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敌,却也没少欺辱。”
说道这里,他低头看了看周木头,见他疲惫的半闭着眼强撑,心如刀绞之下,话却不能断。
“周木头……本宫册封太子之后,自小到大,待本宫好的人,每一滴恩,每一份情,都有好好的报答。你可不能让本宫承了你的情,便撒手而去……”此时已将伤处简单包扎止血,赵晗两行泪终于淌下,他侧头倚在周木头肩头小声抽泣了一会,忽然感到手背一暖,是周木头抬手覆上他的手。
留下一个安抚的眼神,周木头便长久的闭上了眼。
***
赵晗差点以为他死了,大哭了一阵,才发现周木头胸膛中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小心翼翼不动到伤处将周木头放在背上,半拖半背的将他往记忆中猎户的家中拉。
猎户与妻子已然回到家中,两人都是热心肠,见到一个小姑娘驮着个伤员来求救,登时啥也没问便帮忙将伤员带进了屋中。
直至伤员平躺到了床上,处理了一下伤口,赵晗才回过神来,转而低声对方才进屋取走了弓箭道歉,猎户忙摆手道:“嗨那紧急情况换我我也拿,而且,都是自做的,不值一钱。”
那猎户妻子则心有余悸道:“这附近一向平和,不该有许多盗贼……小姑娘你们也实在是运气不好。”
猎户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不多!只是,都在沿路那带……姑娘,你放心,我这就去镇里找个马夫载你们,这伤太重,包扎一下不行,还得让大夫好好看。”
猎户立刻出门,傍晚时分镇里的车夫便驱车到了,一齐帮忙将周木头搬上马车,赵晗感激万分,回头看见猎户与妻子并排而立,便问:“还没请教恩人姓名。”
猎户大笑:“我叫胡二,这是我媳妇儿。”末了,举起手里的木弓与箭囊,道,“说起来,你这小姑娘气力倒是不小,这弓,我媳妇都拉不开。相识便是缘分,你留着防身。”
胡氏一面笑自家男人的憨傻,一面将一个小包裹递了过来:“小姑娘,一些米饼,自家烙的,带着路上吃。”
赵晗将弓箭与包裹都接下,连连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素昧平生,萍水相逢,这二人却如此热心相助,所谓大恩不言谢恐怕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与猎户夫妻二人道别过后,马车便一路向北,在入夜之后抵达了云龙县,云龙县已算是京郊城镇,城镇门口官兵盘查严密。
马车停下后,赵晗忐忑的听见车夫对官兵解释说车上是父女二人,路上遭了强盗当爹的那个受了重伤,现在进城求医是十万火急。
官兵仍是不算,非上来掀开帘子。或许是里面的血腥气不大好闻,盘查的官兵耸了耸鼻子,看了看赵晗又看了看平躺在一旁的周木头,便下了车挥手放行。
赵晗心口这块大石头这才是落下,看来易容之术是有效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最近一直在j3。。。。耽搁了许久。。他们终于是到京郊了。= =
☆、第十七章
两日后,周家念终于醒来,这两日赵晗在医庐帮忙抵些药钱,可住客栈外加寻医抓药,仍是花销不小,之前死死攥着的银两花得七七八八。如果周木头还不醒,他恐怕就要把周木头的剑拿去当了,好在就这会儿,看见了周木头的眼皮争气的抬起了。
“周木头……你醒了,你,你感觉怎样,要不要喝点水。”
很难形容一醒来便看见有人在床边聒噪的心情,周木头的眼皮开合了片刻,然后道:“……喝点水。”
赵晗忙去倒茶,转回身来,看见周木头正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吓得茶水差点洒了一地:“别别别,你别乱动,躺着罢!”他将杯子送到床头,周木头却没有顺从的躺着,而是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无妨,我调息一阵便好。”
赵晗嘟哝:“还无妨,血都流了一大盆……”说罢看见周木头伸手去够杯子,却牵扯到伤口疼得眉间一抽,忙将杯子送到他手里。
周木头唇色苍白,喝完茶水后,总算不那么干枯了:“那人伤得并不重,我若不快些恢复,恐怕他就要追来了。”
虽未言明,赵晗却也知道周木头口中的人是谁,担心冒犯了周木头他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可终于输给了好奇心:“那个林修……他叫你师兄,为何下手却……如此毒辣。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
一问似乎戳到了周木头的伤心处,让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赵晗见状忙摆手道:“我随便问问,不想说便……”
见周木头紧蹙眉头,赵晗后悔的直想给自己几个嘴巴,便生硬的转开了话题:“周木头……你不是说,你一定要去一趟京郊?这里是云龙县,离京城已经很近了……如果顺道,我们便先去你要去的地方吧……”
“…………”
赵晗这话本是为了讨他欢心,却不料周木头听完后仍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道:“或许,不必去了。”
“……为什么?”
