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刚刚真是累到你了。”
阿茂听了这让人脸红的话,看着他一脸的正经,差点呛到。
“看你,吃东西都不专心。”献之坏笑着执起一旁的酒壶,阿茂翻了他一眼,还是配合他,豪迈的仰起头灌了了一大口。
水流顺着细细的壶嘴一直灌进阿茂的嘴里,有几滴顺着阿茂的唇瓣流到下巴,汇成一滴,在下颚上顿了顿滚落到她莹白的脖子上。
献之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也好像有些渴了,侧低下头就着阿茂的脖子轻轻一嘬,阿茂害羞得整个脸都滚烫起来。却怕献之见了她窘态越发的来劲,只得装作无所谓的继续吃糕。
眼看着一盘子花糕见了底,献之扬眉叹气:“你可真能吃啊。”
阿茂吃掉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吮着手指头道:“是吧,嘿嘿,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像我一样贪嘴?”
献之看了一眼阿茂平坦的小腹,似笑非笑道:“说不定他已经在你肚子里面吃了呢。”
阿茂啐了他一口:“净胡诌。”心里却期盼起来,她一向是喜欢孩子的,喜欢那柔柔软软香香的一团,她想要生很多很多孩子,很多很多她和献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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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谢道韫合着一屋子女眷等着献之带着阿茂前来问安,辰时都要过了也没个影子,心想虽是新婚,睡到这个时候还不起到底是不成体统,可这也不像是阿茂的作风。只好和长嫂何氏并着刘氏等几个个婆子直直去到王献之院中想去看个究竟。
院中洒扫的侍女忙不迭的躬身行礼:“夫人。”
谢道韫笑了一笑:“七少爷他们起来了吗?”
侍女回到道:“卯时便起了。”
谢道韫心里诧异这么长时间都干什么去了。笑对着何氏道:“既是这样,嫂嫂随我一道进去看看吧。”
二人还未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一叠声的女孩子低笑声,中间夹着阿茂的娇嗔:“都是你……这可怎么好啊……”
谢氏不由诧异的和何氏互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却见一旁侍女端着银盆都在低低窃笑,献之尚散着长发,白色中单外面罩了一件碧色忍冬纹织锦长袍,腰带上的长佩系着鹅黄的流苏,怎么都是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此时却手忙脚乱的拿着丝帕子在阿茂脸上擦着,阿茂身披一件鹅黄杂裾长裙,腰缠湖水色围腰,尚未梳妆,一头丰茂的秀发斜披在左肩,不住的踱着脚责备王献之:“都是你,辰时都要过了,如今……如今怎么好……哎呀,疼死了,你轻点……”听声音,只觉得撒娇多于责怪。
谢道韫扬声笑道:“怪不得我和嫂嫂大家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茂听得谢道韫这一声,吓得“哇”一声,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就要蹲下来行礼:“嫂嫂,这……”
何氏一边笑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老七要效仿张敞画眉,把妹妹眉毛画坏了?”一边对一旁的婆子使眼色。
两个婆子得了眼色,走到床前掀起被褥,取出扑在垫单上面的白锦,笑眯眯的一人一角的将白锦牵起来,展示给何氏和谢道韫看,白锦侧边正是碗口大的一团血渍。
刘氏忙过去把那白锦收了起来。
谢道韫对着献之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献之淡淡笑着:“也无甚大事,只是昨夜月色大好,我和她二人在坐在窗前赏月,坐着坐着她便睡着了,我看她面上的皮肤简直胜过最上等的绢帛,就在她脸上写了几个字,谁知她的脸这般吃墨,怎么擦都擦不掉。”
谢道韫和何氏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谢道韫半是玩笑半是责备道:“你们王家人啊,一个比一个魔怔,你哥哥一天到晚的奉道,你没白没黑的写字,这女孩儿的脸这般矜贵,能让你这么胡闹吗?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同小儿一般。”
言毕,一边交代侍女去打些热点的水来,一边让阿茂把脸给自己看看,阿茂依言不情不愿的放下手来。
谢道韫捻着她的下颚看了看,笑叹道:“虽然擦花了,但也看得出是老七新创出的一笔书,可惜了,建康城里说是‘千两金易得,一笔书难得’。依我之见,不禁现在用不着擦,以后妹妹也不必洗脸了,浪费这千两金可不符合妹妹节俭的性子。”说着,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阿茂窘得复又将两只水葱一样的手覆在脸上:“哎呀,你们都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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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桓济吃了几服药,出了几身汗,烧退了,脑子也清楚了,不似病中那么糊涂,过了十来天,腿脚也好了些,可以拄着拐杖走两步。
给他医病的赵大夫照例来给他按了按脉,看了看他的腿,领了赏钱,笑嘻嘻的说:“二爷这腿是要大好了,如今最好四处走走多练练才是。切忌半年内都不要服散。”
桓济喜不自禁:“有劳赵大夫了,那能和以前走得一般好吗?”
