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桃如色,本名梁锦翰,淮安人士,三岁丧母,七岁丧父,十岁拜入鸿城教门下,习得一身采阴补阳的邪功,十五岁出道,八年来犯下恶行无数,却凭着一身高绝轻功,屡屡逃脱各派追捕,逍遥至今。”
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桃如色掌心聚力已蓄势待发,“你到底是什么人?”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护院,没想到那普通人家中竟藏着这样一个深浅莫测的人物。
陆明旸微微挑眉,漆黑的眼眸映着迷离月光,深沉而妖魅,“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
陆明旸藏在袖里的右手缓缓伸出,露出一把精巧玲珑的匕首,流畅弯曲的弧度,闪着幽蓝光芒的刀刃,像暗夜中悄然现身的妖灵,带着倾城的魅惑和令人颤栗的寒意,瞬间便夺人心魂。
匕首一出,桃如色忽然面色灰白,震愕惊恐的倒退一步,“断神匕?你是——”
陆明旸微微一笑,浓黑的长睫凝成勾魂摄魄的线条,而桃如色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完,夜空中只见微蓝的幽光一闪,桃如色的身躯便慢慢的软倒在凄白的月光之下。
陆明旸脸上的微笑并没有消失,他看着匕首上的那丝血线慢慢的凝成一点,然后自明亮的刀尖缓缓落下,无声的坠落在桃如色的衣裳之上,晕成了一团阴暗妖异的血花。
而匕首上点血不沾,洁净如新,只有沉默的月光和无边的夜色见证了这一场无声而迅疾的杀戮。
回到温宅,走进温宛梨已亮起灯火的房里,就见她匆匆的迎上前来。
“陆公子你没受伤吧?”温宛梨焦急着以眼神逡巡过他周身,没见什么伤痕血迹,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来。
陆明旸摇头,脸上有几分惭愧的神色,“抱歉,让人跑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温宛梨反而安慰他,那人想必就是江洋大盗,这镇上很少出现什么坏人。
昨夜聂老爷家几个护院都没能捉到那大盗,如今单凭陆明旸一人,被他跑了也是情理之中。
两个人都平安无事,这已经算最幸运的结果了。
“宛梨姑娘你再去睡一会吧,天还没有亮。”陆明旸看着这个长发披散、显出罕见荏弱之色的少女,心里微微一动,露出一个近似温柔的笑,“我就守在门口,不用怕。”
我就守在门口,不用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柔和的月光照亮了温宛梨的心房,驱散了冰凉惊惶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氤氲而起的温暖,熨帖着心怀。
她想起幼时从恶梦中惊醒,爹爹也会这样温柔的安抚自己,而阿娘,会把自己拥进香软的怀里,然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边哼着柔婉轻柔的小曲,直至她沉入甜甜的梦乡。
后半夜,温宛梨全身裹在暖暖的被窝里,没有梦魇缠身,反而睡得十分安心,或许是因为怀里那只柔软温热的猫,也或许是因为隔着一扇门扉后那个默然静坐的身影。
明明还隔着一道门,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却感觉无比贴近,甚至触摸到了那其实不曾存在过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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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不应该叫痞子男,要叫妖孽男╮(╯_╰)╭
筒子们不要霸王我,看见寥寥几条留言好桑心,泪目
轻浅暧昧
午时。温静安的宅子。
几道简单素雅的菜肴、几个小巧精致的杯盏,再加一壶香醇的花酒,就是他们的午膳。
温静安听说了昨晚江洋大盗出现的事,为酬谢陆明旸的救护之恩,特地设了酒席请两人过府,他和梨儿也许久没有同桌而食了——自从大哥大嫂过世后,梨儿就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独立过活,从不需人为她操心,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即使是身为她亲叔叔的自己。
“陆公子,多谢你的鼎力相救。”温静安举杯向陆明旸一敬,带着感激和赞赏——如果不是他,或许梨儿就要遭遇不测了。
陆明旸谦逊回礼,“温老爷太客气了,这是明旸应当做的。”他的眼光在桌面上一掠,然后含笑看向李晴秀和温碧柳,“还要劳烦温夫人和温小姐下厨,真是过意不去。”
小户人家不会特意请什么下人厨子,一切都从简从俭,习惯亲力亲为,这一顿饭确实是两个女人亲手操办的。
所以听到自己的功劳被肯定,即使矜持如李晴秀母女,也不禁微微流露出自得和欣然。
“陆公子不必过谦,你救了宛梨,这是事实。”李晴秀对谦恭有礼、进度有度的陆明旸已逐渐生发好感,她边说着边往温宛梨处看了一眼。
温宛梨脸上微微一红,仿佛被人看透了什么小秘密,连忙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明明只是普通的白米饭,嚼着的时候却感觉清甜香软,像昨夜月光下陆明旸温柔的笑。
温碧柳冷眼旁观,看着陆明旸左右逢源的与爹娘谈笑,看着温宛梨隐隐逸泄出来的甜蜜,忽然莫名的烦躁,只觉胃口全无。
而忽然登门拜访的人更是令她恼怒不耐。
“哎呀,原来温老爷你们在用饭,真是打扰了。”来人一身大红,梳着油光闪亮的发髻,发上插着一只耀眼的金钗,正是有“大嘴巴”之称的刘妈。
刘妈不仅是个大嘴巴,她还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温静安和李晴秀起身迎客,温静安温和笑道:“没关系,刘妈你有什么事吗?”
