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厨房的动作十分迅速,就在胤礽换了一件浅蓝色掐月牙边的袍子出来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鱼香肉丝、鸡丝蒿子、莲子焖鸭、冬瓜排骨汤、清蒸豆腐,外加一个清炒白菜,还有几盘子精致的饽饽,摆得满满当当的。放在普通人家,这样的菜色算得上很丰富,不过从皇家来看,实在是寒酸。只有桌面上的那碟清炒白菜算得上稀罕,寒冬腊月的天气,有钱都买不到,这还是乾隆特地吩咐内务府拨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过来,算是给五阿哥的赏赐。
胤礽也没拘束,事实上这相当于他的地盘,用不着拘束,他一撩下摆,麻利地坐下来,一旁的丫环忙上前伺候,却在林安的一个眼色下全部退了出去,最后林安行了个礼,跟着退到了门外守着。
没有人伺候着布菜盛汤,但胤礽还是吃得很痛快,因为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时不时地顺着他的目光所至帮他把菜挟到碗里,还是胤礽忍不住问:“你不吃吗?”这家伙一直在帮他挟菜舀汤,可自已的碗筷基本没开动过。
胤禔挟了一筷子白菜放到胤礽的碗里,笑了:“我喜欢看着你吃。”停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跟我一起同桌吃饭了,所以想先看着你吃完。”
胤礽一愣,问:“你……那时,皇阿玛没指人进去陪你?”他被圈禁在咸安宫后,每次的秀女大挑康熙都会塞进两三个女人,基本上他的子女有一大半都是在咸安宫出生的,而胤禔,想来情况应该跟他差不多才对,怎么会连吃饭都没人陪?
胤禔收起笑容,道:“自然是有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整天都在念着皇阿玛会不会有一天将我放出去,结果旨意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堆女人,看到我就心烦。后来,老爷子复立你的太子之位,没几年又废了,其实我那时挺高兴来着……哎哟!”原来是胤礽恨恨地掐了他一下,他忙扳开胤礽的手,紧紧地交握着,生怕等会这位祖宗又来上一下子,“哎,别生气,就我们以前那关系,你不能指望我对你的下场有什么哀痛难过吧!”
他接着道:“再后来,老四继位,我就知道这辈子再没指望可以出去,就索性断了这个念头,什么都不想,然后就来到了这里。”说到这里,他复又笑了,“说真的,咱们斗了几十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的大半生竟是这么围着你过去了。”
无论是一生中最辉煌的灿烂,还是跌到谷底的落魄,都少不了胤礽的影子,久而久之,他怨着念着,竟也成了习惯,怎么也戒不掉。
胤礽用力抽回自已的手,极力控制住脸上的红晕,冷声道:“哼,鬼才相信你的话!不吃拉倒,你这就给我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不就是想让他吃饭,别饿肚子吗?但说出来的话……还真是别扭!胤禔心里微微摇头,不过还是顺着胤礽的意思捧起自已的碗,道:“难得你留我,总得让我吃一点吧,你舍得让我就这么空着肚子回去?”
胤礽反问:“为什么我会舍不得?饿个一两天又死不了人。”
胤禔叹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竟有几分委屈,“没想到你这般狠心,连说句好话哄哄我都不肯,难为我还冒着寒风大晚上的过来瞧你,你……”
胤礽嘴角抽抽,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行了,行了,你不是说现在天寒吗?!你再唠叨下去,菜都凉了,我可没兴起陪你吃冷饭。”
胤禔这才住嘴,喝了一口冬瓜排骨汤,掩住唇边的笑意,没想到胤礽的反应如此有趣,以后可以捉住这点好好地逗逗他了。突然间,一块焖得酥软香喷的鸭肉挟到了他的碗里,他不禁抬头看过去,只见胤礽别扭地躲开他的视线,手里已经换回了乌木掐银筷子,脸上有些不自在,“我记得你挺喜欢肉食的,这道菜做得不错。”
胤禔手一顿,没再说话,只有眼里偶尔闪过的波动才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接下来两人都没开口,一顿饭就在安静中度过。
吃完后唤来下人收拾,再换上新茶糕点,胤礽才有心情闲聊地说起今天听到的八卦:“和安公主准备下嫁土默特部,明天四月就要出嫁了。”
胤禔随口应了几句,很明显没有听进去,看得胤礽有几分奇怪,不由的问道:“怎么了?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胤禔组织了一下自已的想法,道:“这一个多月你不但要陪着巴达喇,还要兼理户部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巴达喇回去了,你要不要向皇帝告个假,我们去庄子上住几天?我前两天过去看了一下,庄子后面还种有一片梅林,赏不了枫还可以赏梅,你觉得如何?”
