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衣知道自己闯祸了。姨妈虽然经常落泪,可当著她的面,这还是第一次。
“姨妈,对不起。”她打了头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甚么。”伸出手,她搂住姨妈。“别哭了,求您。”
“青衣,你长大了,不再是两年前趴在我怀里哭的小丫头了。”反手抱住青衣,白荷拍著她的背。“你说的没错,姨妈从未幸福过!自从涛涛走了以后,我更是生活在地狱里。我从没奢望过他会爱我,像你姨丈那样的人,我不认为他会爱上任何人。可我爱他,比爱我的生命还要爱,离开他我会死的。
我只要能经常看到他,能拥有欧阳太太的头衔,我就很满足了。这就是我的命。”白荷叹口气,轻拍著青衣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擦干眼泪,切入正题。“不说那些伤心事了,青衣,姨妈帮你在美国申请了学校,过几天,等签证办好了,你就去留学吧。”
“为甚么要去留学,t大不好吗?”
“不是不好,姨妈有好多朋友的孩子都在国外读书,我也想让你去磨练磨练。”“为甚么是现在呢?开学还不到两个月。”夏青衣被姨妈搞糊涂了。“再说,留学手续没那么容易办吧。”
“你放心,资料姨妈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姨妈,您为甚么急著送我出国?”姨妈今天好奇怪,说话时也不看她的眼睛。
“别问那么多,总之,姨妈是为你好。”白荷别过脸,避过夏青衣探询的目光,“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为了他吗?”沉默良久,夏青衣试探地问。
一白荷身子一僵,站起身走向门口。“别胡思乱想,早点儿睡。”真是因为他,欧阳志刚,他的姨丈!从生日宴后,她一直觉得他不对劲,又说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他想干甚么?姨妈又知道些甚么?为甚么要急著把她送走?夏青衣翻来覆去一个晚上,也没搞明白,只把自己弄得带著两只熊猫眼上学。
“干嘛,昨晚和熊猫相亲了?”林潇盯著她眼底的黑圈渔业揶
“林潇,来,我有事问你。”发呆近一个小时的夏青衣拖著好友,走到操场。
坐在椅子上,看著随风摇曳的树枝,夏青衣思量著如何开口。
林潇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围著夏青衣转来转去:“大秀,你到底要问甚么,你已经神游了十分钟了。如果你要找我发呆,请恕小女子无法奉陪!我要去看四年级的篮球比赛。”
“好了,你别急,我现在就说。”夏青衣拉住直跳脚的林潇。
“如果……”如果甚么呀,快说。”
“如果我说,一个男人比你大很多,又是你的亲戚,”夏青衣吞吞吐吐地说:“他会不会对你有那个意思?”
“你胡说甚么!”林潇跳起老高,手指著她的鼻子。“夏青衣,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亲戚!那是畸恋,是乱仑,天理不容!”夏青衣赶紧捂住林潇的嘴。“你小声点,我只是问问,又没说是真的,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吗?”
“废话,不但不可能,也绝对不行!”林潇挣开捂在嘴上的手,很肯定地说。
“我也觉得不可能。”夏青衣低喃。
“夏青衣,你有事瞒我。”林潇突然瞪大眼睛。“不会和那个宾士600有关吧!”别瞎说,没有的事。”夏青衣赶紧打岔。
“你不是要看比赛吗?还不快走,晚了就没有位子了。”
一早,她和往常一样坐欧阳志刚的车到校!中午,姨妈和司机老王到学校接她直奔机场。
夏青衣和白荷拥抱告别。
“姨妈,我会想您的。”她依依不舍。
“傻孩子,姨妈想你了也可以去看你。”白荷吸吸鼻子。
“快进去吧!将姨妈,保重。”你也是,好好读书,别打工,姨妈给你的卡里存了足够的钱。”含著泪,夏青衣一步一回头地走向安检,准备开始她的留学生涯。
“欧阳先生,我是司机老王。”
“甚么事?”
“欧阳先生,您知道秀今天出国吗?”
“出国?怎么回事?”欧阳志刚放下手中的文件。
“是这样的,刚才太太让我送她和秀到机场,我本来以为是太太要出国。”老王笨拙地解释。“我挺奇怪的,到了机场,我就偷偷地跟过去,才发现是秀要出国……”
“去哪儿?”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打断老王的絮叨。
“美国。”
“几点的飞机?”
