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好,她爱他;真好,在相思之夜,表露心意;真好,他们相拥在倾城的月光下。他们在韶华之年,一切真好。遇上他,是她的缘,邀日月星辰为证。
第二日,容若早早拜访还尚在卧病的卢兴祖。今日的卢兴祖气色看似不错,见到容若,更甚是高兴,“纳兰公子啊。”
容若走来作揖,“卢大人今日脸色甚好。”
卢兴祖略带笑意,“还好。”瞅了一眼一旁的明月,忽而心事重重,稍有迟疑对容若道,“纳兰公子可知我与明珠大人想联姻之事?”
容若与明月相看一眼,互为脸红。卢兴祖见这对孩子这般模样,形输色授,便一目了然。他心中的担忧退去了一半,现下只看纳兰明珠的反应了。他忽而感到头疼痛不已,轻叹一下,招来一旁的明月。明月走过去,忧心地问,“父亲,怎么了?”
卢兴祖却握着她的手,当着容若的面,“可是钟情于纳兰公子?”
明月不想父亲明知故问,稍思及其中的韵意,便知父亲这其中目的了。父亲只是想让容若骑虎难下,准确地给他们父女一个保证,以免有变故退婚。
“是。”她回答地甚是响亮笃定,虽知这是在设计容若,但她还是要这么做。她亦不想有任何变故,让自己后悔。
容若怔忪望着坚定地明月。卢兴祖目光转向容若,“纳兰公子,不知可看得上小女?”
容若微微颔首,拱手道:“明月姑娘秀外慧中,惠心纨质,成德定是前世修了什么福分。”
卢兴祖欣慰一笑,他的头痛愈加厉害,实为抱歉道:“纳兰公子,实在抱歉,我身体稍有抱恙。”
容若道:“那成德不打扰卢大人了。”
“明月,你招呼下纳兰公子吧。”
明月颔首,陪着容若出了门。卢兴祖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油然一股难言的回忆。当初他在明月的外祖母跪下,发誓会一生一世照顾她的母亲。方一想起她母亲,卢兴祖又是潸然泪下,可他最后还是为了钱,纳了那名寡妇。那名寡妇是卢青田的生母,江浙人士。她的亡夫留有一大笔财产,当时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告知他,是她毒死了亡夫,因不堪亡夫的残暴虐待,她只求他带出那个家,便把她私藏的财产赠与他。
他常年未升职,无钱疏通,便动了歪脑,两人承诺一个是为了钱,一个为了自由,两不相干,签上一份协议,他便把她纳回家。
说起那卢青田,是她自肚里带来的孩子,并不是他所出。卢青田的出生,更是伤了妻子。卢兴祖想到卢青田又是一阵头疼,她最近更是频繁与那阎老板交往。他不甚喜欢那个男人,尤其是他的眼,那种看透一切却不动声色,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透彻力。
明月与容若在卢府花园散步。他们相识在去年深秋时节,如今又快到一个秋天了。明月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与有些凋零的园子,唏嘘道:“真是岁月荏苒,一眨眼我们认识一年了。”在这一年里,聚少散多,却神奇般从陌生人到未婚夫妻,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向来缘深。
容若浅笑,同样瞩目园子的花花草草,牵起她的手,“今年你及笄,我们认识的时间刚刚好,”他停下来,牵起她另一只手,“不早不迟,在你妙龄之时嫁与我。瞧我多荣幸。”
明月扑哧一笑,“你可是在得了便宜卖乖?”
容若望天想了一番,“不是,只是感谢上天的安排,让我三生有幸在我们在韶华之年,共结连理。”
在他们韶华之年,共结连理,可是三生有幸?也许是对的,在对的时间遇见对得人,与对的人共结连理,是比任何还要幸运的事,可不是三生有幸?
明月心被触动,情不自禁搂住容若,“真希望及笄快些到来,好让你的花轿把我抬回家。”
容若从容抱住她,“花轿早就准备好了,等你长大呢。”
说得好似他老她许多似的。明月吐吐舌头,“知道了,瞧你急的。”
容若一红脸,轻咳起来。
“姐姐。”从外头回来绕园子走来的卢青田叫了一声。
明月望去,淡淡地道:“妹妹。”
卢青田把目光注视到容若身上,她从未仔细端详过名满京师的第一才子。只知是个才貌双全的贵公子,全京城贵胄小姐的倾慕对象。今儿才正经打量一番,不禁感慨,好一个翩翩美少年,不枉流言的传召力,果是名副其实。
她微微对容若欠身,“姐夫。”
明月呛了口口水,“妹妹,暂且还不是。”
容若只是温柔对卢青田道:“青田妹妹好。”
卢青田脸一红,稍有些不自在,“姐夫方可唤我青田便是,多加妹妹二字,甚是别扭。”容若怔了一怔,对明月苦笑,复而对卢青田道:“还是与明月一样唤你妹妹得好,唤青田倒是生外。”
“亦可。”卢青田淡淡微笑,欠身道:“那么姐姐姐夫慢聊,妹妹先回房了。”
说罢,自个欠身离去。容若望了一她的背影,转向明月道:“你这妹妹倒与你有几分相似,表面看起来大方得体,其实内心却有几分女儿的娇羞。”他说着的同时,竟自个笑了起来。
明月方一听他语气中戏谑,心中就有几分暴动,她一直保持的知书达礼竟已被他识穿了。她恨恨地绞着手中的方帕,一阵郁闷。
“明月这般模样,才更是可爱。”容若灿然一笑。
明月手中的方帕终于免遭蹂躏。她怔怔望着已在她前方的容若,他微微侧着脸望着园子的花草,清俊的轮廓在争艳的园子里分外显眼,微笑自姣好的脸上疏开,落有淡淡的兰花雅情。
明月心头一暖,这样的男子将是自己的,还有何需不满?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为毛米有花花~~瓦要花花,悲伤的遁了。~~o(>_<)o ~~额,这个亲密戏貌似不咋亲密,就亲个额头,那以后莋爱不是超级亲密?⊙﹏⊙b汗
好吧,这章算是过度,下章抓重点。
ps:多撒点花?,瓦就有动力~
早为而今断
要不是及笄将至,明月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给自己酿成怎样的绝路。
容若因未做详细的打点,不能在广东逗留太久,不消几日便要回去。那日的送别还萦绕在明月的脑海里。容若打算走水路,一来不颠簸,二来立秋时节的天气在江河一畔,亦是一种享受。
明月独自一人送至他到了码头。正值晌午,虽骄阳高照,却洒下的是温暖照人的阳光。容若背着行囊与明月站在码头上离别。
容若的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待我打点好事以后便来用花轿接你。”
明月微微带着笑意点头。阳光照耀在明月白皙的脸上,打下明亮的光晕,映照出少女含羞的模样。容若一动容,想了一想,“明月,我想要一样东西。”
“嗯?”明月不甚理解,容若开口可要何物?
