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地吃了起来。这时他哪会想到,这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后来竟解决了重大的问题。
胡桃真好吃。掌管餐桌礼节的伯爵和其他的人都没有在旁边,吃起来格外有味道。汤姆自从被强迫变为“王子”,禁闭在王宫以来,现在是头一次享受到真正快乐的滋味。
汤姆把胡桃吃完以后,把沉重的钢盔和铠甲,挂到原来的墙壁上。这时他又看到在墙角的壁橱里,有很多书籍摆着,心想:这些书也许有的很有趣呢!他就顺手从里面抽出几本来,看到其中有一本,标题是“英国王家之礼节仪式”。
“啊,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一本我最需要的书。只要读了这本书,就可以知道做王子的各种礼节了。以后在吃饭和其他集会的时候,关于王子的一举一动,我只要照着这本书去做就行了。我既然是王子的身份,非得要出席今天晚上九点半举行的伦敦市的宴会不可,那么就要仔细地先看看这本书,尽量减少失礼的地方。”
汤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很感兴趣地开始看着这本书。
御玺不见了
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
国王亨利八世哼了几声,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就瞪着眼睛看着墙的那边,自言自语地咒骂着:
“……诺福克,你这混蛋,你敢,敢来杀我!在梦中,你都不让我安静,可见你给我的刺激有多深。你这家伙存心不良,你存在一天,我就一天不能过安静的日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的叛徒!”
国王呼吸急促,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非常恐怖,继续狠毒地骂道:
“好,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要了你的狗命再说!虽然我现在也病得很厉害,可是在没有把你处死以前,我绝不会死!”
侍从们听见国王在自言自语,才知道国王已经醒来,立刻走到身边来问候,并奏道:
“陛下,王家法院院长在外面等候,要不要传他进来?”
“嗯,我正要找他,快,赶快叫他进来。”
王家法院院长跟着侍从从后边走了进来,跪在国王卧榻旁边奏道:
“贵族们接到圣旨,立刻在议会集合,一致决议判处诺福克公爵死刑,敬请陛下裁决。”
国王立刻把笑脸变为狰狞的脸孔,说:
“啊,已经决议死刑了,好,这我才放心。以后我要亲自到议会,亲手在决议文上盖印。”
“不,不,据臣愚见,陛下龙体欠安……”
“不行,我要亲自……”
说着说着,国王的脸色突然泛青,本来已经坐起来的国王,又慢慢躺了下去。于是,御医慌忙走近前去,拿药给国王服下,又赶忙用冰袋给国王冰头。侍从们慌慌张张地忙乱了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国王稍微平静了些,才很困倦他说道:
“哎,我不行了,我已老迈无用,我的身体已衰弱到极点,连到议会去的体力都没有了。……那么,还是老办法,王家法院院长,你代表我在决议文上盖印吧。”
“是。谨遵圣命办理。那么,陛下,请把御玺交给我吧!”
院长所说的御玺,就是国王专用的印章。国王眉头一皱,说:
“御玺?不是存放在你那里吗?”
