斫琴良材。苏潋滟伸手拨弦,调了几个音来听。这琴声音纯正,泛音清亮,余韵也不错,果然是张好琴。
手冢国光见苏潋滟面上露出满意之色,这才放下心来,陪她一道跪坐在地上,静静地听她抚琴。
苏潋滟随手试了几个音后,宫弦一转,却是不由地弹起《广陵散》来。《广陵散》说的是聂政刺杀韩相的故事,其旋律慷慨激昂,杀伐之气甚重。
古来琴士高雅,皆因琴音低沉,本就是抚琴者扪心自省,抒发胸怀的一种宣泄情感的表现方式。苏潋滟此时骤失内力,心里郁郁,此时选择《广陵散》,正是有着想要借曲宣泄的意思。
苏潋滟琴艺高绝,手冢国光虽不懂琴,但在旁边听苏潋滟奏曲,受她感染,也觉得心潮澎湃,满腔战意,恨不能找对手用网球一决高下。
曲至后序,弹至聂政身亡,苏潋滟心中激荡,手上用力,不觉间竟然挑断了一根弦。
自古以来,抚琴皆为静心。曲未尽而弦断,意为大不吉。苏潋滟呆呆地看着自己挑断的弦,突然之间满腹的伤心一齐涌来,怔然间不觉已经湿了眼眶。
手冢国光眼见得苏潋滟伤心落泪,心下焦虑万分,却不知要如何安慰才好。想起电视上演的女孩子在伤心之时,总是一头扎入亲近之人的怀抱,痛哭一场。但苏潋滟来自古代,礼节方面并不同于时下之人。如果自己直接抚肩安慰,未免太过唐突……踌躇再三,手冢国光方鼓起勇气,摸出一方干净手帕递了过去。
苏潋滟眨了眨眼,对着手帕发起愣来。手冢国光的手举在半空,见到苏潋滟这样,却也不好直接收回来,只得这么干举着,心下更是失措。
过了好半天,苏潋滟似是突然转醒过来一般,突然抬起眼来。待看到手冢国光举着手帕,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似是打破了什么障碍一般,竟然一发不可抑止。手冢国光只能呆看着苏潋滟用手捂住口,对着自己,眉眼笑成了一线。
手冢国光见苏潋滟笑成这样,知道她心结渐解,心下顿时也跟着畅快了不少。只是她笑的对象却是自己,作为被取笑的当事人,手冢国光也不知道要如何表示方才不至失礼。面对这种尴尬的境况,即管以手冢国光的沉稳,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怔了怔,只得用最自然的速度收回手帕,尽量以最平静的语调道:“不要大意!”
听到手冢国光这句话,苏潋滟笑得更加开心了。倘不是要顾及仪态,怕是要学人家捶地拍桌了。
手冢国光无奈,只得将目光撇开,由得她去笑。
苏潋滟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了下来。
笑过之后的苏潋滟似乎恢复了平静,她垂着头看着膝上的古琴,突然沉声道:“昨天针灸的时候,我不小心受了点伤。原以为并不太严重,到后来才发现,内力暂时是不能用了。”
手冢国光心下一沉,原本盯着苏潋滟的目光也不由地垂到了地上,竟是不敢再去观看苏潋滟此时的神色。
“我的问题其实并不大,只要这段日子不用内力,过段日子便可以恢复过来。只是你的伤——”
手冢国光这才明白她此时向自己坦言伤势的原因,想了想,认真道:“你昨天说的话,我都记得,不会大意的!”
苏潋滟轻“嗯”了一声,抬脸对着手冢国光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神色极柔,眸中泪水还未拭尽,配上满脸的关切之色,直如鲜花含露,美玉生晕,实是动人之至。手冢国光虽然与苏潋滟相处多日,早已习惯了苏潋滟的艳色,然而瞧见苏潋滟这一笑,却还是不由地看得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几天没写文,手有些生了,写了一晚上才写了这么点,泪——
迹部的女伴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苏潋滟的针灸当真有效果,自针灸之后,手冢国光觉得自己那只手臂上的伤势似是日渐好转了起来。
而带给他更多惊喜的却是苏潋滟。自那日哭过一场之后,苏潋滟似是想通了什么,对他的态度显得亲近多了,不再如初来时那般,总令他觉得两人间似有一种无形的隔阂一般,客套得令人难受。
苏潋滟这样的改变,使得手冢国光心中极为舒畅。心情愉悦之下,日子过得真是顺风顺水。不知不觉间,九月已经结束,家里的月历翻过一页,迎来了黄金的十月。
十月份在手冢家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月份,只因十月七日就是手冢国光的生日。虽然年年过生日,家里都会专门为他庆祝,但今年多了苏潋滟,这个生日就显得份外不一样了。手冢国光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却是早早地就开始期待起来,猜测着苏潋滟会在今年的生日上带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手冢国光这段日子与心上人渐入佳境,过得是欢畅无比,却也有人事逢不顺,过得极为不爽。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手冢国光在生日上仅有数日之差的迹部景吾。
“本大爷的生日,本大爷自己作主!”将管家呈上的来宾名单丢到一旁,迹部景吾简直有些咬牙切齿了。
商界人士本就有很多,加上为了作生意,与政界人士交好也是非常必要的。这么多的人,想要请客的话自是不可能将人全部都一一请到位。因此,但凡大家请客开宴会,一般都是只请与自己相熟的朋友和与自家在生意上有关系的那一小部分人。
然而,有些人总是喜欢挑战一下既定的习惯。比如眼前这个女人——
想到这个女人开出来的名单,迹部景吾就开始觉得头痛。看看她开的单子上都写着什么人啊:卖玩具的;做点心的……迹部家虽说是以证券起家,在其它行业都有所涉及,但把这么些子乱七八糟的人全都请过来,那也未免太乱来了点。不知道的说不准还以为迹部财团想要转行开杂货铺呢!
