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蒙尘_分节阅读_1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致的。

    心中这样想着,却是涌上来一些困意。

    “江府富贵无匹,财势之大,只手可遮天,又有什么东西,是你得不到的呢?”我半睁着眸,似睡非睡。

    江蓝笙的手顿了顿,“很多、很多、咳咳,”江蓝笙说道此处轻笑了以下,像是自嘲一般“只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咳咳、只有这一样。”

    这一样····这一样?是哪一样?

    我不再深思。

    “呵,蓝笙却是要与我说笑了,你连‘神仙难解的玲珑锁’都挂在脖子上了,还有什么,不是触手可得?就连那“江湖四奇”的其它三样,也是如探囊取物吧?或许早已经在江府的秘境奇苑而不可知了,我想看,还不一定能有幸见到呢。”我像是与他看玩笑,打趣似的说道。

    江蓝笙的手并未有丝毫停顿,他云淡风轻地说道:“那些东西、与我、咳咳、毫无用处。”

    我只是笑了笑。

    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神思一松弛,打着哈欠,便恍恍惚惚。

    也不知何时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朱门锈

    【朱门绿锈斑斓意,满堂深夏锁韶光。】

    等被摇醒之时,神思倦怠,下意识地再看铜镜,只觉得镜中模模糊糊的,映出的却实是一个眼睛细小,胡子拉扎的粗莽大汉。

    我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你真要一个人去?”江蓝笙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嗯。”我打得不经意,却是不容置疑了。

    “人的样貌、可以暂时改变,咳咳、声音却是、改不了的。”江蓝笙淡淡说道,声音依旧轻暖如风,温润如玉,“辰时之前,你必须回到这里、我在、咳咳,村口明堂、等你。”

    江家的易容术自是浑然五觉、十分超然的。

    我点点头。

    这个小小村庄,不经意看无甚稀奇,甚至有些凋敝,只是人在其中,便总会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人行其中,如处在迷宫之内,兜兜转转,不由自主就会迷失方向,其中蕴含的风水堪舆、奇门遁甲之术,可堪藏巧于拙,仿佛羚羊挂角,不落行迹。

    不知是何人始建的?

    已在这小村中休息了一宿,今日便要去探一探一处宅邸。

    临走时,却见凤珍起早,已经在篱笆围着的简陋小院内的木架子上,开始晾制草药了。

    她十分仔细地打量了我,有些疑惑:“独步公子?这是要去哪?”

    “只是出去走走,探探外面的风声。”我对她摇摇一笑,她愣了愣,接着却捂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让江蓝笙给我易容,果然是没有错的,因为我甫一踏出小村,去往城中,就路上就已经见着许多火莲教的人了,因为虽然衣饰寻常难以辨识,但那衣袂间银线暗绣的复瓣莲花,却在光线的折射下若隐若现。

    这一支应该是尚言容自己个人的人马,因为我在时的教内,还未有银线绣花。

    不过即使我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也是毫无所觉,这不禁让早上被乌凤珍打击到的心情,稍稍轻快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地方,也许却会有最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门前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檐角石镂的户对精美流逸,箱型刻狮的门当气势巍峨,昭显主人家的权势富贵。

    只是那扇掉漆的朱门上落的沉重铜锁,早已经生了绿锈,痕迹斑斑。

    原本富丽堂皇的相府顾家,从前何等风光,在街坊传闻中大有直追当年王谢之意,如今却满目零落凋敝,如大厦一朝倾覆,华宇高台也成了鸟兽之家,偌大一处宅邸,自此荒废,倒是平添了说书人的兴致,只是徒惹人凄惶惶。

    十几年前,位高权重的顾家家主因着牵涉到太子与三皇子夺位风波,一朝跌落尘土,株连三族,被朝廷查封了宅邸,那时候,漏网之鱼故贼余孽——相府小公子却是生死不明,人海茫茫寻无处,黄泉碧落不可知。