闻言,胤礽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上次还缠着我……”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你让我再想想,明天给你回复。”
被这么一说,胤禔不由的想起了那一天晚上的耳鬓厮磨、交颈缠绵,身体一热,凑过去抱住胤礽,轻咬着他的耳垂,呢喃道:“我今晚留下……”
“不行。”胤礽将人推开,“明天皇帝叫大起,我没时间陪你折腾,你给我回去……”话没说完,又被拉了过去,并让人紧紧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
胤禔忍痛拉开了一点儿距离,舔了舔流血的下唇,又被咬了,笑道:“既然你喜欢咬人,一会儿就让你咬个够。”言罢,伸手直接撕开他的衣物,破碎的布料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屋里的火花忽明忽暗地忠实反映着交叠的两个身影。
胤礽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衣服就被人用暴力扯了下来,看得他目瞪口呆,毕竟他还真没试过这种场面。上半身一凉,随后一个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火热的情|欲。
胤禔一只手在那光滑的背脊上滑动着,密切的吻从颈侧一路下滑,所过之外绽出朵朵红梅,舌尖卷起胸前一点,只是微微扫过,就引得这具身体簌簌发颤,他低笑道:“喜欢?”专心致志地放在嘴里品尝允\弄,寂静的屋里响起暧味淫\靡的啧啧水声,另一侧同样被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细细照顾一番。
“啊……恩……”细碎的申吟断断续续地叫唤着。
抚在后背的手来到腰侧,探入下腹处,不同于往日的急切,反而以磨人的速度动作着。于朦胧中,胤礽频频喘着粗气,狠心地咬了咬舌尖,尖锐的刺痛唤回了他一点理智,“今天……真不行,我,啊哈,我明天……得早起……”不是他扭捏害羞,而是明天真的有正事要做。
胤禔不由吻了吻胤礽的额头,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他道:“我知道,我不会做到最后的。乖,放松一点儿……”他当然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状况,哪舍得让胤礽受这个罪。
被撩拨得更热了,胤礽叹息一声,双手环抱着胤禔,不再抗拒,柔顺地展开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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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大朝会后,胤礽私上里去找上了乾隆,将自已想要休息几天的意思说了出来,乾隆对五阿哥确实没话说,马上就同意了,不过倒霉的是,当时十阿哥也在场。十阿哥眼珠子转了转,道:“皇阿玛,儿臣也想跟五哥出去看一下,算是开开眼界,请皇阿玛允许。”
乾隆想了一下,道:“可以,不过你年纪尚小,出去的时候要多带两个人。永琪,你好好照顾永玥,看着点,别让他到处乱跑。
胤礽无所谓在应了下来:“是。”
于是等到第二天,胤禔本来雀跃期待的心情在看到十阿哥时,脸色立马黑了一半,“十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变脸变得真快,就知道你不待见爷!胤禩笑道:“跟五哥出去开开眼界啊,整天闷在宫里,我都快发霉了!”
