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道。
“呵,有趣有趣,呶,拿去。”
“谢谢。”
接过他扔过来的手枪,若汐走向惊惧不已的琉奈。
“不要过来,姐姐……姐姐,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求求你,我和你的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啊……以后再也不敢了……”目睹了她处置津岛弥子全过程的琉奈终于害怕了,吞了吞唾沫,急忙道歉,眼泪也扑簌簌落下。
她没有杀津岛弥子,也会放过她的,对吧?
“喀拉”一声,是枪被拉下保险栓的声音,若汐不紧不慢地走近他们,在她紧缩的瞳孔下,缓缓地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你想要我死,还是以那么屈辱的方式,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这样的你,嗯?”
“你……你……”怎么会知道?
突然一阵昏眩,看着她冻结成冰的眼睛,一直力持震惊的琉奈终于吓破了胆,无法思考。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
“我、会、送、你、入、地、狱!”枪口紧紧地抵着她的额头,在她瞪大的绿眸中,若汐粲然一笑,缓缓按下了扳机……
第七十六章 自取灭亡(三)
“砰”的一声枪响,随即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上野琉奈软软地瘫倒在地,好似一滩泥般,棕绿色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犹如一个没有心的木偶。
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死神。
好害怕,好害怕……
“嘀嗒嘀嗒”,粘稠鲜红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开出妖娆的花朵。
僵直的脖子缓缓地向右转动着,直到胳膊上的血洞映入无神的眼眸,她才反应了过来,神智渐渐回笼。
刚刚,安藤若汐,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安藤若汐,冷酷地用冰冷的枪口对着她,神情淡漠,好像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头牲口,任凭宰割。
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好冷,好暗,静静地倒映着她恐惧苍白的脸,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不过比她大了几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真的很厉害很绝情。
在安藤家的一个多月中,她唯一真正害怕的,就是安藤延枫,因为他形于外的冷漠。
现在,她终于知道,掩藏在淡漠平静的表象下,安藤若汐才是最可怕的人。
明明,身后的人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却在安藤若汐平静的目光中无法动弹分毫,好像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无形中被钉住了。
她笑了,如开在彼岸的引魂之花,透着妖异的美,在她紧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然后缓缓按下了扳机……
是了,她向自己开枪了,毫不犹豫。
她,还没死吗?
“嘀嗒嘀嗒……”
“啊啊啊!!!”
惊惶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受了惊吓的琉奈失去了理智,只是不停地向后蠕动着,连滚带爬,直到退到墙角,逃无可逃,只能用双手胡乱地抱着头,弓着身子,蜷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虾米,神志不清地喃喃着:“不要杀我……我错了……不要杀我……”
整个仓库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其中津岛弥子也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她们终于认识到,惹到了怎样的人,可惜,为时已晚。
开枪后,若汐淡漠地看着被吓得几乎疯了的琉奈,不发一言。
在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她将枪口偏离了她的额头,出膛的子弹只是擦过了她的右肩而已。
不错,在得知上野琉奈准备用来对付她的手段后,她愤怒至极,却没有丧失理智。
好不容易,获得了渴求已久的自由,好不容易,可以希冀得到一份简单的幸福,怎么可以被丑陋的心破坏?
上野琉奈,津岛弥子,不值得她触犯法律、手染鲜血。
“不要过来!!!”听到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琉奈抬起头,看到向她走来的若汐,惧怕地尖叫出声,“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嘘,安静,”走到她身前蹲下,若汐在她不安的注视下取出了子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接下来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尾音拖得很长,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将她的颤栗尽收眼底,若汐轻笑道:“明白了吗?”
“好……好的……”双手紧紧地环着颤抖的身子,犹如惊弓之鸟的琉奈点头如捣蒜。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女生而已,即使居心不良,却一直活在安全的世界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吓得六神无主。
“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起身,若汐坐在她身前的椅子上,一边翻看着琉奈的手提袋,在看到包里准备用力陷害她的物品后,银蓝色的眼闪了闪,云淡风轻地问。
“……”贝齿咬了咬下唇,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暗淡无光的眼睛不安的转动着。
说出来,会死吗?
还是……
“你最好说实话哦,”将零落到脸庞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若汐淡淡地道:“昨天晚上,我就对你的计划了如指掌了,不要心存侥幸想要瞒天过海,我最讨厌敢做不敢当的人。”
“……”低垂着眼,琉奈还是没有说话,极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脑海里飞快地算计着成功逃脱的几率。
说了实话,她会很惨很惨的。
她才不要上当呢。
就是她请来的人被安藤若汐收买,只要自己不说,她如何会知道自己的打算,除非有读心术……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冷漠的目光在她变来变去的脸上逡巡,看透了她的心思,若汐不再和她绕圈子,直接挑明,“实话和你说吧,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个星期前,你去探看津岛弥子……”
“不,不可能!”琉奈被她的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相信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人看穿了。
“不相信吗?”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若汐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邪邪地道:“我有你们俩的对话录音哦,要不要听听看?”