    顾家三代为相,自是居住京城中,灵州这处,却是顾家的祖宅。

    朱门深锁,府外无人,我运起这几日来稍稍稳定下来的内力,径自提气,学那梁上君子,进了顾府。

    进得府内,当先一面威风赫赫的麒麟照壁,便是有一丈多高,上刻一个大大的“福”字,寓意吉祥如意。

    府内廊院深深,垂花门两侧连着抄手游廊,满目所见,真可谓雕梁画栋,只可惜游廊上镂雕的挂落,因为久无人休憩,彩漆已经古旧斑驳。

    而人在其上,如入画中,满目只见碧湖假山池畔,夭秾树影,夏花满堂,行到一处镂雕牡丹花叶的漏窗前,透过那窗子,只见另一侧枝叶扶疏,风弄影来,明明灭灭,无人打理,自成野趣。

    九曲回廊,如玉带盘绕,荒草凄凄,本应燥热的风中也带着莫名的凉意。

    原本养在花架上的蔷薇,也攀爬出了架子,沿着墙壁一路蜿蜒而上,花朵重瓣叠叠,香气浓烈,熏人欲醉。

    我望着那蔷薇架,恍恍然便有些记忆浮现出来,那年也是盛夏时节,那会儿顾飞白刚刚开始习武,我手把手教授着他,为他捉摸剑意,为他演示剑招,从清晨直到傍晚`````那时少年情热,蔷薇花便做了月下花媒。

    这样的情景,一处一处、一幕幕,皆在记忆深处。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停步,抖了抖衣摆,仿佛拂却心上尘埃。

    我自兜兜转转,欲要往东厢房而去。

    却见假山处似有一人身影。

    我今日一人进了这顾府,自是十二分的小心,此刻连忙顿住脚步,欲要在暗处好好看看这人是谁。

    原来是一名少女,蹲着身子,埋头不知在鼓弄着什么。

    “呀!寻哥哥!”她似乎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也不知怎么就听出是我来了,猛地抬起头来,却是见到我,先是皱眉,转而又是十分欣喜,只见她理了理衣摆,又是扶了扶头上所梳的垂鬟分肖髻,便蹦蹦跳跳地朝我这边来了。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心中泛苦,真有一种人生何处不相逢之感。

    只见这少女面若芍药,两靥生春,纤月似的眉,水杏似的眼,一点朱丹似的唇,脸颊上两个梨涡,在抿嘴而笑时若隐若现,只是身量未足,一身藕色的对襟半臂襦裙,正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年纪。

    却是旧识。

    虽然眼前这人看着是约莫十二三岁的娇俏少女摸样,然而自打我在数年前入无余依城见她,她就是这般样貌了,如今多年过去,却仍无丝毫变化。

    “寻哥哥,你怎么扮成这幅样子了?”她抬头打量我,不禁蹙眉更深,嗔道。

    我压低声音,心想难道这样她还认得出我来吗,真是奇哉怪也,不由地说道:“小姑娘,谁是你寻哥哥?”

    “也许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哦~这是苏州江家的易容手法吧?果然精湛,但也不是没有漏洞哦~你看你颔下的皮肤,色泽不匀,肤质不均······呀!一定是姓江的在给你易容的时候,你偷懒,低头睡着了,我说得对不对?对不对!”她边说边对我指指点点,倒是评头论足了起来,后来说道兴致处,差点手舞足蹈。

    ······

    “姑娘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觉用现在这副样子,自是十分猥琐的。

    果然,她急忙放开了扯着我衣襟的手臂,连连退后了两步,接着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真是吓死我了!寻哥哥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要是让我家主子看见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突然敛了笑意,与她说笑的心思,也没了一点踪影。

    “好吧,林惜。”我见她走近了,心下奇怪,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寻哥哥,你怎么见面就要盘问我?”