“不。陛下在两三天前,已经叫我拿回来了。陛下当时还说:‘在处死诺福克公爵以前,暂时不会用它,将来处他死刑时,由我亲自来用。”因此我便奉还陛下了。”
“哦,对了,是这样的。嗯,我想起来了。那么,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哎,我现在的记性真坏。让我想想看,从你那里拿来,之后……哦,哦,想起来了。对的,那时爱德华正在卧榻旁边,我就说:你替我收起来吧,然后就把御玺交给他了。啊,啊,幸亏我还记得。那就赶快到王子那里去拿吧。”
因为听到刚才国王昏倒了的消息,赶来看望的哈弗特伯爵凑巧还在这里,就马上赶往王子的房间去。过了一会儿,哈弗特伯爵回来了,他的脸色显出忧愁的样子,手上并没有拿着御玺。他用非常沉痛的口吻说:
“陛下。……真是不幸,殿下因为现在有病,关于保管御玺的事情,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殿下自己既然记不起来,那么多房间,不知道从何处找起,今天要使用御玺,恐怕来不及了。如果硬要请殿下思索御玺到底放在何处,又恐怕会妨害殿下的病情,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请陛下指示,臣等不胜惶恐之至。”
国王很悲伤地摆了摆手,说:
“那就算了,不要再让他苦恼了。他既然能说是忘记了,这就很好,证明他还清醒着。真可怜,他并没有什么罪过,究竟是什么魔鬼缠着他呢?那样聪明的头脑,竟会连前两三天的事情都忘记了!……我起先以为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一时的神经失常罢了,没想到,唉!……休养一些日子,他一定会好的。只要病一好,马上就会想起御玺在什么地方了。”
王家法院院长战战兢兢地问道:
“陛下,请恕臣冒渎,关于诺福克公爵的事,可否等殿下找出御玺后,再作决定……”
国王突然大发雷霆,怒叱道:
“混蛋!你想藉此机会,来使那个大坏蛋的处刑延期执行吗!就算是大御玺失落了,也可以使用我在巡幸时用的小御玺,不就了结了吗?”
“是,是。遵命。”
于是,被冤枉的司仪长诺福克公爵,就决定明天处死了。
第三章
第二部
贫民窟里的王子 那么,真正的王子爱德华,后来又怎么样了呢?”现在我们把话转到垃圾巷去,讲讲那儿的故事吧。
“可恶,你还敢闹!”
汤姆的父亲约翰,抓着大嚷大叫。挣扎着的王子,拖往家里去。住在这巷子里面的一些人家,听到吵闹声,便跑出来问:
“约翰,什么事呀?”
这些人都是一些贫苦的男女,其中有醉汉、有乞丐、有强盗,有的人比约翰他们还穷。因为王子叫得太厉害了,约翰气得吼道:
“真可恶!汤姆这家伙疯了。一直在胡说八道。他说他是王子,真是岂有此理!所以,我要好好地揍他一顿,使他清醒过来。”
他一边吼,一边用粗大的巴掌,用力地往王子的脑袋上打。
王子的嗓子虽然都喊哑了,但仍大声怒吼道:
“混帐东西!你敢打我!”
“嗨,你这家伙还在发疯吗?好,你试试看!”
约翰捡起走廊上的一根棍子,就要往王子的脑袋 上打。
“危险!”
有一个老人,忽然从人群里面飞跑了出来,挡在王子的面前,努力保护他。
“喂、滚开!”
约翰大叫,但是这个老人一点儿也不怕。约翰因此更加愤怒了,又咒骂道:
“你这个老糊涂,别多管闲事,你想替这个小鬼挨打吗?”说着,就用木棍使劲地打在老人头上。
老人哼了一声,就晕倒下去。这个老人就是汤姆的恩师——安德鲁老牧师。
这时群众闹哄哄的,走廊也是漆黑一团,搞不清楚谁是谁,所以当牧师被打倒在地下时,没有人把他拉起来。
约翰趁这机会抓住王子,拖进自己家里,很凶猛地“砰”的一声,把门关起来,那些看热闹的群众。都被关在门外。王子被推倒在墙角里,他好像已经挣扎得筋疲力尽,趴在地下,战战兢兢地环视着屋内。
他看见屋子里,有一张肮脏的桌子,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瓶子,瓶口上插着一支蜡烛,发着微弱的光。在这暗淡的灯光中,模模糊糊地照出那边的角落里,有一个老妇人和两个女孩子,惊惧得蜷缩在一堆。
“哦,那一定是汤姆的母亲和双胞胎的两个姐姐。”
因为约翰一直在瞪着自己,他也不敢去和那三个女人谈话。而那三个女人,也只是由角落里向这边凝视着。
约翰对她们说:
“喂,你们看奇怪不奇怪,汤姆这小鬼疯了!”
“哎呀!你说什么?”
老妇人忽然喊出来。
“哪里会有这种事,你在骗人吧?”