大夫为难:“这……还要看二爷怎么恢复了,不过再好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灵便了,逢着阴天下雨,怕还是会作痛的。”
桓济也不说什么,有些事他也是明白的,所以之前回来才那般消沉:他当日从马上跌下来的时候,那随军的大夫说他是必瘸无疑,他看到父亲眼里弥漫的分明不是痛心而是嫌弃,好像是他故意自己将自己的腿弄瘸一般。那种不被信任和不被关爱的感觉让他整颗心就都凉了下来。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他就想:瘸了倒是好,他本就不像父辈那般喜欢冲锋陷阵,拼什么别的士族都是耍耍嘴皮子,只有他们桓家那命来换司马家的江山?
他才没那么傻呢!回家坐在父辈的成果上做他的闲散少爷可不更好?可是心里就是堵得慌,他觉得自己真是憋屈,娘亲虽得宠,却去得那样早。娶了自己最想娶得人,却全不想是个冰冷的没有半分人味的女人,做起事来又恨又绝。
桓济想到司马道福心中就焰腾腾生出一股子邪气来,拄过拐杖一跳一跳的就往后院颠去。芳藿看他分明是去找司马道福,怕他吃亏,忙打发几个猛壮的侍从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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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福才睡了午觉,打扮得瑶池仙女一般,悠悠闲闲的手执一把孔雀羽扇待去园子里赏花,却恰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桓济,禁不住还是吓得向后退了退,一只手去摸袖在袖子里的那把短刀(若是桓冲不在,她总是习惯带着一把刀的,虽然她知道桓济是个脓包,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你,桓济,你想如何?”丢了羽扇,“噌”一声把短刀从鞘里抽出来。
“如何?”桓济看到她的刀,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哼”一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臭婆娘,害怕了吧!不如何,就是想让你这个歹毒婆娘看看,爷爷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哈哈,用不着你来给我收尸,你那几滴母狼眼泪还是等着你的姘头死了再流吧。”
司马道福脸色苍白:“你……你胡说些什么?”
桓济见她这神情,心里“咯噔”一声,脸色一变,冷笑道:“莫不是让我说中了吧!司马道福,我算是清楚了,我这辈子就毁在你手里了,你放心,以后你求我我都不会碰你一下的。不过你要仔细着些,若是你那姘头落在我手上,我让他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看也不愿再看司马道福一眼,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了,几个侍从也赶忙跟着去了。
司马道福呆了半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短刀又塞了回去,嘴上骂了一句:“疯子。”
一旁的云翳躬身捡起地上的羽扇道:“夫人,咱还去园子里赏花吗?”
