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半坐到桌上,对着话筒说:“阿新,听到你的声音还真是亲切,什么时候我们兄弟俩好好聚聚。”
“哎,刚开年,应酬多得让人厌烦哪。”
“这倒也是。不过你也真够厉害的,应酬这么多,还有时间在网上找文看。”
“哪比得上你,你还有时间在网上写小说呢。”
“你要看我写的小说我不介意。”
“程凡,你写的东西早就过时了,最近对你徒弟倒是比较感兴趣。”
程凡不由地握紧了话筒,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刘一新,你真是够闲。”
“不敢不敢,要说我忙,我确实很忙,要说闲?呵,程凡,我有的是时间。”刘一新大笑起来。
余农农坐在电脑前查看聊天记录,她在办公室里很少聊天,所以公司的电脑并没有多少聊天记录。
而且最重要的是,余农农仔仔细细搜索一遍之后才发现,她的好友栏中,没有月之影,她所在的所有群里也没有月之影这个人存在。
月之影是谁?
她是余农农某位朋友的马甲吗?
余农农曾经和她讨论过文的内容吗?
余农农越想心越寒。
网络世界,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茫茫大海,人心难道真地如此难测。
余农农在自己的电脑上找不到月之影存在的痕迹,却意外地在一个帖子上看到了一句话。
那是月之影的一个亲友团的留言,她回帖说:“这个种菜老农真是恶心透顶了,她和月之影还曾经在一个群里呆过呢,居然偷群里朋友的东西,果然是人品无下限!!!”
这个留言很快被淹没在滔滔口水中,然而余农农看到了,她握着鼠标的手几乎渗出汗来,果然是这样……她果然没猜错。她马上跑去问小妖怪,这个月之影有没有在小透明群里呆过?
小妖怪想了半天说:“月之影?好像呆过,不过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好像不久之后就退了。”
“是什么时候退出的?”
“快半年了吧,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余农农说:“我写飞女侠时,和群里好几位朋友都谈到过这篇文的构思还有情节,那时,我们还在群里谈了个彻夜通宵呢,我这篇文的整个构思,基本上就是在群里朋友的讨论下决定的。这事你还记得吗?”
小妖怪:“……”
小妖怪:“还有这事……”
小妖怪:“那一阵子,我一直隐身,没注意看群里的信息,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小妖怪:“对了,老农,前几天我什么都没弄清,说话就这么冲,你别怪我啊。”
余农农发了个笑脸说:“没关系啦,你也是为我好嘛!”
……
就在这个时候,大白天地,这个冷清的群里忽然热闹起来,先是小透明.洋蓦地冒出来,在群里大声说:“啊,我才回家呆了几天,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老农抄袭月之影,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月之影抄袭老农的文好不好。老农的文是我们一起讨论的,我们讨论情节,写大纲时,比她月之影发文早了好几个月呢!”
过了一会儿,小透明.月也冒了出来,她说:“没错没错,我也是刚刚才看到那个帖子,正在奇怪呢。这也太明显了吧,她写的那个文里,有好几个情节还是我提供给老农的呢,她以为别人都像她那样选择性失忆!”/space/133158
小透明.洋:“奇怪,她一个偷东西的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咬被她偷东西的人!老农,老农,你在不在?”
小透明.月:“她把别人都当傻子吧,居然偷我的创意,呸,我呸死她!”
种菜老农:“洋,月,谢谢你们。”
小透明.月:“谢啥,这个月之影已经不是抄袭的问题了,简直是太阴险,太无耻了。你等着,我这里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我马上发到论坛上去。”
小透明月的截图很快放上了论坛。
当时她们聊天的几十页记录,一字不录全都放了上去。
论坛上片刻沉默,很快又掀起了一股狂潮,那短短一个下午,仿佛一切水落石出,大潮退去之后,清清楚楚地看到沙滩上伫立的腐烂根基。
然而,也就是这一个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月之影那边的反击开始了,不知是谁说,这些截图不知是真是假,现在的ps技术什么假东西不能制造出来,正龙拍虎你们这么快就忘啦?余农农就是第二个周正龙!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月这影从没在这个群里呆过!
谁能证明?
没人能证明!
月之影仿佛早知有今天,从没在群里冒出头,她悄无声息地进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一切就像流水一般消失无影。
小透明群里一下子变得哑雀无声,一种消极的,颓废的气息在暗处慢慢滋生。
群里的一个作者说,遇到这种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真的是没办法辩解的。大家心知肚明就行,散了吧,再闹下去,对老农没好处,只会让月之影炒得更凶而已。
电脑前,余农农关掉qq,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对着帖子上,对着那些吵得热火朝天的id们。
现在不是她余农农不肯散,是月之影不肯散。
月之影既然要炒到底,她余农农也只能奉陪到底。
她不怕,她才不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大家千万不要与现实联系在一起,应该,我想应该不会在现实中发生才对……人心不会这么险恶的吧……
陷阱
余农农打电话给温薪燃:“薪燃姐!”
