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述情深(纳兰)_分节阅读_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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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母亲。

    “冬郎……”她自私地最终放弃了最后的奢求,她悲恸地闭上眼,“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自私。”她强忍着肚子产生产生的疼痛,她告诫自己,她不会早产,还有两个月,不是要生了。

    容若很想上前扶住她,可他偏偏迈不出步子,他踌躇不前,手上的力度反而更强了些,他道:“明月,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他最后选择了后退,转身,离去。

    当终于坚持不下来时,她一手拄着桌延,额头上布满冷汗,略有喘息地捂住肚子,即使肚子此时那般疼痛,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更痛,她自嘲地一笑,她再自私一次……

    那么便自私地去放弃自己,这样便不再爱他了。她爱得确实很自私。

    “前雨……”她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大喊起来,她需要求助。这催命符,来得早两个月。

    ***

    她足足生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孩子也未出来。她不知生孩子会这般痛,她屏息所有的力量在这三个时辰里全部挥霍一空,她已经毫无力气可言,她终究难产了,这就是她最后的命数吗?她脑袋訇然空白,她只觉得痛,从身体深处到心脏里。

    “夫人,前雨在这里在这里。”前雨站在床边,明月努力抬起眼皮,看到前雨,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她说过,要是她难产了,希望前雨在自己身边,终于她还在自己的身边。

    “天啊,夫人这不是自然早产啊!是吃了催生的药,造孽啊造孽啊!”稳婆突然看出什么,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前雨大吼一声,抓起稳婆的衣领,“到底吃了什么!”

    “夫人流的血成黑红色,定是吃了催生药,这孩子是被逼提前出来的。”

    明月脸色泛白,脑部依旧空白,只是捂紧肚子,试图减少点痛楚,她终是忍不住大叫一声。

    “夫人……”前雨立即扑过来,着急地转头对稳婆道:“赶紧,赶紧啊!”

    稳婆额头滴着汗,继续为明月接生。明月只觉得小腹不停地下坠,却无论如何却见不到底,一直压迫着自己,让她喘不过气,她紧紧抓着床单,她只感到下、体一直流着液体,好似要把自己流干,她突然顿悟,难产就是这样一点点消耗自己的体力,一点点吸食干自己的血液。

    “夫人,你振作点,坚强点。”

    明月凄凉一笑,望着眼前挂着泪的前雨,突然萌生出要是握着她手的是容若,该是怎样的场景?她蹙眉了一下,下腹的疼痛袭来,她一身冷汗哗啦一下全淌遍全身,她终究痛哭起来,好痛,真的好痛。

    门突然哗啦地被撞开,在逆光中,看见青衫湿遍的容若,汗水滴答落地,显然是跑来,他方想冲向床边,一声破涕阵哭如天籁般划破了所有人的担忧。

    最终,还是生了下去。

    “恭喜夫人,生了个世子。”稳婆用襁褓包住孩子,想拿给明月看。明月此时乏力,她以为她会死去,可她没有死去,她安然地生下孩子,她略有失神地凝望着这个孩子,她道:“很红。”

    “刚生出的孩子都是这样。”

    “我乏了,你带孩子去洗洗吧。”

    稳婆一愣,不想明月这般冷漠地对待孩子,有些尴尬地点头,抱着孩子退下,走至门口,见到容若站在门口,欠身道:“爷,这孩子……”

    “你照做吧。”容若也未接过孩子,只是目不转睛望向明月道。

    稳婆顿时无言,这可怜娃,怎摊上这般冷血的阿玛额娘啊!稳婆无比怜惜地抱着孩子离去了。

    整个屋子只剩下明月、前雨还有帘子后站在门口的容若。

    “前雨,我不想呆在纳兰府了。”明月无神又迷茫地望着帷幄,不徐不疾地道。

    前雨一怔,“夫人,你方生下小世子,你可是要弃而不顾?”

    明月冷清一笑,目光更是涣散,“我以为我会死。”她以为她会死,她以为她付出生命去生下他们的孩子,她便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当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以后,她反而得不到解脱。她与容若回不到过去了,他们几乎已经走上决裂的地步。而她爱得实在太累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着可以死,死着可以生。生者不可舆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之情也。她以前向往着的美满早被现实的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得支离破碎,她终于明白她母亲当年与父亲决裂不复燃的原因了,那便是哀莫大于心死。

    也许她之于容若的要求太高,高到苛刻。她无法容忍第三者,这便是她的自私之一。正如容若所说,自己是个自私之人,如她这般自私之人,不应该在容若这样的家庭中,得到圆满。

    叶赫那拉氏,那是个高不可攀的姓氏。她攀不得,却从一开始却不知晓。她轻笑一声,一行行泪水顺着眼角划下,“前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前雨紧紧握住明月的手,“夫人,前雨一直会跟着夫人,前雨拥有尊重小姐的选择。”

    明月望向窗外,这个时节真真春俏之时,是个好时节。

    帘子后面的容若轻轻靠着门,深深吸着一口气,他微微闭上眼,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透彻一股薄荷的清凉,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他转身离去。

    明月,他现在暂时给不了她想要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夫人……”前雨突然大叫起来,“啊!啊!血崩。”

    容若顿足,立即转身冲了进去,只见床上面如死灰的明月安静地闭上眼,床单洇红了一大片,容若大惊失色,大吼,“来人,唤大夫!”

