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紧缩了一下,饶是人老成精的安藤信一,也一下承受不住,撑着手杖的右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松弛的面皮也抽了抽,说出的话都不利索了,“你……你……逆女!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大逆不道?”冷笑一声,若汐上前两步,逼近他,让他看清楚她眼中的不屑和彻骨的恨意,“你,或者是你们安藤家的任何一个人,有资格以长辈的姿态指责我吗?!”
“呐,安藤老先生,知道什么叫无耻吗?说的就是你!”
“放肆!咳咳咳……”
“呵,恼羞成怒了吧?”看着他被气得半弯着腰猛咳,在水晶吊灯下越显秀丽的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妃色的唇却吐出冷酷绝情的字眼,“千万保重身子哦,即使你昏倒在我面前,我也决不会帮你叫救护车的!”
“你……你……死丫头,安藤家没有你这样忤逆的不孝之人!从今天开始,你是安藤家除名的罪人!”
这样不听话的棋子,只能弃掉了!
“呵呵,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让疲倦的身子深深地陷进去,若汐轻轻抬眼,纠正道:“是我和安藤家断绝关系,而不是你们驱逐我!”
“丫头,”坐下来顺了顺气,安藤信一不再掩饰眼中的愤怒和狠辣,眯起眼睛,开始新一轮的威胁,“你别忘了,有了安藤家做后盾,你才能嫁入忍足家!安藤家可以成就你,也可以毁了你!平民的生活,你确定你过得惯吗?”
“而且,”伸出手碰了碰桌案上的内线电话,安藤信一狠厉地道:“你不怕连小命都丢了吗?”
“……”若汐歪着头,假装沉思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眼中划过的杀意,心更冷了。
他的意思,是指脱离安藤家之后的她,会被排挤得走投无路吗?
可惜,今天,轮不到任何人来威胁她!
“啊,我差点忘了说了,昨天我和忍足爷爷谈了……”看到这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若汐故意顿了顿,笑得灿烂无比,“我和忍足侑士……离婚了呢,相信过不了多久,忍足爷爷就会亲自登门和你说了。”
“你说什么?!”安藤信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杖毫不客气地朝她的头部打去,怒道:“你想活活气死我吗?!”
“……”俐落地偏过头,伸出手牢牢接住了挥下来的手杖,若汐跟着起身,冷漠地道:“我说,我不再是你们手中想利用就利用、想弃就弃的棋子了!还有,从此以后,你,还有安藤家的所有人,是死是活,和我半分关系都没有!”
手,麻了。
刚刚,他是真的想她死。
呵呵。
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好冷。
若汐突然放开了手,让用力拉着手杖的安藤信一惯性地向后倒去,半瘫在藤椅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的一瞬间,活了六十年的他,竟然会在气势上输给了她!
凄凉一笑,若汐再也不看他一眼,手握上门把,准备开门出去。
跨出这座毫无人情味的大宅,她不再叫安藤若汐,而是樱庭若汐,樱庭。
水月爷爷说,是外婆出嫁前的姓氏。
水月爷爷说,外婆不喜欢母亲,却很喜欢刚出生不久的她。
那么,她就姓外婆的姓吧,至少,她可以告诉自己,有一个亲人,喜欢她。
“安藤若汐!你以为走得出这个大门吗?!”
背后传来阴森冰冷的嗓音,若汐没有转身,不想看到他那张丑恶的脸,只是淡淡地道:“可能要让安藤老先生失望了,今天如果我不能完好地回去,明天一早,东京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会是丧心病狂的安藤家的丑闻,信不信由你!”
“还有,我不叫安藤若汐,请叫我樱庭!”说完,若汐大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按计划,水月爷爷该打电话来了吧。
也好,她真的不想和他们过多地纠缠下去了。
安藤信一还想威胁什么,这是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冷哼一声,接起,狠辣的面容划过一丝错愕,惊讶地道:“水月财团的会长现在在大厅?好,我现在就下去。”
希望那个逆女不要再贵客面前胡言乱语,忍足家,柳生家,她闯的祸已经够多了!
