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了!”
“来了来了,赵捕头带人来了!”
喧闹声几乎要掀了屋顶,青木镇何尝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恶人在哪里?”赵同带着几个衙役匆匆赶到,气都来不及喘,马上问道。
“带着碧柳往那边去了!”有人指向西边。
赵同脸色沉重,扬手一挥,喝道:“追!”
青木镇向来平静,不料近来却出现了两个恶人,一是江洋大盗桃如色,偷盗聂老爷家财宝尚且不提,竟还欲图糟蹋良家妇女,实在不可饶恕。
可说也奇怪,桃如色在犯案后就不见踪迹,直到很久之后才在一座废弃老房子里找到他的尸体——当时他的尸体已经腐烂发出恶臭,所以才被人发现了。
虽不知是何人杀了桃如色,但毕竟是少了一个祸患,本想着青木镇可以回复原来的安宁了,不料今日又出现一桩挟持案件。
不管如何,保卫青木镇是他们的职责,一定要保证人质平安返还!
李晴秀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温静怀扶着她,站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前面,遥望着即将往西山落下的夕阳,忧心忡忡的祈祷:谁都不要出事啊!
谁都没有看见,一道颀长的人影在墙角微一停顿,就轻淡如烟的朝着落日奔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大家知道的吧,下面会发生啥
飞蛾扑火
西边,经过一片开阔的农田,就是一片银杏树林,深深杏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晚霞满天,本该是宁静安详的好风景,却被一阵粗声喝骂所打破。
“站住,别再过来了!”段虎带着一个人,无法逃的太快,他本想入了林就弃人逃跑,没想到还有几个人不屈不挠的追了过来。
“求你放了碧柳小姐,我们保证不会再追赶你。”林易程不过是文弱书生,这一路跑来面色苍白,气喘不定,一双眼却紧紧盯在温碧柳身上,担忧之情满溢。
温碧柳听着林易程的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隐约想起曾在哪见过这个人,只是他和自己无亲无故,何必苦苦追来,还一副忧心模样?
“放了我妹妹吧,我来做人质!”随后赶上的温宛梨眼眶泛红,跑的太急脚也有点发软,如果不是宋仰秋扶着她,怕要摔倒在地了。
温碧柳见她发鬓散乱神态焦灼,眼泪忽然不由自主的流出来,竭力嘶喊道:“梨姐姐,救我!”
在那一刻,她叫出来的竟不是爱慕的宋仰秋,而是温宛梨——即使矛盾不和,也毕竟血浓于水,而她对温宛梨的感情也许并不只是嫉妒和怨恨。
温宛梨的泪水也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碧柳别怕,姐姐一定会救你的!”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碧柳千万千万不要落的跟映春一样的下场,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温碧柳闻言忽然猛力挣扎起来,泪水横流,苍白的唇瓣也几乎被她自己咬破。
“安分一点!”温碧柳举止疯狂,段虎即使不怕她伤到自己,也被她扰到心烦意乱,手指在她颈后用力一按,温碧柳就无声无息的软倒在他手上。
“碧柳!”
“碧柳小姐!”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齐齐向前跨了几步,但马上被段虎粗暴喝住。
“吵死了!”段虎冷喝一声,满脸不耐之色,“再不滚我就杀了她!”温碧柳在他手里,就像一个瓷娃娃,摇摇欲坠,一摔就碎。
他本可以丢下人质就跑,但他们有三个人,敌众我寡,如果发生纠缠,不杀人怕是逃脱不了。
他本只是个盗贼,在吴城得罪了地头蛇才四处逃窜,但还没有动手杀过人,他可不想被官府追捕一辈子。
“放人吧。”在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轻悠如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俱是一愣,他们太注意彼此举动,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而这个人脚步也太轻,出现的太过迅速,以致无人察觉。
林易程和段虎不知他是谁,温宛梨和宋仰秋却是惊愕,“陆明旸?”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旸一身青色袍子,深蓝束带勾勒出劲瘦腰身,迎风一站风姿飘然,看的温宛梨心神一恍,蓦然想起那个阳光清淡的下午,他飞上枝头为她折下一株梨花。
“你是何人,凭什么要我放人?”段虎手掌一紧,挟着温碧柳退了两步,虽不知陆明旸身份,但同为练武之人,他可以感到这人身上的强大气势,这人武功绝对不弱。
幸亏刚才自己没有贸然丢下人,否则如今哪还有逃脱的希望?