“……”
“……她毁了你和我,为今之计,只有我们自己自救了……先绑了她,让她不得不坦承……我们这样做虽然不太好,但也是为了讨回公道……”
录音还在播放中,清清楚楚地回响在空阔的仓库里,让津岛弥子和上野琉奈变了脸色,冷汗涔涔。
原来,处心积虑的放手一搏,只是一场娱乐他人的默剧,导演却是她们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一败涂地。
“呐,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关掉录音,若汐闲闲地问。
并不是非要知道原因不可,只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很不爽啊。
“……我……因为嫉妒,”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泄了气的琉奈低着头,犹犹豫豫地道:“嫉妒……身为安藤财团嫡小姐的你。”
“嫉妒?”一手轻轻抵着下巴,若汐看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她,自嘲出声:“呵,嫡小姐啊,不过是棋子而已。”
真可笑,她一直想要逃离的身份,却被人如此惦记着。
安藤家的嫡女啊,多么讽刺。
围墙里的人想要出去,围墙外的人却挤破了头想要进去。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一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早就客死异乡了吧。
“……我知道你很不屑,从一开始,你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被她略带嘲讽的笑声惹怒了,琉奈忘记了目前受制于人的被动状况,抬头怒视着她,愤恨地道:
“我讨厌你,讨厌你用高傲的姿态轻蔑地看着我……凭什么?我的身上明明流着和你一半相同的血液,为何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我却只能是连学费都要自己辛苦打工赚来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从小大到,稍有不顺心的,就会被酒鬼母亲打得遍体鳞伤……这十几年来,我连做梦都想脱离那样拮据的窘迫境况,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一偿夙愿,你又凭什么破坏我的幸福?!”
“……”若汐久久沉默着,听着她刺耳的叫喊声,眼睛里平静无波,不怜悯不悲伤。
“抛弃你的,是安藤成浩,不是我,”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若汐俯视着她,淡然地道:“上野琉奈,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虚荣心作祟。”
“忘记了吗?我早就警告过你的,好好当你的‘千金小姐’,不要来招惹我,是你自己得陇望蜀不甘现状,一次一次挑衅我……”
“我没有……”琉奈心虚地叫道,低垂的目光掩不住绿眸里的嫉恨和害怕。
从很小很小开始,母亲喝醉了酒打她出气,一边唠叨着陈年旧事,那时起,她就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父亲很有钱,却不肯认她们母女俩,因为他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了出身显赫的妻子,还有一个比她大了不到半岁的女儿……
“没有吗?呵呵,上野琉奈,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蹙着眉,对于她的冥顽不灵,若汐已经失去了耐心,冷冷地道:“你已经成功地惹火我了!证据确凿,下半辈子你就在监狱里渡过吧!”
“……”左手捂着流血不止的右肩,琉奈惶急地抬头,急切地道:“不,你不能这样做……请你放过我,我……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的……”
“已经晚了,”无视她眼中的哀求,若汐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银蓝色的杏眼中划过一丝厉芒,“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想出那么卑劣的办法对付我。”
说完,若汐俯下身,伸出右手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她眼中的怒焰,一边将左手中装着药丸的小盒子在惨白着脸的她眼前晃了晃,厉声问道:“上野琉奈,你认识这个吗?”
“不……不认识……”看到在她左手中上下翻飞的盒子,琉奈紧张得浑身颤如筛糠,脸色忽青忽白,想要偏过头,下巴上却传来一阵阵痛楚。
“是吗?那我就好心地提醒你,”捏着她的下巴的手指用力,无视她痛得扭曲的面容,若汐冷冷地道:“这可是从你包里找到的,而且,我手上还有你买药时的录像带……”
“预谋绑架、下药,谋杀未遂,上野琉奈,你就蹲监狱蹲到老死为止吧!”
“唔唔……”两边嘴角被死死地捏着,琉奈开不了口,只能焦急地发出单音节词,泪流满面。
如果刚刚还心存侥幸,那么现在她已经后悔不迭了。
她好怕,好怕安藤若汐如法炮制,即使死,也不要那样!
“呐,你说我该怎么回敬你呢?”语气轻柔地问着,精致的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眼里的恶作剧的光芒一闪而逝。
算计到她头上,上野琉奈,即使不死也要脱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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