“……我父亲马上就下来,请您稍等。”
刚刚走到楼梯口,若汐就听到了安藤成浩略带讨好的嗓音,银蓝色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朝下望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若汐快步下楼。
计划中,只需他亲自打电话暗示他们,她的背后,有水月财团作靠山,让他们知道,她说的话,全部都用能力实现,从而忌惮于她。
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安藤家。
“哈哈哈,若汐丫头啊,来,快来爷爷这,我可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哦。”水月健三郎看到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亲热地道,在安藤夫妇呆愣的当下,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爷爷,你怎么亲自来了?”了解了他的意思,若汐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了,越过呆若木鸡的两人,径直走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呵呵,爷爷不放心你啊,事情办好了吗?”布满了皱纹的手抚上她的头发,水月健三郎将她在越过安藤夫妇是挺直背脊的动作看在眼里,那么熟悉,自然地发自内心地想要疼爱她。
这个孩子,和她的外婆,不止外表极为相似,连性格都一样地坚强。
到现在,他都还能想起,那天,应约前来的她,怎样地自信坚强,仿佛四十年前的樱庭漓央。
看了苍井录下的舞台剧的录影带后,他就知道了她和漓央的关系,即使她什么都不用做,他也一定会帮她到底。
然而,看过形形□的人,和她谈过之后,他大概了解了她的想法。
如果,他直白地告诉她,因为她的外婆,他会无条件帮助她,估计她会认为欠了他很大一份人情吧。
本来她打算成为thm艺能事务所的签约艺人的,以五年为期。
因为,在知道她将来真正想干的职业是律师后,他提出了一份新的合同。
反正,这么小就这么精明能干的小丫头,就当作是网络人才吧。
安藤信一和安藤成浩的行事作风,他是知道的,毕竟,水月财团旗下也有医疗机构。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孤军奋战,瞒着她自作主张来了。
他要让安藤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要的孙女、女儿,是他安藤健三郎的干孙女!
打她的主意,就是和整个水月财团做对!
“这……这……”安藤静雅被他们的话惊呆了,“小女和水月先生的关系是……”
“哼!”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水月健三郎沉声道:“我想,若汐丫头现在和你们安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是我水月健三郎最疼爱的干孙女!”
“……”安藤信一刚刚从楼梯上走下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面皮抽了抽,差点稳不住摇晃的身子。
“啊,安藤会长,你来得正好,老头子我听说心爱的孙女在你们安藤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想向安藤会长讨回公道呢!”
看到安藤家的掌权人下来了,水月健三郎礼貌地起身,不怒自威,“今晚,安藤会长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吗?从此以后,若汐丫头和安藤家再没有半分关系,你们也不会再去打扰她!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相信他们都听得懂。
“……”安藤信一和安藤成浩对视一眼,交换着各自的想法。
水月财团,他们确实惹不起。
可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人”,未免太过份了!
然而,那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手上有对安藤家大大不利的证据,又有这么一座大靠山,如果真的闹出去,安藤家百年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不可以!若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这样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我决不答应!”
在他们都陷入沉思的时候,安藤静雅尖叫出声,冲到若汐面前,摇晃着她的肩膀。
她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灾星?嫁出去了还要连累她!
今天她让父亲和成浩这么没脸,他们一定会将怒气发在她身上的!
“安藤夫人……”水月健三郎不悦地开口,正想上前阻止,却听到了若汐淡漠到极点的声音,不由停下了动作。
“那么,你想怎样?”若汐微笑着看着又开始表演慈母形象的她,流光溢彩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她,最恨的人,就是她!
她对母亲唯一的记忆,就是她一次一次推开她张开着要她抱自己的手……
“若汐……我……”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安藤静雅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拔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母亲……”
“呵,我知道啊,谢谢你生下我,”若汐邪恶地笑着,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贴近她的耳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我怪他们的不闻不问,可是对你还是很感激的,所以,在走之前,我帮你除掉了安藤琉奈……”
“你……”安藤静雅慌了手脚,刚想斥责她,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惊呆了。
若汐降低了音量,让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她说:“我可怜的母亲,我知道你恨我,是怪我的出世让你失去了生育能力,可是,你知道吗?安藤先生,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出了事故,无法再生育了,所以,他在外面的众多情妇,才会没人再怀孕……”
“……”安藤静雅目光呆滞了起来,完全不敢相信。
“……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
说完了该说的,若汐轻轻一笑,将准备好的详细地写着安藤成浩的“丰功伟绩”的调查报告塞到她手上,才走到微笑着看着她的水月健三郎身边。
“安藤会长,安藤社长,我希望安藤财团还能像以前一样是医疗界的龙头企业,那么,我带着若汐丫头先走了……”
话中有话地说完,水月健三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扶着若汐的手走了。
让不甘心就这样让若汐走的的他们暗自心惊,停下了想阻止的动作。
难道……水月财团已经向安藤财团出手了?
“啊啊啊!安藤成浩!你这个负心汉!!!……”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一直呆如雕塑的安藤静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眼看着就要冲上前和不明所以的安藤成浩拼命,被他一个耳光重重地打翻在地。
“你在这个时候发什么疯?!还不快回房去?!没时间……”
“老爷,不好了,迹部家少主的电话……”北乃管家匆忙跑来,急切地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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