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原来还是跳舞的呢，唉，简直是作孽。”

    难道，汪绿萍原来是跳舞的吗？所以她才会说，她赔上了她的事业，她的前途？顾盼心里一颤，为什么，新闻发布会对绿萍是舞者这件事只字不提呢？甚至都没有说出她断腿的事情，只是说她的腿受了伤，听起来就跟骨折一样。

    “陆老师，你有没有看过那个新闻发布会？”顾盼看了看身边的冰块脸面瘫老师。

    陆老师点点头，没有说话。一旁的大英少英两个互相看看，吐吐舌头，她们是双胞胎，当然很明白彼此的想法：这个陆老师人长得蛮帅气，就是总是板着一张脸，真浪费。

    顾盼没有在意陆老师的冷淡，接着说了下去：“当时，是妈妈跟我一起看这个新闻发布会的。我对汪紫菱很是同情，也顺便很讨厌这个汪绿萍，觉得她抢别人的男朋友不道德。可是，妈妈却说，这只不过是一场哭哭啼啼的闹剧罢了，也没有看完就走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汪绿萍所谓的腿伤，并不是骨折这么简单，而是截肢，她自己原来还是跳舞的。所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陆老师，您说呢？”

    陆老师停住了脚步，开口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的。你想要成为一个和你母亲一样出色的律师，那你就必须要有敏锐的眼光，能够透过表面看到实质。”

    透过表面看到实质吗？顾盼从窗口看出去，对面百货大楼上挂着“一帘幽梦”的大型户外广告上，汪紫菱显得那么的纯真，那么的可爱。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谁，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妈，我回来了。”回到家，顾盼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顾峥嵘正在书房办公，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便抬头问道：“今天学得怎么样，累不累？厨房里有小点心，你去拿了吃吧。”

    “我知道了。”顾盼也没有心情去吃东西，而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上网，查起汪绿萍的事情来。

    网页上都是那场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什么“一帘幽梦”代言人汪紫菱的灰姑娘辛酸史了，什么汪绿萍抢妹妹爱人的不道德了，顾盼翻了一页又一页，才在后面发现了“飞扬的舞者汪绿萍”这样的字眼。

    顺手打开这个网站，里面的图片让顾盼震惊了。每一张都是绿萍，光彩照人，炫丽夺目，美得不可方物。想起现在的绿萍，苍白的脸色，削瘦的身材，明显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干枯发黄的头发，没有神采的眼睛，如果不是一模一样的五官，顾盼简直不敢将这两个人划上等号。

    一个舞者，断了腿，也就断了所有的希望，如果她在断了腿的这种绝望的心情下，还能费心费神的去勾引妹妹的男朋友，结果还被她勾引到了，那才是奇迹呢！顾盼只是年轻不经事，可她并不蠢，想到整场新闻发布会，汪紫菱从头哭到尾，而汪绿萍则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当时，顾盼认为她是心肠冷硬，现在想想，似乎又是另外一种味道了。

    人，只有被伤到无处可走生无可恋的时候，才会显现出这种表情吧？顾盼打开书本，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汪绿萍在医院说的那一席话。

    “我已经用我的事业，我的健康，我的身体，我的前途，我的爱情，我的家庭，去给紫菱的爱情陪葬了，如果你们还觉得不够的话，我也曾经打算还上我的生命”“用这些，去赔偿紫菱的初恋，够吗？”

    第二天，顾盼早早的便出了门，到了教室，却意外的发现，绿萍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了。她上前打了个招呼：“绿萍，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哦，早一点人少一些，省得被碰到。”绿萍也还以一个笑容。

    “那个，你的腿，有事吗？”顾盼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说到底这是我们的错，如果你还是不舒服的话尽管说出来。对了，我家张婶熬的汤特别好，我让她熬了骨头汤，明天我带来给你补一补。”

    绿萍放下书本，对顾盼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的腿自己清楚。昨天不过是摔了一跤，假肢有些错位而已，没有什么。”

    都疼得晕过去了还没有什么吗？顾盼还想开口再问，就见门被推开，陆老师走了进来。陆老师明显也没有想到会有学生来得这么早，对她们点了点头：“汪小姐，你的腿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老师。对了，昨天我回去看书，有一些问题不是很清楚，老师有没有空给我讲一讲呢？”绿萍翻开了笔记本，开始向陆老师提问。

    顾盼在一旁听着，心里很是为绿萍佩服。根据昨天查的资料，绿萍根本不是学法律的，想也知道，不是法律专业的要考司法认证是多么的困难，可她却坚持下来，还学得非常认真。想她顾盼，读的是法律专业，又是大律师的女儿，学习连绿萍一半的刻苦都谈不上，真是惭愧啊。

    陆老师很是耐心，虽然有些问题在他看来肤浅了一些，可这种认真的态度是值得赞赏的，尤其这个汪绿萍还是个少了一条腿的残疾人。没有自怨自艾，没有听天由命，这个女孩子，将来一定有前途。

    时间就这样在上课放学中溜走，慢慢的，一个礼拜的课程也到了尾声，绿萍和顾盼的关系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绿萍，你看，这是几年前一个真实案例，我妈妈说很有代表性，这次考试考到相关案例的可能性很大。”顾盼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放心，真实姓名都隐去的，给你参考参考。”

    “好，谢谢了。”绿萍也不客气，这些日子来，顾盼对她的帮助她不是不知道。说实话，有一个法律专业的高材生帮忙，她觉得很多东西都不那么艰涩难懂了。

    “对了，绿萍，你为什么想学法律，考这个司法考试呢？”

    “养活自己呗。我打算，通过司法考试后，便再去考公务员，看能不能到法院里做个办事员什么的，实在不行，就去哪个律师事务所打打下手，这样，工作不会太累，也能有些报酬。”