“余农农?”温薪燃听到她的声音有点惊讶有点意外更有点犹疑不安。余农农没有听出她声音里不安,一鼓作气地说:“薪燃姐,关于那个抄袭事件,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马上就能找到……”
“农农。”温薪燃不等她说完,打断她的话说:“我正要找你,你马上过来一趟,我在娘子路的一间茶馆。”温薪燃话里的急燥和仓惶不安越来越浓重。余农农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说:“好,我马上过来。”
余农农赶到温薪燃所说的那家茶馆时,正是晚上七八点钟,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刻。车灯如流,一串串,晃花了她的眼。天空是浓得欲滴的深宝蓝色,夜幕之下的茶馆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亮,温薪燃坐在大厅里喝茶,有人在弹琴,她似乎在专注地听着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心不在蔫。
眉头轻蹙,似有很重的心事,一杯茶喝完了,她拿起空杯继续喝,回过神来,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余农农提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
“薪燃姐,找我有事?”余农农在她面前坐下。
温薪燃看着余农农,眉头锁得更紧了。余农农看着温薪燃那一副拧巴的样子,心里卟通卟通乱跳。
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不会是那个月之影先发制人,把她告上法庭了吧!
正要说话,温薪燃开口了:“农农,有个人想见你?”
“谁啊?”
“红尘文化的大老板。”
“红尘文化的老板不就是你吗?”
温薪燃苦笑:“农农,看来程凡是什么都没有和你说。你想想,那时唐泽被南石打击得惨不忍睹,我连唐泽都顾不过来。没有人支持,我哪来那么大的资金让红尘文化重新站起来。”温薪燃站起来走到余农农身边,替她理理头发,整整衣领。
余农农的羽绒服上有羽绒冒出来,粘在上面,温薪燃一根一根地替她清除,慢悠悠地说:“农农,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余农农蹬地站起来,那把椅子歪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余农农心慌意乱地看着温薪燃。
温薪燃“他在包厢里,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如果发生什么事马上喊我!”
余农农被她吓得一惊一乍地,这这这,这包厢里面的大老板究竟是什么毒蛇猛兽,让温薪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温薪燃不会是把她卖了吧。
怎么感觉这么诡异!
余农农在被温薪燃推进门去之前,抓紧时间问道:“这大老板是谁啊?”
“你应该认识,是富新的刘一新。”
在包厢的门打开之前,温薪燃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富新,刘一新。
野猪吃庄稼?
包厢里暗沉沉地,余农农的眼睛刚刚适应黑暗,黑沉的包厢里忽然之间光线大亮,厚厚的窗帘拉开,余农农看到窗口站着一个男人,清瘦的身影在白与黑的光影交界中,慢慢显露出来,余农农正要细看,忽听砰地一声,一堆泡沫朝她喷过来。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身的酒精沫子。
然后,她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农农,种菜老农,呵呵,真是贵客临门,幸会,幸会。”一双手伸到她面前。
一张脸在她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余农农认识他。
刘一新虽然身材削瘦,却长了一张极其霸道的脸,在电视杂志上,只消看一眼,便让人忘不了。他和程凡差不多年纪,少年得意,满脸的张扬与意气奋发。
余农农没有去握他伸过来的手,他改而拍拍余农农的脸说:“小丫头,来,先喝杯酒,咱们坐下慢慢聊。”刘一新说着替余农农倒了一杯酒。
跑到咖啡馆里来喝酒?而且还是喝香槟?这叫什么事儿。可是等到余农农接到那杯酒后,彻底没言语了。
他给余农农的那杯香槟倒在紫砂茶杯里!
“切司!”刘一新举起透明的郁金香酒杯,碰了碰余农农的紫砂茶杯。
切司你个头!
余农农在心里狠狠扮了个鬼脸。
刘一新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而余农农滴酒未沾,她警戒地瞧着刘一新,刘一新朝前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心里时刻牢记温薪燃担忧的眼神,和她的话。刘一新找她绝对是不安好心。
她绝对不能离开门口半米远。
刘一新见她那样,大笑起来:“余农农,你很怕我?”
怕?当然怕。刘一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名声那是远近闻名的。
特别是,她是他死对头程凡的助手。
特别是,她还和邱石一起抢过他的珍兽宝宝。
想到这,余农农越发恐惧了,啊啊啊,这家伙不会是来报复她的吧!
刘一新晃荡着手中的杯子,瞧着余农农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就像一只猫,看着猎物在自己手中拼命挣扎,残忍又诡异。他舒舒服服地坐到一张沙发上,翘起腿说:“我找你来,是来谈谈你的抄袭事件。”
余农农站住了脚步。
“你知道你这次给我的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余农农瞪着他说:“是我引起的,我会承担起所有责任。”她的手慢慢地拧住了门把手。
“责担责任?你承担得起吗?”刘一新慢悠悠走到她身边,一把拉过她按在门把上的手,盯着她笑说:“我投在红尘上的几个亿,你觉得该怎么承担承担才好。”
余农农仰起头看着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不会让红尘的名誉受损。”
刘一新笑:“你以为这个事件现在这样就算到顶了吗?不,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到时候,红尘文化会被你毁掉,我,薪燃,都会被你连累,而你余农农——”
他抬起余农农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身败名裂。”
余农农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看到他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扩散,最后慢慢地溢满整张脸,那是三瓣嘴的猫科动物,捕捉到猎物之后,满足的笑容。
余农农看着他,瞳孔蓦地收缩,她忽地明白过来,刘一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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