只见容若自她全身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锁在她发髻上斜插的那翡翠绿翘。他轻轻从她发间把它拔出,攥在手里,“就要这个。”
明月略有好奇问道:“要这可有何用?”
容若忽而狡黠,“不告诉你。”就把那绿翘揣进衣袖之内。明月见他神叨叨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她抿了抿嘴,瞄了一眼他腰间佩戴的荷包,贼笑夺了过来,“那我要这个。”
容若望了一眼,方翕动下嘴唇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船夫道:“公子,可以开船了。”
容若应一声,脸上略有些不自然道,“可否换别的?”
明月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略咯噔一下,虽知这荷包另有隐情,但心中的不安使她第一次任性地摇了摇头。望着明月不安定的眼神,容若也作罢,上前拥抱她一下,“傻瓜。”
她听他半是嗔怪半是溺爱的语气,忍俊不禁回搂着他,“傻瓜会傻傻等你回来的。”
那时她未思及他那话中“傻瓜”之意,后来的种种,她终是明白,那“傻瓜”二字,是他道不尽的情话,述不完的甜蜜。可她,却那般简略的错过一次又一次。
明月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承载他离去的船舶,看它渐行渐远,握着手中那荷包的力道也愈加重了些。当船舶的影子化为乌有,她才低头把注意力注视到那荷包上。
紫罗兰色丝光棉制成的上好荷包,上面秀得是开得端庄的君子兰。她不懂这女红的绣工如何,只知这朵君子兰与容若的气质相符合,想必定甚是了解他。在荷包的背面,只有一个字“若”。
明月却在此时,手脚冰凉。即使在骄阳底下,她亦是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略有迟疑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那块玉。羊脂白玉的耳坠……
耳坠是一种可以给女人带来神韵的东西。倘若是赠与男子,那其中的用意自然是表明思慕之用。方如此一想,明月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冰月。又想到容若略有为难的表情,总结出他定是舍不得这东西吧。不禁冷笑起来,把荷包塞到手里转身回去。
多计较无意,总之,他们之间已成过去式,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这是她一直的理念,也是她一直坚强的凌夷。
三月过后,深秋之日,卢府热闹不群。在这一日,卢兴祖似回春一般,精神矍铄。脸上洋溢着微笑,下床为明月张罗及笄礼。
喜鹊在初阳之时就跃上枝头,唧唧喳喳叫了起来。在卢府的某个房间内,昏昏的晨曦射进来,在幕帘内,前雨正为明月系腰带,当腰间终打上一个结,前雨才如释重担舒了口气道:“这采衣还真难穿。”抱怨一番,“也不知为何如此隆重在意这及笄礼。”
明月不说话,走至镜子前看看自己的模样,不禁蹙眉。她许久未穿彩衣了,自从去京城那日,她便换上成人女子的着装。因旗人女子十三岁算是初成人,亦可着成人装。
有一年之久没穿采衣,现在看起来还真是难看。
“走吧。”明月深吸一口气。终是要完整成年了。
卢府正厅上,设盥洗、帨巾,如祠堂的布置。以帟幕围成房于厅的东北。冠礼要用上褙子冠笄。褙子、履、栉、掠,都用桌子陈设于东房中东部,以北为上首。酒注、盏盘亦以桌子陈于冠服北面。冠笄用一盘盛着,用帕蒙上,以桌子陈于西阶下。一位执事守在旁边,布席于阼阶上的西面,面向南。
卢兴祖着盛装就座,亲戚童仆在其后面,排成几行,面向西,以北为上。从亲戚习礼者中选一人为傧,站在大门外,面亦向西。明月梳着总角着采衣,在东房中,面向南等待。
东房走来一位老妇人,对她微微欠身,向明月伸手,“小姐,及笄礼开始了。”
明月点头,把手交与她,被她携于正厅。走至厅当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她望了眼父亲,此时的父亲眉开眼笑,看似甚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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