她们吃惊地爬了起来,想到王子身边来,约翰喝止说:
“喂,等一等。我让你们看个明白。”
“喂,小鬼,你再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套疯话。你说你这家伙的名字是叫什么?你再说说看!”
本来脸色发青的王子,这时突然变得通红,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瞪着约翰,怒斥道:
“没有礼貌的东西!像你这样的人,简直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居然敢要我说出名字来。哼,真是莫名其妙!好,我就再说一遍,你听着:‘我是王子爱德华!’”
她们听见这句话,都吓呆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哈哈哈,怎么样?吓坏了吧?哈哈,哈哈!”约翰说。
老妇人泪流满面,很悲伤地走近王子身旁,凝视着王子的脸,用手抚摸着他的肩膀,哭着说:
“哎,可怜的孩子,你真的疯了吗?汤姆,你总喜欢到安德鲁牧师那里去学习功课,我本来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哪晓得,你读书读得入了迷,居然读疯了呢?……汤姆呀,你不是时常给妈妈讲王子的故事吗?你应该明白,那是讲故事,怎么能当真呢!你不明白吗?汤姆,那是作家编写的呀,你怎么能够幻想你真的变成王子了呢?你神志清醒些,心平气和地想想吧!”
“我绝对不是什么故事里面的王子,我是真正的王子。”
“哎呀,你完全丧失了辨别的能力;汤姆,不要这样疯疯癫癫的。你要明白,你是妈妈的宝贝儿子呀!”
“你不必担心你的儿子,他现在在王宫里面,很平安,不会疯的。你们赶快把我送回王宫去,一切就会马上明白了。我的父亲国王陛下,自然会叫你的儿子回来的。”
“啊呀,你说什么,你说你的父亲是国王陛下?汤姆呀,就说你是疯了吧,也不应当说这种话呀。你如果随便乱说这种大逆不道的活,会被捉去斩首的,连我们一家人都会被关进监牢里,可能会坐一辈子的牢呢。……汤姆,你仔细看看我的脸,你不认得妈妈了吗?”
说着,老妇人就拼命摇晃着王子。王子瞪着她。很悲哀他说:
“我很抱歉,老实说,我真正是头一次看到你。”
这句话未免太残酷了,可怜的老妇人,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贝蒂和南西也跟着妈妈一块儿哭了起来。
约翰大声咆哮:
“呸!哭个什么劲儿!都不准哭,不准闹!贝蒂和南西,你们简直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怎么能够在王子殿下面前,这样直挺挺地站着呢?这太不礼貌了,跪下跪下!”
贝蒂和南西互相对望了一下,怕喝醉了的父亲打骂,只好照着他的吩咐,低着头跪了下去。
这时,约翰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哦,对了,房东这个混蛋,来讨房租好几次了。说明天如果再不交,他就要把我们赶出去。这也难怪,房租有半年多没有付了,最少也要先付他一个月,连我约翰都不好意思再赖下去。
“喂,汤姆,不,要叫你王子殿下才对。殿下,你今天讨了多少钱?’快点拿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了疯的?不过,多少总该要到一点钱吧!喂,赶快交出来吧!”
“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我从来就没有讨过饭。
我是王子啊!”
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约翰气得一巴掌就打在王子的脸蛋儿上。
“哎,不行!”老妇人一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王子,一边这样大叫,“你太没有良心!神经不正常的人,怎么还打他呢?越打会越发疯的,还不如让他早点儿睡觉的好。”
约翰的手掌,这回接二连三地打在老妇人的脸上了,边打边骂:
“什么,你这混蛋,生出这样的好儿子,还想干涉我吗?”
这时,贝蒂和南西悄悄地走到王子身旁来,拉着他的手,想把他带到房子角落去暂避风头,但是,王子眼见汤姆的母亲代替自己挨打,简直忍无可忍、便摆脱两姐妹的手冲了过去,骂道:
“可恶的东西,我不能忍受这个女人为了我挨打。要打,你打我好了!你,你这恶棍!你这魔鬼!”
一听这话,约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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