    一见面就开始盘问别人的,是你吧······

    不过少女自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却是兀自言语道,“我想寻哥哥出岛之后,必是会来探一探顾府的,所以就在此静候了哦,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少女眯了眯眼睛,伸手就挽起了我的手臂,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咯咯笑道,“再说,这顾府之内,冤魂不散,阴气甚重,最适合豢养灵犀蝶了呢。”

    我听她这话,不禁抬首环顾四周,只觉得阳光下,那些紧闭的厢阁里也是黑黢黢的,渗着莫名的阴气。好像梅雨时节阴绵绵沁冷的青苔,一路攀着心壁,惹得人心底发凉。

    “是吗?”我有些走神,只是淡淡应道,“这回你就一个人出城吗?”

    那个人,有没有和你一同出来呢?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啦!”少女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衣裳,笑嘻嘻,梨涡醉人。

    “哦?是城主吗?”我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灵犀蝶

    【素手纤纤遥指处,明月迢迢雪山隈。】

    “呀!寻哥哥,”她像是有些不解,又有些伤心,瞪了我一眼,说,“我家主人从来不出城的呀!你忘啦·····不过,主人一直在等你回去哦。”说话间她伸出手指遥遥指着北方,一只莹蓝色的蝴蝶,从她的衣袖中翩翩飞出。

    那蝴蝶的蝶翼扑簌,在阳光下好像洒下一层轻薄的莹粉,似乎带起一缕幽幽蓝烟,它在林惜的指间缭绕一会儿,似乎颇为亲昵,又在我的身边盈盈盘旋飞舞。

    最后,向着远处翩然飞去了,而那飞去的方向,正是北方。

    我遥遥向北方看去,仿佛重重雪山迤逦之处,有一座白色天城巍然屹立。

    我摇了摇头,苦笑,那个人,除非是我实在走投无路,我是断不会再去见的了。

    既然不是那人,我也失了再问下去的兴致。

    “它们总是知道你回来了。”林惜看着那蓝色蝴蝶围在我身边轻曼飞舞,叹息般地说道,“寻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回去呀?主人从来不出城,一直都很寂寞呢。”

    “以后我自会去见城主的。”我语意清淡,十分不想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便转移话题问她道:“你何时来着这顾府之内的?”

    “好几天前啦~”她数了数自己的手指,不确定地道:“大概、大概在五、不、六天、对!六天前吧!”

    六天前`````

    “那么除了你我之外,你可曾在顾府之内看见过什么人么?”我转念想了一想,她是不认识顾飞白的,便踌躇着说,“有没有见过,大概是、一名很美的男子罢?”

    “啊````很美的男子、很美的男子?”林惜歪头想了一想。

    她对有些事清楚地分毫不差,对有些事情,却是过后即忘的,此刻自然是对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十分苦恼,终于,她像是翻拣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欣喜道:“倒是见他来过一次。”

    “何时?”我一边仔细观察周围情况,一边问道。

    “大概``````在、三天前吧,只是后来又离开了。”她又仔细想了想,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

    “何时离开?”我追问道,脚步便不停,自往西厢房而去了。

    “寻哥哥你问这么多````让我想得好累啊`````”林惜被问道此处,却是撇了撇嘴,杏眸中不由溢出一些水光,委屈道。

    “好,我这便不问了,林惜知道这么多,已经给了寻哥哥很大的帮助了。”我急忙柔声安慰她,这无余依城的的人,多少都是有些喜怒无常的,我可不想何时惹了这位生气。

    接着便快步朝东厢房而去。

    东厢房布置得十分雅致。

    典雅富贵的花梨木雕花鸟纹落地罩隔开内室,重纱曼掩,隐隐遮着其间,只是少人气,屋内器具都有些古旧,显得十分阴凉。

    有些生气的,惟有书桌角一个黑色大瓷盆中盛着的一朵红莲,那莲花红的哀感浓烈,带着即将凋零前的美艳,不知是什么时候摘下的。

    我拿眼细细扫视,只是不用手触碰,在其内自是十分小心,以免留下什么行迹。

    只是所寻皆无果,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焦虑。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574/376847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