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晾衣绳上是见过的衣服，门前的几方菜畦，被辛勤地翻过不久，湿润的泥土，尚未变成干粉。猪圈，鸡舍，还在。仅剩的两只鸡，吃了哪家的田里洒了药的穗子，都被毒死了。我带的狗，摇着尾巴，不咬人，但不许人摸。小雪家门前有个水缸，现在正哗啦啦地淌水，地上黑了大片，缸子肯定是满了，粗心的家伙，又没关水。浪费，不好！穷人浪费不起！我顺便拧好水龙头。这年头，家乡干旱得厉害，水面下降了不少，没水了农作物会枯萎，山东省已经枯了好多。按理说靠近海边水很富足才对，现实不是想的那样！莫非真的要地震了，干旱三至五年是地震的前兆啊，海边地震肯定引发海啸，山东省和江苏省的交界要注意，大家防一点，李四光真预测过的。我希望是骗人，就算我当个骗子，但我不愿家乡震毁，对此我不会开玩笑。

    两年前，家后面小河里有鱼虾，最近发现，小河已经干涸。井水吃水线降了不少，曾用过系水桶的绳子已不够长了。石油没了不要紧，生命离不开水。没水的世界多恐怖，就像人吃人的世界，大家吃着人肉，不知是同类。有句话说，地球，最后一滴水，是眼泪。虽然貌似耸人听闻，可现在已经油荒气短了，算一算，离我们掉眼泪的日子有多远，记住，地球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我们的后代呢！我对工业发展完全是持反对意见的，不管工业能带来多大虚无的好处！我从小就敬畏自然，怕打雷，怕闪电，怕下雨，怕刮风，雪好看我不怕，冰雹好玩，我没怕。后来，不是怕，是觉得恐怖，诸如，地震，海啸，火灾，洪涝，旱灾。这些我都不敢想象真正遇到之后，我会不会崩溃地忘记去救援。

    我对于看不清的东西都很担忧，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我担心我会迷失在成千上万的街道中，不辨方向。我担心去陌生的地方看到陌生人后无言以对。我担心家人一旦逝去后我又没有继续生存的勇气。我担心好人就有好报之后会不会被害死。我担心大家没了钟表之后都会不知所错的望着太阳寻找时间。我担心我死后不能和先走一步的人见面而继续孤独。我担心哪天自己变成坏蛋世人会不忍心伤我。我担心我的女人被我伤过之后会不停地哭泣我却没在身边。我担心我将来的孩子出世后变成聋哑人。我担心万一我不断想象的话整个神经会不会真的分裂掉。我担心去了天堂之后国王会认为我只是个肉体凡胎而踢我回地狱。我担心人变成天上的星星之后会不能眨眼讲话。我担心后代真的迁往别的星球后有没有在地球上忘记没走。我担心我担心我担心我担心我担心哪天，我也变得毫无心肝，麻木不仁，以至于，不能再为，任何事担心。那时，我，会不会，很，温柔地，笑出哭声来，像小孩子受委屈一样。那时我，多不好意思，我会逃走的。

    我见到小雨问：你姐回来没？小雨说，她学校考完试了，姐下午刚走，说和同学玩。明天她要回校取家庭报告书。小雨在看电视，湖南卫视。男女主人公很恶心地讲话，怪声怪调。这都是贵族公子哥和小公主之间的游戏，甜情蜜意除了谈恋爱以外，就是分手，掉泪，接吻，别的好像没什么要做的了。女的什么都做完，男的什么都玩完。哦，差点忘了，还有，*。

    拓杰爸爸曾对此有过中肯评价，他说，电视上谈恋爱是有钱人干的事，老百姓是相完亲就结婚的。拓杰爸爸有一个很有禅意的名字：清修！他很男人，我欣赏。我相信流行的事农村人做不来，就像城里人极少能理解真正的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一样。对于城里人，和有钱人结婚就等于说离婚后能得到一份丰厚的家产，这就是城里人的逻辑。不然就是，你傻啊，给你钱你不要，装什么纯洁，清高！我讨厌城里人身上散发的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低俗锈气！他们走路都没一个看上去舒服的样子，一个个欠抽！我想，他们还会一直进化着，这不是嘛，很快城里人没人要了，自备不得了，没有办法，想立刻找一个有生殖器的把自己结实地办上一回，你看那些相亲节目，那脸上一股*气，女人，猥琐气，男人。《非诚勿扰》的规格算高的了，因为有孟飞，乐嘉，黄菡坐镇。我欣赏孟飞。湖南卫视的啊，恶心的想自杀。丢人啊，多亏有何炅的人气勉强撑住场子。