“一点半。”
欧阳志刚甩上电话,冰冷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左手攥成拳,右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许秘书,给我接海关孙关长。”夏青衣拿著登记卡排队等著检票,姨妈把时间算得很准,还没等上十分钟就开始登机了。
“对不起,夏秀,你暂时不能登机。”航空公司地勤人员有礼地对夏青衣说。
“为甚么?”她吃惊地问。
“护照有点儿问题,我们需要重新确认,夏秀,请随我来。”夏青衣不安的坐在贵宾室里。“我可以打电话吗?”她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对不起,夏秀,你不可以打电话。”
“为甚么?我又没犯甚么罪,你们凭甚么限制我的自由,再说你们去确认护照的人怎么还没回来?还有五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她开始感到惊慌。
“对不起,夏秀,我们也是照吩咐办事。”工作人员的态度使夏青衣愤怒,她不禁提高了嗓门。“吩咐?谁的吩咐?我要见他!“好呀,你有甚么话要对我说,我亲爱的小外甥女。”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青衣诧异地看著欧阳志刚走进贵宾室,冷漠的脸上有一丝愤怒,穿著海关制服的工作人员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蹲在她面前,贴著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想逃到哪儿去?”略显粗糙的皮肤看似不经意地贴上她柔嫩的脸颊。
抽口气,夏青衣向后仰以避开他的碰触,怔忡间,彷佛有一道亮光袭上脑海,就像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见到光明,混沌的心灵一下清晰,她终于明白姨妈急著送她出国的原因了。
“走吧,我亲爱的小外甥女,我们回家。”
扶著她的腰,欧阳志刚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第三章
别墅门口,车还没停稳,夏青衣就急著下车。
一只手捏紧她的下巴,她被迫抬起头看著欧阳志刚冰冷的眼。“乖乖等我回来。”呼出的热气熨烫著她因紧张而干燥的唇。
白荷苍白著脸站在窗外。
车,绝尘而去。
白荷的脸愈来愈白,终于倒在地上。
夏青衣握著姨妈的手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床头的点滴正缓缓滴著。
“何叔叔,我姨妈的病严重吗?”
家庭医生何易怜惜地注视著床上沉睡的白荷。“她不让我告诉你她的身体状况,可我现在不得不说,从涛涛死后,她一直在服用抗抑郁药,最近这几个月,更发展到不吃安眠药已经不能入睡。”他边调整著点滴的滴速边说。“这个家只有你关心她,所以你一定要避免再让她受到刺激,她的心脏不太好。”送走何医生,夏青衣从下午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天黑。
人在面对巨大变故时,无非以下几种表现:其一:消极对待,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
其二:六神无主,如没头苍蝇似的乱飞乱窜。
其三:冷静面对,评估形势,找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夏青衣属于后者。她也没料到在遭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居然可以这么冷静!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嗯……”白荷低吟,不安地转著头。
“您醒了。”夏青衣站起身,关切地看著她。
“青衣?怎么在这里?”白荷迷迷糊糊地问,忽然想起下午发生的一切,蓦然睁大眼睛惊慌地大叫:“青衣,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没事,您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她拍抚著姨妈细瘦的肩安慰。
“不行,你快走,不管去哪儿都好,离开这里。”她下床拉起夏青衣就往门口冲。“他不是人,他甚么事都能做出来。”
“嘘,姨妈,安静点儿,没事了,没事了。”白荷掩面哭泣。
“青衣,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接你过来住,我不应该让他见到你!青衣,如果你有甚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夏青衣含泪紧紧地抱住姨妈,直到她不再哭泣:“我让吴嫂熬了粥,要不要吃一点儿?”
白荷摇摇头,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
“其实早在生日宴上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愿往那方面想,宁愿相信那是他身上少得可怜的亲情在起作用,直到他坚持送你上学,我终于明白他对你的企图。我不能让他伤害你,所以决定送你出国,结果功亏一篑。青衣对不起,都是姨妈害了你。”
“别想大多,您要注意身体,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夏青衣坚定地说,抬手抹掉姨妈掉落的眼泪。
吴嫂敲门进来说:“太太,先生请你到书房。”白荷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像薄薄的棉絮纸,一捅就破。
“我陪您去。”夏青衣说,语气沉稳不见一丝慌乱。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白荷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自己走。”不放心姨妈,夏青衣悄悄尾随她,上了两年多以来从未踏足的三楼。
“是你变聪明了,还是你以为我变笨了。”欧阳志刚坐在皮制豪华办公椅上,双脚翘在桌上,盯著苍白著脸站在眼前的白荷。“你跟著我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还不了解我?我想要的东西甚么时候得不到。”
“青衣不是你外面那些女人,她是我们的外甥女。”白荷鼓起勇气面对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人。
“那又怎样?”欧阳志刚挑眉看她。
“那是乱仑!”她嘶吼。
“你不在乎,可青衣不行。”姨妈抗辩。“她会被别人指著骂乱仑,将来还怎么嫁人。”
“乱仑是吗?那好办,我们离婚,那就不是乱仑了。”他无情地看著面色苍白的白荷。“你怎么一副吃惊的样子,你应该高兴才对。”欧阳志刚放下酒杯站起身立在白荷面前,“瞧,我多喜欢你的小外甥女,为了她,我要和你离婚。”“不,我死也不离婚!”她抖著声音拚命摇头。
“死?你又威胁我。”欧阳志刚眼色深沉。“十年前你用肚子里的种威胁我娶你,现在你又用死来威胁。哼!以前有我的父母帮你,现在呢?还有谁会帮你?死,好呀,你去死!”
“够了。”夏青衣再也听不下去,推开门走进书房。“欧阳志刚,你这个混蛋l我不许你伤害她!”她把姨妈推到身后,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恨恨地瞪著他。
欧阳志刚环住夏青衣的腰让她紧紧地贴在身上,看著她因愤怒,挣扎愈来愈红的脸,他对白荷说:“我们来作个游戏,二选一,离婚还是乱仑?“不,我不离婚。”白荷颓然跪在地上,掩面低泣。
“好,我成全你。”他蓦然俯下脸吻上眼前的红唇。
夏青衣大睁著愤怒的眼,紧闭牙关艰拒他的入侵。
不带一丝人工色素的花瓣,甜美得超乎想象,少女的清甜充盈齿间,他想要更多。长发被用力拉扯,她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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