胤禔听了,又将话头转向另一人,“十阿哥跟来还有理由,敢问履郡王,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胤禟倒是理直气状:“我平时很难见到十阿哥,现在十阿哥可以出宫,我当然要过来了。”
“你们……”
“行了,再磨菇下去,天都黑了,那就哪都不用去了,出发吧。”胤礽实在是等得不耐烦,率先跨上自已的座骑,朝城门走去。
胤禔无法,只得跟着上马,一声令下,让两辆马车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行驶着。
胤禩年龄太小,他只能羡慕地看着两位兄长和胤禟大摇大摆地骑着马,叹了一口气,他认命地回头,准备攀回马车一路坐到西郊。
就在胤禩努力地爬到马车上时(八爷坚决不让人扶,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这样太丢脸了),后面传来一个轻笑声,随后他发现自已身体一轻,被人扶到了马车上,背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八哥,原来你也有这一天。”刚才的景象就像是他多年前在雪地里看到的一幕,一只小小的白熊正努力地攀爬着它身前的大树,模样姿态可爱到极点。
“胤禟!”胤禩咬牙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他想这么狼狈的,无奈身体不给力,他也没办法。胤禩也跟着钻了进来,见再没有外人,便道:“八哥,你这身体也太弱了,虽说有九岁,可看上去,倒跟六七岁的孩子一样。我找几个出名的大夫帮你看下脉,你看可好?”
胤禩摇头道:“不用了,太医早就看过,说这个身体早年生过一场大病,底子难免弱一些,好好调理就行了,这种事急不来的。”
“哦。”胤禟见他没这个心思,也就歇下不提了。
胤禩继续说道:“你不出去骑马,反而坐马车,不嫌闷得荒吗?”
胤禟卷起车帘的一角,正好看到胤禔和胤礽并骑同行,两人还时不时地交谈几句,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去做什么?那两个人整天见地粘糊在一块,我插上一脚,指不定他们心里会如何咒我呢!”
胤禩轻笑一声,然后脸上笑容一滞,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呃,胤禟,你知道……他们,咳,那个,恩,在一块了?”
胤禟抚了抚袖子,漫不经心地道:“猜到一点吧。大哥和二哥以前不对盘到几乎一见面就要拔刀捅人的地步,这辈子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想不怀疑都难!我跟老十玩到大,还没他们那般腻乎呢!”
“呃——这个,其实,他们的感情好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胤禩结结巴巴地说着,想要为他们解释一二,却发现要说的话干巴巴的,生平第一次八爷体会到了词穷是什么感觉。
胤禟道:“八哥你别紧张,我没说他们这样不好。横竖这是他俩的事儿,他们觉得好就行,我才没那个心思理他们之间的破事儿。”
看着胤禟一脸的坦然和不在乎,胤禩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道:“我们虽然无所谓,但其他人可接受不了,你以后注意点儿,别说漏嘴了。”
胤禟点了点头,又道:“八哥,你这趟出来,难道还真是想着去大哥的庄子上小住?”
胤禩勾起嘴角,道:“怎么可能?”
42、誓言
接连几天的放晴,路上的积雪融了不少,道路通畅无阻,一行人走得不算快,可是占了好天气的优势,终于在晌午时分抵达了胤禔的别院。别院占地不广,但是修筑的很精致,后面还有一大片梅林,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远远就可以看见,不少梅花绽放枝头,粉白、嫩白、火红交相辉应,煞是好看。
胤禔虽然不乐见胤禩和胤禟跟过来,但还是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院子,只是位置有些偏远,离主院正房要走上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胤禩此次跟出来,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住的地方远一点正合他意,因此安定下来后他朝胤禔打过招呼,就外出了,而胤禟自然是跟着一块出去。
“时间还早,我们去后山走走?”胤禔打开窗户,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提议着。
胤礽想起刚才过来时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大片梅林,心里不由的起了几分意思,便欣然同意:“好,你等等,我去换件衣服。”说罢,就朝里间走去更换衣物。
屋里的角落里放着两个炭盘,将不大的空间弄得极为暖和。只是换件外衣,胤礽也懒得叫人进来伺候,索性自已动手,解开了上半身盘好没多久的襟扣,准备再次换上出门要穿的毛领锦袍,中午的温度比夜间稍好一点儿,但穿得薄了,还是会让人感到几分寒意。
透过屏风,胤禔大致上可以看到里面的动作,于是他走了进去,顺手拿起一件外裳披在胤礽身上,笑道:“你竟然会自已穿衣?真是难得!”
胤礽边穿衣服边道:“很奇怪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即便他从小就让人伺候惯了,但也真没有废材到连穿衣吃饭都离不开别人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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