    整个纳兰府顿时炸开了锅,人人都手忙脚乱,无论多么乱,容若依旧站在床旁,无论觉罗夫人怎么拉扯怎么劝阻皆无用。

    “冬郎,污秽地方,还是少呆,我们在门外等。”

    “我不走,明月,你不会有事。”他紧紧攥紧明月的手,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惶恐又绝望地道:“你睁开眼睛啊!你不能就这么弃我不顾!”

    大夫在一旁把脉,开了方子,嘴里喃喃,“怎么这般对待孕妇,吃催生药早产可是会出人命的!”

    觉罗夫人脸色泛白,转脸看向一直傻愣的颜如玉,颜如玉脸色亦不好,她翕动着嘴唇,躲闪着觉罗夫人的目光。觉罗夫人最后对大夫道:“是我们照顾不周。”

    前雨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冷哼一声,“不怪觉罗夫人,只怪我们小姐命不好,娘家没人。”

    觉罗夫人厉声怒道:“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插嘴。”

    前雨顿时流下泪来,“自我家老爷去了宁古塔,你们纳兰家怎么对我们小姐的心里明白。要是我家老爷还在,你们敢强逼利诱地让姑爷纳妾?”

    觉罗夫人直接掴了一巴掌下去,前雨捂住脸,反而不哭起来。

    容若抿着嘴,看向明月紧闭的双眸,顿时冷下心来。她醒来依旧不幸福,依旧不开心,他只会无尽的折磨她,他们的曾经,早就回不去,而他正如她所言,她要的幸福他给不了。

    他顿时潸然而下,轻轻咬着她的手指,悲恸地道:“只要你醒来,我放你走……”

    被他握着手,微微动了一下。容若略有失神地望着她的手,他破涕而笑,“明月。”

    明月确切醒来是三天以后。自血崩以后,纳兰府便少了一名夫人。在外传言,许不是生产后身子落下病根,在外求医?

    在双林禅院中,明月瞻望着眼前的观音,她轻轻闭上眼,手持念珠,碎碎念着,一头乌黑的青丝全散,折杀了整座寺庙的宁静。

    容若一直站在门外,目光未曾离开。前雨走过来,对容若欠身道:“姑爷还是回去吧,小世子……”前雨脸上流露出一脸怜悯,“还请姑爷善待。”

    容若目光依旧凝望着,迟迟不肯离去。

    佛云: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当一切飘散虚无,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阿门,熬夜写完了~本来我想这么完结掉,但是此文是he~~于是,还有几万字,其实也快完结了,下面就是虐了……(不是早就开始虐了吗?)

    是虐男主……

    咳咳,重要事宜:竹子明天去上海,去看世博,大概五天以后回来,然后继续更新,直奔完结。谢谢大家了,o(∩_∩)o哈哈~

    容若番外二

    他接到皇帝的诏书,一直郁郁寡欢。

    阿玛告诫他,他们的叶赫那拉氏这一辈得靠他,弟弟尚小,等他以后功名有成,得靠他提拔。他只能点点头,甚是无奈。他每次看见阿玛耳鬓上那花白的头发,那眼角积累的皱纹,总是在提醒他,他的阿玛老了。他作为纳兰明珠的长子,责任在前,即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咬牙答应。

    明月,如今已然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她支持着他。她总是这般甚得他意,兰质蕙心。他一直不知,会有这么个女子,那么的懂他,只消一个眼神,一份惆怅,她皆懂。尤记父亲允诺会让他娶她,他是那般的开心,终究娶了回来,他才知道他到达了幸福的彼端,她对他好,她了知他,她是心底那看不透的夜明珠,照亮了他成年后遭遇的许多人情世故,为他指明前方的道路。

    他多么庆幸自己能娶到如斯的女子。他总会忍不住靠近她,可他总会感觉自己与她有一层薄薄的膜,怎么也穿越不了,他始终无法去看透那层膜到底是为何物,让他一直雍饶不前。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他始终认为不止两个人。他的妻眼神里总会有一种无名的向往,那种向往不是看自己,而是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且是通过他去看向一个他不得而知的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心里有人,但那个人不是自己,嫁给他,也许是情非得已。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企盼多时失去了。他的妻好一阵难过,他不知怎么去安慰她,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自己,他不善言语,不知如何去抚平这个受伤的女人。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去保护她。

    阿玛为明月的莽撞极为生气,要不是看在明月父亲的份上,想必是不会这般轻巧让明月安然度过。他一直知晓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突然庆幸,明月有这样的家庭,让他至少得到她,能顺应许多。也是为她有种无形的保护伞。

    额娘说,他不能总是宠溺着她,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他的阿玛便会失了耐心。他害怕了,这是额娘的告诫,也是一次威胁。他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可他又无法去逼迫她,他只想让她其自由发展她的天性,他不想去逼迫她。而且,她去宫中也是为了他,他何德何能去束缚他曾经喜爱的女子?

    他至今无法原谅自己带她去江南。要不是那趟江南之行,他与她之间也许会一直维持着他自以为幸福的生活。那个叫阎罗的男人,他始终难以忘怀。

    那个男人,他花重金只为他一幅画,一副他为她而画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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