陆明旸没有理他,却转头对温宛梨等人道:“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不,我不走!”温宛梨和林易程同时摇头说道,宋仰秋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明旸。
“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他不会放人的。”陆明旸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影挺拔如松沉稳如山,“你们现在唯有相信我。”
温宛梨不曾见过他这一面,在她心里,他是慵懒的无赖的善于伪装的……但从来不是可靠的,可是这一刻她却无端端的感到了一点心安——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陆明旸的出现无异于黑暗中的曙光。
“梨儿,”宋仰秋扶着她的手臂,沉吟道:“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再拖下去我怕那人会对碧柳不利。”到时他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那就糟了。
温宛梨看看他,又看了看段虎,终于点点头,“好吧。”她转向陆明旸,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恳求和隐约的信任,“拜托你了。”一定要让碧柳平安归来。
陆明旸凝视着她,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笑意如常,“你放心。”
于是温宛梨和宋仰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们都觉得陆明旸武功高强,心智深沉,如果还有谁能救回碧柳,那一定就是他了。
“你呢?”陆明旸看了仍呆在原地的林易程一眼。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林易程握着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陆明旸若有所悟,微微一笑,“那好,你留下,不过请你退远一点。”这就是林易程么?看来并不只是一个书呆子——他现在看来已经是个勇士,不管他有没有力量。
段虎看着那一男一女忽然走掉,那书呆子又退出一二十丈远,只剩下这青衣男人,不禁疑惑又警惕,“你意欲何为?”
“我什么都不想做,”陆明旸摊摊手,笑得悠闲,“告诉我,你怎样才肯放人?”
“你当我是傻瓜吗?”段虎冷笑一声,“我一放人,你不就马上追上来?”实话说,他可没有信心能跑赢这男人,更没把握能杀死这男人。
“那么,”陆明旸表示了解的点点头,“只要我无法去追赶你就行了吧?”
“什么意思?”段虎蹙起眉头,不知这男人在想什么。
“这样吧,”陆明旸语气轻淡,仿佛只是留下来喝杯茶,“我自伤一掌,你留下人,然后跑,如何?”
什么?!段虎愕然睁大眼,开始觉得这男人是疯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陆明旸耸耸肩,“再拖延下去,官府的人就来了,到时你不管杀不杀人都逃不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答应我这个交易。”
段虎也知他说的在理,农田那头已远远的出现几条人影,身着整齐划一的衣裳,似乎还配着腰刀,想必就是官府的人。
段虎迟疑片刻,终于一咬牙,“好,不过你千万别耍什么花样,这女人的命还捏在我手里。”他威胁的晃了晃温碧柳。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温碧柳在他手里,他何需出此下策?他本可以绕到树林里,从段虎背后偷袭——暗杀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
但最后却采取了正面对峙的愚蠢方法,只因为他怕伤到温碧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冒险——他已经不想再看到宛梨伤心欲绝的眼泪。
如果墨寒知道他为救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而自残,想必会觉得自己疯了吧,可惜,自从遇到温宛梨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但奇怪的是,他丝毫不觉得懊悔,反而甘之如饴。
陆明旸淡淡的想着,扬起右手,修长的手掌染上金晖,散发着兵刃般的刺眼光芒,只是这一次,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救人——
手掌举起,然后毫不犹豫的落下,与胸膛相触,发出的声响沉闷毫不惊人,却令旁观的段虎和远观的林易程都呼吸一顿,仿佛看见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伤己不永远比伤人更艰难百倍吗?
“咳……”陆明旸喑哑的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而他仍在微笑,“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段虎只觉心胆俱寒,竟有人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下毒手,他敢肯定那一掌绝对震伤了肺腑。
对着这么一个疯狂的男人,段虎只想离得越远越好,“人给你!”他忽然用力把温碧柳甩了出去,同时一回头窜进身后的银杏林,瞬间不见了踪影。
陆明旸飞身接住温碧柳,然后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牵动了伤势又微微咳了一声,鲜红的血丝涌出嘴边,他若无其事的以衣袖擦去。
这一掌的确震伤了肺腑,但并非没有继续杀人的能力——多少次,他们身负重伤,也仍在挥刀杀人?那些时候,甚至分不清溅在身上的,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追人,他没有必要去杀一个无名小卒,况且人救回来就好——宛梨可以安心了吧。
“碧柳小姐!”林易程飞奔过来,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扶起温碧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焦急的呼唤着她。
陆明旸却不急着让温碧柳醒来,只对林易程道:“刚才的事请你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
“可你——”林易程抬头撞见他衣襟上的点点血迹,神色震动。
“我没事。”陆明旸阻断他的话,他救人可不是因为慈悲为怀,只是因为温宛梨。
他忽然在心里自嘲一笑:原来爱不仅会让人变笨,还会让人变善良?
伸手在温碧柳肩上一拍,陆明旸站起身,“她马上就会醒来,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就悠悠的走了,他不能跟官府的人碰面,也不想引起多余的注意。
陆明旸身影颀长,映着一片美丽的银杏林本该风景如画,但在血红的夕阳下却莫名的有一丝凄绝的晦暗,那染血的衣袖像一只青色的蝶,正扑向烈火——燃尽自己,只为追求那片刻的温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623/37711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