司马道福摇摇头:“不去了,真是扫兴。”
岁月
高平 金乡
逢天大旱。烈日炙烤着皴裂的土地,身着重甲的士兵犹在赶路,“哗、哗、哗、哗……”整齐的脚步声响彻山路,黄色的沙尘帐幕一般围绕着行军队伍。
郗超坐在随军的马车中,青黑的衣衫挂在瘦削的身上,嘴上布满燎泡。手中擎着一册书,默默的看。
“少爷,您看,有水吃了,我们终于到汴水了。”车窗外面传来靖安深沉沙哑的声音。
郗超掀起车帘向外观望,白亮亮的日光之下,黄沉沉的山路之外,远远的看到一条银色的河流在粼粼闪着光。
郗超眯起眼睛凝视许久,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对着一旁满脸兴奋的传令兵道:“去,告诉大司马,就说郗超求见。”
部队刚刚行进到水泽旁边,桓温一声令下:扎营休息。
一时间,各营将士饮水洗浴、搭灶生火,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情景,桓温心情大好,举步来到郗超的马车之前,唤了一声:“嘉宾。”
郗超掀开车帘,对着桓温行礼:“大人。”
桓温朗声笑:“身子似乎比前日好些了,可有什么缺少的,只管问他们要便是。”
郗超默然不语的看着他,突然跪下,一脸凝重的道:“超斗胆奉劝大司马一句,北伐之事需延后再议,此次伐燕,依超看来,殊无胜算。”
桓温本来心情大好,听到郗超如此直白的言语,面色一变,心中生出恼怒之意,在看到郗超那孱弱不堪的身形后,不免心生怜悯,他知道论忠心再也没有人似眼前这个人这般可以相信,又生生将烦躁郁闷的情绪压制下去:“嘉宾身体本就不适,还执意跟从老夫北伐,老夫心中感激异常,只是嘉宾这句话说得突兀,老夫……”
郗超咳了咳,道:“沿路来,超一直在注意地形,此去路途遥远,汴水又浅,恐怕漕运难通,军粮补给难以跟上。如今又值大旱,水道几乎断绝……”
桓温俯首思索,笑着打断:“这有何难,老夫命人凿通巨野三百里,引汶水会于淸水,此等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郗超苦笑摇头:“淸水入河,皆是逆流,加上曲折回远,难以通达,如果燕贼拖延不战,粮资道运又断绝,后果不堪设想。依下官所见,大司马不如带着全部兵马直趋邺城,燕贼畏惧大司马威名,必然望风逃溃,北归辽、碣。”
若能出战,则事可立决。即使不能速战,我军屯守邺城,邺城百姓皆为我用,民心本在我处,易水以南必当交臂请命矣。”
如果觉得此计有失稳妥,大司马不妨屯兵黄河与济水,控引漕运。等到储备充盈,到了来年夏天再进兵,虽然时间上有所延误,但胜算却要大些。”
郗超顿了顿,看着桓温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加重语气道:“如果大司马舍此二计而连军北上,进,不能速战速决;退,粮草又跟不上。我军远道而来,如若燕贼执意拖延,等到秋冬,汛期过去,水势更浅,况且北方寒冷得早,将士穿着不过是单衣而已,恐怕到时候,我们所要担忧的就不仅仅是没有粮食的问题了。”
郗超越说越激动,桓温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嘉宾所言甚是,还容老夫回去仔细想想才是。”言毕,深深看了郗超一眼:“军中能人甚多,嘉宾切勿忧思过甚,保重身体才是根本。”这才施施然离去。
郗超恨恨看了一眼桓温离去的背影,苦笑摇头。
靖安看着郗超道:“少爷,既猜到大司马不会听从您的计策,为何还苦苦相荐呢?”
郗超默然不语,只是将双目投向遥远天边,夜幕即将降临,悠悠南风拂过汴水,郗超呓语般说道:“我早就知道,他这个人色厉内荏好大喜功,直趋邺城,决胜负于一战,他不敢;屯兵河济以等待来年一战,让燕军有了防备,他也是断然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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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桓温出兵北伐后捷报连连,转眼已是八月半,中秋之夜,宫中设宴,御花园之中各色花卉开得浓艳,风过处,万花乱舞,香气袭人;伶人管弦,丝竹齐鸣,眩人耳目。
阿茂还是头一回出席宫宴,合着琅琊王家几十女眷端坐一隅,远远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太后,只觉得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一旁的三嫂羊氏笑嘻嘻的撞了撞她的肩膀:“七弟妹今天打扮得真正别致。以前都说那桓府的余姚郡主美艳不可当,今日幸亏她没有来,不然生生被你比下去咯。”
阿茂低头:“三嫂取笑了。”自嫁过来之后,她真真是开了眼了,日间和各色贵妇周旋,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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