄妹,我妈妈再婚了,他是我的继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呵呵……」龙泽思索着他们兄妹相处的情形,,突然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个东西,轻笑声也渐渐消失。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她的哥哥洛伊扬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是,他都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看过。
就好像是抢了属於他的东西一样,处处防备。
似乎……已经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作为哥哥,想保护自己的妹妹是人之常情,但是……绝对不会对妹妹的朋友表现出那麽强烈的戒备和敌对情绪!
「我从小就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云之爱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目光里瞒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缓缓地述说着,「由其是在爸爸去世後,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妈妈,妈妈嫁给爸爸後,也没吃过多少苦,但是自从爸爸去世後
,我家唯一的顶梁柱就崩塌了,妈妈不得不努力工作维持这个家,还要经常遭受别人的白眼和欺负。那个时候我一直想,如果我有一位哥哥守护着我们,那我和妈妈应该不会活得那麽悲伤吧,至少那些男孩子就不敢朝我们家
的窗户扔石头了,也不会半路上拦住我,叫我交出作业本和笔。妈妈再婚後,我的梦想实现了……我有了一位哥哥,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但是,我哥很自闭,我竭尽全力想去温暖哥哥的心……有的时候,我以为哥哥的心
慢慢融化了,但是,有的时候,哥哥又会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你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变得不可理喻?」龙泽插进来问道。
云之爱苦笑着摇头:「如果知道,那就不叫不可理喻了。」
龙泽扶住她的肩膀,使她面对着自己,他认真地注视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如果他不是你的哥哥,你会怎麽看待他?你会不会想去温暖他的心?你会不会因为他的不可理喻而难过?」
云之爱怔愣了,迷惑地盯着龙泽。
犹豫了片刻,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想过。」
龙泽坚持着说:「那你现在好好的想一想。」
想……
如果他不是哥哥?
满天雪花中,背影孤独的他,吃着双脚的他,悲伤忧郁的他……
……
「有的时候,只有那种彻骨的冷,才会让人忘记心里的冷……」
……
「……不要去。」
「什麽?」
「在家陪我。」
「我必须去!伊扬哥你知不知道那张门票可是人家好意送给我的,有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你为什麽不考虑我的感受?!」
「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留下来陪我!」
……
云之爱的鼻子一酸,似乎有泪珠从心底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眼睛。
彷佛在心里挣扎了半个世纪之久,她拼了命似的才将泪珠挤下去,眼圈红红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不知道……龙泽,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那就别想了……」
龙泽深深地看着她,她眼底似的迷茫与不解的忧伤,令他一阵心疼,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他的心跳得好快。
气息也渐渐灼热和沉重起来。
云之爱感觉到了什麽,她的表情一僵,挣扎着将他推开:「不要……」
龙泽到退两步,怔怔地望着她。云之爱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只是想安慰你。」
如果是洛伊扬的怀抱,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没来由的,龙泽心里突然就冒出这样一句话,隐约有点酸涩的味道。
「没有没有,不,你没有做错。」云之爱慌张地说:「是我想太多了……」
傻瓜,你没有想多呢。你或许只是还没有想好而已。
龙泽努力压住这句话,转移了话题:「好了,什麽都别想了,我现在应当抛下一切,轻轻松松地吃一顿饭,估计那小子已经已经将那些粉丝引开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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