    我问：你姐什么时候回来。小雨说，不知道，可能不回来。大姐现在常在外边过夜，老师常打电话给爸妈。从初二时她就不听话了，但你不懂，她不会告诉你。现在她也不帮爸爸做饭，衣服不洗，老是在外边疯玩，在网吧通宵是常事。我说，你爸爸知不知道？小雨说，爸爸天天忙着做工，没空过问，爸爸知道大姐不学好，就是忍住气没说，舍不得。我说，你姐回来时，让她取学生素质报告书时候早点回来，我的话她听。她说，哦。我说，那我走了，别忘了把衣绳上的衣服取回家，别等天黑，看不见。还有，记得烧点开水，你爸回来喝，他肯定累。最后要做晚饭哦！她说，哦。小雨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想啃一口小白脸的脸，尝尝甜淡。我走了，听见小雨大喊一声，怎么能又有广告！

    年长之后，我渐渐忘掉很多人。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存在过，唯一给我留下的只有几帧零散的画面，我又不愿，编辑联系，不想失真。注定，这是什么玩意？谈到注定我会觉得很奇怪。身边的人走走停停，来过又去，这是不是一种注定。一辈子只有一个真心的男子陪着你是不是注定。旅途中，你会遇到林林总总的面孔，可最终不会走向熟悉了解，注定要如路人。我太在乎感情，总伤到自己。冷血是我追求的东西，虽然我不爱，我不想一直脆弱地行过生命。我要保护身边的人，为他们遮风挡雨。大树没了，依靠消失，我还会在。天掉下来，我顶，我高嘛！

    眼看天色还早，太阳没落山。我曾呆过的小学离我很近，因为没事，索性就回校看看。走走，望望，是不是现在教育资金充足了，学生也都很好。去学校的那路，我走过无数遍。我扔记得幼儿园时不要父母送，自己打着雨伞风里来雨里去的幼年。小学散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师布置的作业赶快写完，不然天黑就不让玩了，晚上是不许乱跑的，怕鬼把自己抓走。祖母和母亲都喜欢讲老妖怪吃人遭天谴的故事，活灵活现。我清楚地记得，邻家有小女孩叫王小元，和我一般大，她是小强的二姐。有次晚上家里停电，大家都在房顶上乘凉，等电。王小元听着妈妈讲的老妖怪故事后，哇地一声就哭了，哭声是憋屈了好久那种幽幽的。她就是一个好哭鬼，加卖油鬼。别看她和小男孩似的疯玩疯笑，女孩子还是怕鬼的。我第一次听牛郎织女的故事也是在房顶上，祖母绘声绘色地讲，指着牛郎星，织女星，二者之间的草星。她说，每到七夕，牛郎就可以见织女一面。当时我们几个小子，傻乎乎地没事就朝天上看，有时看到眼花了，就大叫一声：哇，牛郎见到织女了。那些可爱的女孩子就会附和，真的，真的，我也看见了。揉揉眼，其实大家都没看见，眼花了而已，不过没有人站出来揭穿。大家一起盯着星星看，好像星星里面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什么都不懂，什么也看不清，可，多浪漫主义啊！

    有时我会自问一句，是不是人太忙了，忘记了儿时的美好，忘了可以再找啊。大街上的人，有几个知道真正的浪漫主义？无非是生活好点后，忘乎所以地堕落，十足的可叹。一个有星星的童年，藏着我冰糖葫芦的甜味

    去母校路上，布置同为从前。小时候喜欢光顾的商店，还在。卖东西的人，老了，头发白，鼻子上的老花镜时时有滑下的危险。我走进摊前，指着一张花花绿绿贴着好吃好玩的硬纸板，问：这个抽奖的多少钱？老年人露着金牙笑着，用手掸一下被太阳照的发亮的灰尘，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玩小孩子把戏？我原来想反驳的只是没好意思。我说，说不定我今儿走大运！老人呆看我一会，突然说，你以前是对面三口小学的吧！我惊喜，憨笑，说，是的。以前就你家东西最好卖了，你孙女叫徐亚吧，我妈妈听说她现在在南京艺术学院读书，我也有个叫陈磊的同学在那。老人说，我看你面熟。他还在打量着我，我低着头，不习惯被人家贪看。我问：现在你家生意怎么样？挺好吧，学生变多不少，每家条件也比以前的好。