“……”周家念抬眼看了看坐在床沿一脸关切的赵晗,回想这一路来,对方东问西问,旁敲侧击都不算少,可这大约是第一次,周家念觉得,说一说,也无妨。
“……京郊龙霆崖的致清剑派,是我的师门,莫掌门收养了被遗弃的我,抚养长大,收我为徒,教我习剑,可谓恩重如山。”
……比起言语中的内容,赵晗倒更震惊于他居然肯谈起自己的事了,一路走来几乎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过往,这让赵晗多少有些暗暗窃喜的在床边坐了下来:“所以你是想去探望恩师……?”
赵晗这推论也算合情合理,周木头却只摇头道:“十年前师父已仙逝……”
“师父只有一个女儿,名芝兰,小我三岁……师父待我如亲子,我自也待芝兰如亲妹。当时师父突然病逝……掌门之位一度悬空,剑派中的大小事务便落在了我身上。可就在师父仙逝不久,师妹下山游玩,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京城中官宦子弟掳走……几人一齐将她,将她…………”
“……”
忆起痛苦往事,周家念缓缓摇头,听似平静的声线却带着轻颤:“朗朗乾坤,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竟无一人胆敢阻拦,就这么看着师妹被强行掳走……”
赵晗半开着嘴许久合不上,他此刻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邢家寨要抢玉,眉毛都没挑一下的周木头,在邢老二要掳走他的时候突然出手。
“……当时,所有人都瞒着我……而我,忙着接任掌门事务,未曾得知。直至师妹不堪受辱,悬梁自尽被我偶然救下……才知晓这一切。”
于是,一人一剑杀入京中,斩下了几人狗头。如此以来便一切都说得通了,痛恨淫贼……原来是作这番解释。
赵晗听得心悸,却完全能想象,那时的周木头是什么煞气大发的模样,恐怕,连眼珠子都杀红了。
此时,周家念娓娓道来的口吻也渐渐平和了下来,仿佛后面的发展如何其实对他而言已不再紧要——正如当初提剑入京时,他恐怕也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那几人背景不小,长辈都是朝中当红的势力,痛失爱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周木头,好像秋后问斩仍是便宜了他似得,几人在狱中对周木头百般折磨。而周木头的耳朵,便是那时受损未能及时救治而落下的。
说到这里,周木头非但没有什么痛苦害怕的神色,反而冷笑道:“那些人,自己软弱,便推度别人也是一样,那时我已准备赴死,是爽快的死,还是被折磨致死,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可……我没想到的是,期间,林修竟出现在我跟前。林修和剑派中闭门练剑的其他人不一样,他出身大家族,与朝中来往密切。”
“所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来救我的……可是,他居然来告诉我,唆使那几个纨绔子弟去侮辱师妹的人,是他。”
那林修在遍体鳞伤的周木头跟前,告诉他这个事实,恐怕比连日的酷刑更逼人发疯。赵晗气得眼眶都红了,愤怒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家念眯起眼来,往事历历在目,当时的自己也是赵晗这神情,愤怒的质问那个一同长大,形影不离的师弟。
为何?!为何你要这么做?