李晴秀虽然陪在一旁,但连一句话也懒的多说,对聒噪饶舌的刘妈一向都没有好感。
刘妈年约五十,身体还很硬朗,笑容更是殷勤灿烂,一双眼眯成了细缝,“有事,有天大的喜事,我是替林公子来提亲的。”
李晴秀一听,抢先道:“哪个林公子?”
刘妈甩了甩手,笑得宛如菊花开满堂,“就是今年中了秀才的林易程林公子,年少才俊,家世清白,说不定以后上京赶考中了进士,可就前途无量咯!”
温静安也听说过林易程,温文儒雅,名声很好。
李晴秀却是秀眉一拧,中进士那是往好处想,如果一直不得运,那岂不只是个穷秀才?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过得挺安稳,碧柳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把她嫁给一个穷秀才,岂不是要她挨穷挨苦?
李晴秀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把刘妈打发走,就忽然听到一声脆响——
“我不嫁!”温碧柳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把旁边的温宛梨和陆明旸吓了一跳,温碧柳却不管不顾,满肚子恼火:温宛梨比自己还大上一岁,凭什么她不必面对这些烦人的事?就因为她有一个倾心于她的宋仰秋?
温碧柳心里难掩嫉妒的冷笑,温宛梨倒是好福气,不管是宋仰秋还是这个陆明旸,都是百里挑一的好人材,而自己明明比她年轻貌美,却只能配一些差强人意的对象?
温碧柳甩袖便走,留下几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刘妈,碧柳让我们给宠坏了,你别见怪。”温静安抱歉的笑笑,“碧柳年纪还小,还有些小孩心性,要她嫁人可能太早了点,就麻烦你替我们回绝了吧。”
见这场面,刘妈也不好多说,爽朗的摆摆手,“没关系,我这就去林家一趟,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饭,先告辞了。”这碧柳和宛梨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虽是堂姐妹,性子差的却挺远哪。
“刘妈慢走。”温静安把刘妈送到门口,再折身返回的时候,发现李晴秀也不见了,想必是入房去开解女儿了。
温静安心里无奈一叹,这两母女啊,还是老样子,不懂得考虑周全,也不去顾及别人的心情。
“叔叔,碧柳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有婶婶陪着她应该没事的,你别担心。”温宛梨微笑着,眼眸清亮纯澈。
那是一种很单纯的善良和关怀,因为简单而动人心弦,陆明旸凝视着她,眸里有微光闪烁。
温静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梨儿已经长大了,却还是从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午后,阳光和煦清淡,透过洁白纤薄的梨花洒下来,更是仿入一场桃源梦境,使人轻易的迷了眼醉了心肠。
陆明旸双手枕着后脑勺,懒懒的躺在树下,闭着眼假寐。
肉包没有窝在他怀里,大约又跑去哪里晒太阳了。
“你为什么总爱在这里睡觉呢?”温宛梨抱膝坐在旁边,侧头看他。
这个男人有很好看的侧脸,英挺分明,而睫毛分外乌黑浓长,不论闭着眼还是睁开眼,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陆明旸睁开眼,长睫下一双黑眸闪着点点笑意,“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风也很舒服么?”这是事实,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晚上睡得不好,所以白天要补眠。
“那倒是。”温宛梨不自觉的点点头,然后轻轻一笑,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其实这里本没有后院的,只是我娘喜欢梨花,爹爹就为她辟了这片后院,种上了几株梨花。”
梨花开的时候,爹娘最喜欢坐在这里,谈天说地,品酒观花,明明是很普通的事,在爹娘做来却多了几分风花雪月的缠绵——也许那是因为他们相爱,所以连笑也比别人甜蜜温柔。
相爱……她不曾体会过那种感觉,但应该就像爹娘他们一样,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很安宁吧。
“梨花……确实很漂亮。”陆明旸伸出一手,一瓣梨花飘落在他掌心上,映着糖浆蜜色的肌肤,更显得晶莹雪白,然后微风一吹,那花瓣又轻飘飘的随着风打了两个滚落到了地上。
温宛梨看着他的动作,轻柔笑开,“不仅是漂亮呢,梨花还可以酿酒,等以后结了梨子,还可以拿来制梨脯、梨膏甚至入药。”
小时候,她经常抱着一个小罐子到处跑,里面装着娘亲手制的梨脯,蜜糖般的甜,嘴馋了或肚子饿了,就吃上几个。
陆明旸挺腰坐起,看着她陷入美好回忆的清雅笑颜,映着飘舞的梨花,忽然就多了一点动人的娇柔。
他继而一笑,拂袖站起,“梨花还可以做花环吗?”
“花环?”她仰起头看他,神情疑惑。
陆明旸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飞身而起,湖蓝色的衣袂如水波流动,而他已轻盈落在梨花树高处的枝头。
梨花枝条秀丽纤细,他的人却仿若没有重量,立在上头如一只随时会展翅飞走的蝶。
温宛梨情不自禁的站起,不知是为他忽然的举动而担心,还是为他忽现的洒然风姿而迷惑,她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神迷离悠长,仿佛看着极远又极美好的事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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