    我随意看着老人摊位上的玩的，吃的，心里若有冲突地一笑。眼前乱糟糟放的是，玩具水枪，四驱车带遥控的，会唱歌的塑料电话，那时都唱《娃哈哈》现在唱着《喜羊羊与灰太狼》，木质的陀螺，这要用鞭子猛抽的，像古代抽打犯人的狱卒。还有溜溜球，弹子，跳跳球。一沓狮子吃老虎，老鼠吃狮子的游戏卡片。泡泡糖被塞在大大卷的罐子里，可以吹出很大几乎能盖在脸上做面膜的气泡。块状的橡皮泥，掺合着不同颜色，可变出很多花样。还有一个装饰好点的玩具，我们称作是红外线灯，晚上拿出来玩，可以照到很远，在我家一直找到小学，对面反射着好看的印花图案。下雾天玩的话更好，灯钮一按，一条红线就出来了，像武警部队枪的准线，家里炒菜时，雾气蓬蓬，红外线的效果和雾天一样神秘兮兮。很多雾粒子，不停地跳跃，吃爆炸糖一样。还喜欢吃魔鬼糖，吃完舌头就变成糖的颜色，全是恐怖色彩。橡皮糖是爱吃的，甜而不腻，软而不化，水果味的最好。大白兔奶糖，金丝猴奶糖，小朋友都爱，一口嚼下去，奶汁外溢。还有流行的是笑眯眯什锦糖，一袋子很多口味，几个人伙吃，开心。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多，讲到明天早上也不完结。

    我在摊位前很长时间，老爷爷都要睡着了，此时我不能直接走开吧，或许能带走点什么，以示我依然是个友好忠实的顾客。我说，我要两支棒棒糖。我指着挂得直上直下的棒棒糖。老爷爷没听见，没举动，我只好亲自动手，摘下两袋。我狠一点说，老爷爷我买棒棒糖！爷爷醒了，说，哦，拿吧拿吧，五毛钱一根。我说，钱放着了。我走了。

    学生之于母校都会怀恋，不管学生嘴上怎么说，你在一个地方呆惯，几乎成家，之后你走了很多年，突然重逢故地，感情亢奋，愈加真挚。变化的外在太多，内心感觉的碰撞才可靠。一个出国多年的人，一旦重返祖国，情感肯定强烈复杂。陌生的地方即便熟悉，终归是陌生地，熟悉的地方离开后再归回，依旧留恋。我又想到了陆园里共和《钗头凤》的两个交错背影，唐婉走得真是凄凉之极，陆游的无能为力，令人十足叹惋！

    原本小学是有围墙的，后来社会发展，围墙变成了铁栅栏，很多学校都这样，好像一道不错过的工序一样。我走进校园，门卫是个中年人，他不拦我，认识。我呆过的幼儿园搬迁到学校的北边，那少有车行，安全系数要高，新楼有四层，并有足够玩耍的软垫操场，学生玩的花样很多，不知道快乐与否。镇里要规划，铺路的路还没铺，盖房的还没盖，搬迁的已经得到命令，买房的正筹集资金。

    以前上课的老房子剩的不多，最老的瓦房被化了装。教学楼前掘出一人工池，有模有样地养活着金鱼，石膏丹顶鹤在塑料杂草旁边嬉戏，水粉大熊猫在啃竹子。一座石桥笔直穿越小池，牵着两岸。假期时会有小朋友在这钓鱼，被门卫看见肯定要轰走，一个个抱头鼠窜，忘了取走鱼线鱼竿。假山一定要假，不然就很难看。几棵肌肉发达的柳树在学校最常见，没了这些，刚愎横直的教学楼别提有多孤独。水泥蘑菇亭刷着白色，有几行小脚行过上面，这才像学园嘛！地砖是碎瓦片，颜色各异，形状不同，装饰感不错。好几根枯藤，缠绵悱恻在一边，揽着石柱入睡，亲热。中心路是我班清洁区，校长视察的地方，这里会可以追求干净，拔光地上冒出的小草尖，弄得什么都不剩。花坛的花不论需不需要都得浇水，阴天也不例外，被老师查到做不到位的话，扣分，批评，常有所不出的委屈。坚决不准其它学生在我们地盘撒野乱扔废纸做陷害，报复事件很多。互相打小报告是可笑的事，从中虽然得不到什么，还是希望如己所愿，暗暗自喜让人感到满足。

    学校今天不上课，校长主任老师都不在，我可以随意看，不会被请出去。随处可见的口号，标语，名人名言，有墙的地方都被这些占有，以警学生争做四有新人。唐诗宋词也遍地都是，名人画像，雕塑。雷锋同志还在花坛里立着，不畏风雪，为学生竖好学习榜样。随着教学楼的扩建，学校一改过去寒碜的操行，很多地方被阴凉遮盖，除了房子就是房子。从外边进来，有种进箱子的感觉，闷，堵，压抑，学校都这样。

    校园西边有笑声，还有嘭嘭球声。我闻声去，转了好几个弯，寻到出口。穿过一片杉树林，石膏长颈鹿在给小长颈鹿梳毛，不喷水的喷泉，石凳石桌。还有一开着门的餐厅，丢下这些，再向西行。菜园之后，到了。

    篮球场，足球场，田径场，即使有的话，也只是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玩耍时烟尘四起，眼里，皮孔，耳朵，有时嘴巴长大，嚼着泥。太脏，回家肯定要被妈妈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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