    呃，好实在的理想，顾盼笑了：“我啊，从小就盼望着做一个有名的律师，就像我妈妈一样，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惩罚坏人，伸张正义！”说着，还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

    绿萍被她逗乐了：“我可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我就想着能自己挣点钱，然后可以买个小点的房子，接我妈妈和我一起住，这样，我也能有个家了。”

    “你妈妈？”顾盼来了兴趣，“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你的家人呢，你妈妈现在不跟你住在一起吗？”

    “嗯，不在一起。”绿萍似乎有些不想说，而是拿起书本，随便指了一处来问顾盼，顾盼也明白她的心思，就这样糊弄了过去。

    第3章 社会福利院

    每天，绿萍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这已经让顾盼注意了好久了。她自己有一辆车代步，可是每次她说要送绿萍回家时，绿萍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推辞。这次绿萍无意间提起自己的家人，那种语气让顾盼很是好奇，于是，她决定悄悄的跟在绿萍后面，看看她的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车里等了片刻，就见绿萍走出了大楼，只是慢一点而已，倒也看不出腿脚不方便。由于是培训班，开在了商业区，交通很是方便，绿萍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下面停住了，又拿出书本，一边看书一边等公交车。

    没有一会儿，公交车便到了，绿萍哪里挤得过其他人，等在最后才上了车，座位是肯定没有的了，顾盼透过车窗，隐约看到她倚着栏杆站着。

    顾盼开着车，跟在公交车的后面，一边唾弃着自己可耻的跟踪行为，一边又压不下旺盛的好奇心。公交车晃悠悠的开着，一直到将近一个小时后，绿萍才下了车，往不远处的一个大门走去。顾盼停在路边，看着绿萍的背影，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那个大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社会福利院”。

    难怪她说她想要赚钱买个小房子，难怪她说她想有个自己的家，顾盼有些理解了。可是，不对啊，新闻发布会上明明说了，她还有一个嫁给有钱人的妹妹，还有做老板的父亲，还有亲生的母亲的啊！

    “一帘幽梦”系列化妆品卖得这么好，香侬国际这么赚钱，做为老板夫人，居然不照顾一点自己的姐姐吗？还有那个开公司的父亲，绿萍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怎么忍心让她住在社会福利院里？就算绿萍抢了妹妹的男朋友，可她现在也离婚了啊，腿也没了，做为她的家人，就算是再恨她，也不至于恨到这种地步吧？

    顾盼开着车回到家，脑子里一团乱，便想着跟自己的妈妈说个清楚。从小到大，她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都是妈妈来处理的，在她看来，自己的妈妈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女人，又漂亮又精明能干。至于她爸爸？算了吧，一个被小三勾搭走，然后被妈妈净身赶出门的男人，她才不认那个人是爸爸！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顾盼才对小三这种生物深恶痛绝。所以，当她看到那场新闻发布会，知道有人居然抢自己亲妹妹的男朋友时，才掩盖不了心中的愤怒。可事实上，似乎又并不是如此。她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帘幽梦”香水，忽然觉得这精致的瓶身有些让人反胃……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吗？”顾峥嵘见宝贝女儿一脸的严肃，拍了拍她的头，坐在一边，“说出来，你妈我为你出气！”

    顾盼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便一五一十的将汪绿萍的事情说了出来，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妈妈：“你说，这样的汪绿萍，会是抢人男朋友的那种人吗？我跟她认识也有一个星期了，她为人真的很好，又努力又和善，我怎么都想象不出她会做出那种事情！”

    顾峥嵘伸了一个懒腰，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她见得多了，只是自己的女儿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她拍拍顾盼的肩膀：“其实，媒体不过是有钱人的喉舌，过分的相信媒体是不对的。既然这件事情你这么感兴趣，那么我希望你能自己摸清楚真相，也算给你个教训，许多时候，眼泪并不代表一切。”

    这么说，妈妈是站在绿萍那边的了？顾盼一下子鼓起了士气。她将来可是要成为叱咤风云的名律师的呢，怎么能被这种小事给难住呢？

    第二天便是培训课的最后一天了，下课后，跟往常一样，绿萍总是要呆到最后一个的。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照旧慢慢的站起来，去到车站等车。

    今天的天气很好，绿萍伸出一只手在额前挡了挡阳光，看着蓝天白云，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心情一下子也好了起来，步子似乎也不那么沉重，轻快了许多。

    一辆汽车停在她的身边，车窗摇下，顾盼灿烂的笑脸露了出来：“绿萍，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绿萍倒退一步，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谢谢你了，不过，我可不坐副驾驶。”

    “那就坐后座嘛。”顾盼探身将后座的门给打开，又夸张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绿萍笑了笑，弯腰坐了进去：“你知道我住在哪里的吧，昨天我就注意到你的车一直跟在公交车后面了。”

    哗，被发现了啊！顾盼吐了吐舌头：“你简直太厉害了，看来我做什么坏事都不能瞒着你，你真的很适合去做律师啊，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绿萍舒适的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自嘲一般的开口：“我才不适合做律师。你不是说，做律师是为了伸张正义吗，在我看来，正义啊真理啊这些都已经死了，现在这个社会，最厉害的武器，是眼泪。”

    没错，最厉害的武器，是眼泪。从小到大，紫菱用那双雾蒙蒙的大眼抢走了她的多少东西：娃娃，衣服，首饰，鞋子，化妆品，父爱，以及楚濂。只要是她喜欢的，紫菱必定喜欢，然后便会撒娇一般的问她要，如果她不给，紫菱便会哭，那她就“不善良，不温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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