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述情深(纳兰)_分节阅读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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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是不够协调的。而她自己又无所出,大婚两年,实为说不过。婚书有所明指,婚后三年无所出,便是所犯七出中的“无后”。

    想及如此,明月不免想到势力的明珠,可是会另有所谋?她不得不这般想象,不是她多心,而是……官场上的利益,大多是用婚约来联系的,当年她与容若的结合,也是她的父亲官职正符合明珠。

    明月想得多了,开始整夜的失眠,容若本喜欢抱而睡,见她半夜还睁着眼看自己,给予她安慰地道:“怎么了?”

    明月有些失神地回抱着他:“冬郎,你可发现有什么变了吗?”

    容若不禁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有何变化?”

    明月不想明说,以为他会懂,然而他的表现告诉她,她的冬郎是不谙人事的人,缺了根筋。她只能叹息,委婉地道:“你以后会纳妾吗?”

    容若身子立即紧绷起来,怔了好一会儿,也未回答她这句话。明月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焦灼地等待他的回答。

    容若最后只是抱了抱她,“你想太远了。”

    果然……她本不该奢求的,不该去奢求能一生一世只有一人的看法,只是当她用整个人生的话,那便希望对方给予她的也是同样整个人生,而不是她给予整个,而他却撇下一些残羹冷炙。

    “冬郎。”她想了许久,还是道了一声,“要是你纳妾了,你可知我会怎么做吗?”

    容若略有不安松开她,惊异地注视她那平静如水的眼眸。她安静起来,一般分为两种,幸福与不幸。当她幸福时,容若总会有种无言的踏实,倘若要是不幸的话,他未曾体验过。

    “我要是乐意地笑纳了,你可会高兴?”明月忽而脸带笑意对着容若,让他好一阵惊愕。

    回神的容若,从惊愕到了无奈,刮下她鼻子,帮她纠正睡姿,掖好被子,嗔怪地道:“没事找事,要是心里烦得话,我们去别的地方散散心吧。”

    “去哪?”

    “你挑吧。”

    “冬郎有公事在身,能去哪啊。”

    “皇上体恤,放我三个月假。”

    “啊?”明月显然一惊,这也太“体恤”了,这么长的假?明月一脸不置信。然,容若却给了合理的解释:“你救了皇后,皇上本是欠你一份人情,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变禀告皇上,你最近身体不适,想照顾你,皇上便允可了,放我三个月假期,好生照顾你。”

    明月觉得这个理由不错,也便接受了。她想这三个月的假期该如何利用?容若出差两年之久,聚少离多,得好好利用一番才好。她思及这般,忽而又想起了与父亲的最后一番话,顿了一顿,她便道:“容若,我们去江南走一趟吧,我想去看看江南有着怎么的好景色,让前人好一番赞扬。”

    容若怔了片刻,不想她想出远门,心想该是呆在府上太过压抑了,便想出去散散心。其实他对江南也有一番好奇,他认识的诸多朋友也大多是江南人士,他们的风情与气质,皆是他好交的。

    “好吧,就去江南,明儿我们去打点一下行装,便立即出发。”

    “这么快?”明月大惊,可是比她还要着急?

    “是啊,我想完完全全利用好这段江南之行嘛。争分夺秒。”容若这般说着,自个嘴里还带着傻笑。明月煞是无语,感觉不是她去散心,而是陪他去散心去了。

    在他们告知家长去江南散心之时,觉罗夫人是第一个反对的,她认为江南蛮子多,去那种地方不适宜。倒是明珠干脆,不去干涉他们夫妻的行踪,没有任何意见。倒是那多嘴的锡三奶奶,她又多嘴说了一句:“啊,好似福珠叔一家子在江南呢,冬郎可是要去找他们?”

    额,江南还有亲戚在?只见容若笑道:“必当拜访。”

    明月略有一愣,好似这次江南之旅,会遇见一些人,发生一些事。

    而她的预感总是那般灵验的。

    正文 我亦飘零久

    马车嗒嗒行使在官道上,忽而行疾,忽而变缓,毫无规律,如生活的节奏一般。 马车上,明月正为容若剥荔枝吃。一颗鲜嫩晶莹的白白果肉送至容若嘴里,容若一边嚼着吃一边专心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许是吃得太多了,他摆摆手地道:“不吃了。”

    明月望向身侧还有一箩筐的荔枝,一脸惋惜地道:“再吃些吧。”

    “你吃吧,我吃得嘴有些涩了。”容若望着手中的书,淡淡地道。明月凝望着容若这幅表情,略有写怏怏然自个剥起荔枝自己吃了起来。他们之间仿佛已然没有新婚那般甜蜜了,时隔两年,有些生活细节之于他们而言,已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子。他们没有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担忧过,然夫妻共有的生活琐事已然磨灭得圆润,激起不了一层涟漪。曾经新婚时,他们窝在书房吃着一整框荔枝,她为他剥一粒,他会偶尔顺手也剥一粒喂她吃。一来一回,一整框就这么消灭了,吃得可是一点涩尽未有。如今几粒下去,他便叫涩了起来。明月默默吃着荔枝,不消几粒,她吃得也涩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荔枝,无趣地抄起一本书翻页起来。

    一路上,两人极其安静,其实明月甚是想与他交谈几句,奈何他专心于钻研于西夏历史,要不是陪她散心,他定会闷到书房不出,着实是为难他了。

    路经济南,他们便停了下来。济南是一处大城,容若毫无犹豫地逗留济南三日。听容若说,在济南有一位知交,是在乡试认识的,后殿试中甲,调任老家当知县。容若总是与汉人交际甚好,也许中间的媒介便是汉学。两人特意去了济南附县——商河县。容若算是慕名而来,来到衙门才去禀告被告知,他所谓的故人被调到江南苏州了。本来两人的计划是选择苏杭之一,最后因去拜访杭州的福珠,便放弃去苏州。而特意来济南,也是为了这汉人知交,却扑了空。容若最近在研究西夏历史,知晓这位知交甚是懂,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先去苏州一趟,再去杭州拜访。也便是他们的安排,重点在苏州。