“景吾对妈咪的安排有意见么?”轻脚走到儿子跟前,重新拿起名单,迹部美奈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这么不华丽的安排,休想本大爷会接受!”迹部景吾环手冷笑。
随便一查,便能发现被这女人列在名单上的宾客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便是这些人家中都有一到数个正值豆蔻年华的漂亮女儿。这女人想要打什么主意,那是用脚趾都能想得出来了!
“景吾到现在都没有交女朋友,妈咪也是担心嘛!”曲线不行便走直线,迹部美奈一向都是深谙谈判技巧的。
迹部景吾冷眼一横,心里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给自家父亲大人打个电话,让他把他这个没事干的老婆给拎回英国去。就算在事后会被这个奸商硬加上一倍的工作量,那也总比留着这个专扯后腿,时不时地要给自己制造点麻烦的不良母亲要来得好!
“好吧,既然景吾那么不喜欢,那么就随景吾的意思了。”迹部美奈一摊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只不过,作为交换,景吾能不能答应妈咪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呢?”
只看这女人脸上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她下面说到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如果不答应她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怕是都不得安生了。
——算了,如果条件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她算了!谁让这个不华丽的家伙竟然是自己的母上大人呢!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既然景吾你没有女朋友,那么宴会女伴的话,是谁都无所谓的了!”迹部美奈开口:“正巧呢,妈咪前几天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就由她来担任景吾你的女伴怎么样呢?”
迹部景吾观察着母亲的表情,抚着泪痣的手指突然停下了动作。
前几天——
很有趣——
眼前霍地闪过地铁站前对自己挥手微笑,取笑自己说是“江湖救急”的女子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勉强还是能够够得上本大爷的华丽标准的!
“啊嗯,随便你!”迹部景吾抽出几份文件,丢给自家的不良母亲:“既然母上大人这么闲,不如替本大爷处理一下东部的开发案怎么样啊?”
啧,今天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真是让人太没有成就感了啊!
一心以逗弄儿子为乐趣的迹部美奈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狐疑地打量着自家儿子,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意:事情反常必有妖,以景吾的个性,会答应得这样干脆,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了不起的缘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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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迹部景吾收到一份与自己的女伴相关的书面资料。
柳本沙织,女,14岁,富丽商社社长柳本隼人次女。此女容色过人(由于柳本家刻意保密,照片奉欠),才气纵横,会日、汉、英、德四种语言,擅长网球、绘画、音乐和烹饪。一个礼拜前刚从美国归来,打算在日本定居。
“柳本么——居然想到要利用本大爷踏足日本社交界,真是好大的面子呀!”迹部景吾饮了一口无酒精的香槟,慢慢地品味着滋味,伸指对着纸张轻轻一弹:“本大爷等着见识你的华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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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冰帝学院初等部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鲜花和气球,校园的每条道路口上挂着“迹部sama生日快乐”的横幅。而当事人常去的地方,无论是他教室的课桌,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都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物。
“迹部今天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呢。”忍足侑士笑眯眯地把玩着从对方办公桌上顺过来的一个小巧精致的礼品盒,看着自家的部长兼好友:“莫非,今天晚上的宴会有什么新花样?”
“本大爷的宴会自然是华丽的!”迹部瞪了没有眼力的某人一眼,懒得再看他第二眼,打了个响指:“今天晚上,全体正选和准正选到本大爷家里去玩!”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过谢,看着部长走开,兴高采烈地讨论起各自送上去的礼物是什么。
“大家这么好的关系,居然连提前告诉一声都不肯!”忍足侑士摸摸下巴:“啊咧啊咧,想知道什么,果然还是要自己去探查才比较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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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寿星主角,迹部景吾打扮自然不肯随便,从发型到服装,全部请专业的形象设计师打理得一丝不苟。象牙色的手工西服使他显得挺拔而修长,衣襟上别着的一朵蓝色玫瑰不但不显俗气,反而因着他过人的气质而衬得他更加高贵端庄。
揽镜自照了一会儿,迹部景吾对镜中的形象觉得满意了,于是打了个响指指挥设计师和仆人退出房间,留出一点空闲时间让他酝酿待会开宴时要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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