而林修却用平静到异常的神色的回答他。
因为嫉妒。
嫉妒什么,这个问题周家念花了十年也没有想通。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赵晗的提问,周家念也无言以对。
“自小到大,我自问并未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师妹也是。”
“那……后来呢。”
“后来,或许是我命不该绝,那时朝中格局也并不稳定,适逢皇位交接,原本得势的那些人也失了势,最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便莫名其妙的被赦免了死罪,流放了关外。”
赵晗惊喜出声:“啊……十年前,那就是我父皇啊!”
周家念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十年前因你父皇赦免死罪,十年后搭救了你,也算是报答吧。”
听完周木头和盘托出,赵晗心满意足,心里满当当的都是欣喜,他挪动着身子往周木头身边凑了凑,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周木头……这便是命中注定了。”
“本来,我一心想着去看看师妹……如今。”想到师弟林修的那一番话,周家念垂下了眼帘。是否要去搅乱师妹重归平静的生活,他还没有考虑好。
“周木头。”赵晗十分明白他的纠结,抬手小心的抱了抱他,退开来一些,道,“那我们便先回京,待我这厢尘埃落定,定会还你和你师妹一个公道……”
***
周木头恢复意识之后,可自行用修炼心法调息养伤,那伤口便恢复的快了起来,在客栈养了几天,两人便又启程。只是过于担心周木头的伤势,临行前,赵晗软磨硬泡硬是将他带去医庐复查。
赵晗一进门便轻车熟路的去寻掌柜,在打杂的大夫女眷便带着周家念去见张大夫,望闻问切总归繁琐,周家念有些走神,目光越过那老大夫的肩头瞧见赵晗,姑娘打扮的少年正在掌柜身边帮忙盘账,细长白嫩的手指异常灵巧,将那算盘打得飞快。
这些时日,既要照顾自己,又要在医庐打下手,这孩子当是劳累了。想起这一路来粗茶淡饭,风餐露宿,赵晗也未有怨言,虽是东宫太子千金之躯,年纪轻轻如此吃得苦,也叫周家念有些刮目相看。
待赵晗忙完掌柜给的差事,回来便看见周木头接过了张大夫才写的方子,两人急着赶路,忙将方子交给童子抓药。不料掌柜翻着账本满意道:“月儿姑娘真是心细如尘,做帐俨然是滴水不漏,若不是你与令尊急着进京,可真想留下你来,往后我可就清闲了。”
赵晗脸有些窘迫的低下头来:“掌柜您过奖了。”
此时医庐中比较闲暇,张大夫也无事可做,将童子抓好的药带来,听见掌柜的话,便道:“既然你父女二人今日便走,白褔,将这几日工钱一并结算给月儿。”
赵晗大惊,连连摆手:“使不得,张大夫与掌柜已免了家父诊金和些许汤药,月儿怎可再收掌柜的工钱。”说罢,忙用手肘捅了捅边上的周木头,奈何对方太过木讷,即便会过意来,也只是附和着“嗯”了一声。
“诶!”掌柜直爽笑道,“你们父女遭了劫匪,身上钱财必定吃紧,何必与我东家客气。”
这几日多承张大夫照顾,赵晗是真心不好意思收这钱,见掌柜开始结算,忽然灵光一现,道:“白掌柜,张大夫,月儿不要银两,只是……家父耳疾已有十年,大夫您可否能给看看。就当月儿拿工钱抵了。”
“哦?有这种事……?”
周木头本在旁边一左一右的看两人对话,不料谈话突然就跳到了自己的耳疾,张大夫立刻迎了上来,令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却又没有理由推拒,半推半就的又坐回了耳房中。赵晗偷笑得狡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张大夫便同周木头又出来了。
“大夫,怎么样。”
张大夫看看女儿急切的脸,又回头看看身后高挑笔挺的父亲,有些惋惜道:“令尊失聪,起因是耳膜受损,况且时日已久,单凭药石,恐怕……”
“……”听见这话,莫说周木头失望的垂下了眼帘,就连赵晗也敛了笑意,一脸凝重。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可解。”
此言一出,两人当即换了脸色,赵晗差些没跳起来了:“真的?”<b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567/37682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