    明月未有任何意见,她只是出来散散心,身边有他便可,无甚要求,反正天堂是“苏杭”,去哪个天堂她都无妨。  直到以后,她常常后悔为何去苏州,那是她一生的煞地,遇见自己命里的所有劫数。所谓的天堂,之于她而言,是地狱。

    他们到江南之时,已然在八月上旬,正值南方最酷暑时节,坐在马车上,浑身总是会闷汗,让她总是粘腻得很。容若笑道:“明月,你褪下衣裳吧,这样便不会热了。”

    明月愣了一愣,见他眼底的笑意,便知他暧昧的意思。她嗔怪他一眼,“冬郎想看直接说便是。”

    容若脸一羞红,轻声咳嗽几声,不言不语,装模作样地继续看书。明月见他还是老样子,还是这般害臊,不禁扑哧笑了起来,有时她以为他们进入了坟墓,不想还在棺材旁喘息着,还有得救?

    她方想说些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夫撩开帘子,对容若道:“爷,苏州到了。”

    容若放下手中的书,往外瞅了一眼,回身转向明月,“天堂到了。”他脸上充满了惊奇,好似第一次来。

    明月问道:“冬郎第一次来吗?”

    “不是,这次是第二次,上次从广州回去路途苏州,逗留一会儿。苏州确实是个繁荣的好地方,确有天堂之意。”

    原来他不是第一次来啊,而她却是第一次。容若熟门熟路地带她去了一间客栈,名为“天水蓝”,这名字起得甚是有意境。他们一进去,便有位热心的小二跑来招呼,一面掸着手上的汗巾,一面笑道:“客官,吃饭还是住宿?”

    容若道:“住宿。”他话一说完,瞅了一眼在一旁着月白色衣裳的明月,对容若笑道:“客官,小店没有挨着的两间上房,你看……”

    “不用两间,一间便可。”容若也煞是奇怪地将小二望着。小二一听只要一间,再望向明月,忽而甚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原是夫妻啊,实在不好意思。”

    容若浅笑:“无妨。 ”

    明月扑哧一笑,看来自己还是年轻。虽她已成婚了,但她不穿戴妇女装,容若也嫌老气,便自新婚至今都是着少女装,可算是装嫩。两人方想举步上楼,忽而听到一酒客甲对酒客乙道:“阎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好似前几个月就回来了吧。”酒客乙道,然后神秘地凑到酒客甲耳边继续道:“真是了不得,去了大不列颠,好似带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明月当时偏巧从他们身边经过,灵敏的耳朵偏偏听了进去,她不是故意地去想那个叫阎罗的男人,只是每次思及到那次曾经自作聪明的事,还有他那句决绝的话,总会让她有种难以释怀的情绪,一直能闷在胸口之上,让她挥之不去。有时自己能对别人狠时,认为是情势所逼;可当自己成了被动者,便是另一种情绪,好比此时的明月,一提到“阎老板”还未说全名她便想到了“阎罗”,然后脑子翻江倒海想起往事。她忍不住停了下来,容若回身瞅了一眼明月,“怎么了?”

    她蓦地抬头,连忙举步向前,“没事。”不是永无见期吗?她在想些什么?她懊恼地甩去自己所思所想。原来觉得心里欠着谁的,便会想起得多一点。

    推开的上房算是整洁,小二带他们进屋观摩,招呼着,“可是还好?”

    “不错。”容若回身看向小二,“上点小菜,拿出江南特色的菜即可。”

    “好咧。”小二依旧笑容如花般,向他们行礼便退出房,顺手帮他们关上门。一下子,屋里便只剩下明月与容若了。容若眼神深窘,嘴角挂着微笑将她望着,好似别有深意一般。明月给了他一记白眼,“冬郎,你这眼神,让我会以为我进了狼窝。”

    容若扑哧一笑,那种欠扁的目光已然消失,恢复平时的淡然,“要是你我还未成亲,你说,要是只有一间房,你会与我住一间房吗?”

    “冬郎可以试试,把我休了,看我是否愿意与你住一处。”

    容若一下子吃瘪了,无不委屈地将明月望着,“你说话真狠。”

    “是冬郎说话太狠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清白女子要是与男子一起同榻,这可能吗?她虽有时不同于古代女子,但她也是讲究这些的。

    容若见她脸上挂着笑容,然这种笑意还是让他毛骨悚然的。他只能找个位子坐下,又端坐看着自己的书来。明月觉得无趣,自个便褪衣睡觉了。

    她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起来只是发现自己躺在容若的怀里?她惊了一惊,身子微微一动,容若低眉将她望着,嘴角带着笑意,“醒了?”

    “几时了?”她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胳膊下。容若圈起胳膊,把她更收纳自己一分,“申时。你谁了一个半时辰了。”

    “呀,你点的菜。”

    “我全吃了。”容若眯起眼,笑得好一番天真。明月一听,装着委屈地道:“也不唤我来吃。”

    “看你睡得香,怎忍心?”容若好笑地刮着她的鼻子,“逗你呢!”他朝外努了努嘴,“饭菜在桌上,等你起来一起吃呢。”

    明月往后瞅了瞅桌上的一桌子菜,不禁笑起,“冬郎该打,又在戏弄我。”

    冬郎反扑上身,“饿吗?”

    他没头没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月眨巴地道:“不饿。”

    “委实好。”冬郎浅笑,身子渐渐向她俯去,明月这才得知,这没头没尾的这句话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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