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述情深(纳兰)_分节阅读_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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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月光一般柔软的脸正在轻轻对她微笑,“莫怕,有我。”

    明月轻轻颔首。他们不知不觉走至吊桥的另一端,容若舒了口气,对明月明媚一笑,拉着她进入林子。

    现在还不及四月,万物才刚刚复苏不久,应该说没什么可观赏可惊奇的。但明月此时站在地方,却是截然不同,她站在蒸腾的温泉旁边,热气腾腾,周围氤氲一股似雾非雾,迷离着周围,梦境如幻。

    她感到一股热流包围着自己,温暖不已。

    “这本是个温泉,可这几年忽儿热了,不能再作为温泉所用,所以搁浅荒废了。”容若叹息,“有次心烦意乱,惊奇发现这里,不过现在是春天,不如冬天那么有韵味。”

    明月扑哧一笑,竟想不到,容若为此当宝贝。不过是个普通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的温度高些,却被容若当成宝。

    “明月……”容若忽儿一掌又握住明月的手,一脸认真地对她道,“你过了及笄,我可以娶你吗?”

    明月怔了一下,不想容若竟这般认真。他之于她,到底是什么?她瞻望这个地方,似诉说的口气道,“纳兰公子喜爱这个地方吗?”

    “喜欢。”容若浅浅一笑。

    “为何喜欢?”明月转脸,竟也有一丝认真。

    “在白雪皑皑之时,它可以草长莺飞;在万物复苏之时,它可以锦上添花。”

    “公子只是看到其中一二,你可考虑到五黄六月之时?那它便是火上添油了。”

    容若愣住了。

    “公子只是一时看到它的一时美罢了。待到五黄六月那日,便不再来此了。正如公子对明月亦是如此,仅仅只是浅尝到偶尔的惘然,而未深刻。这不是明月想要的。”明月凛然地容若微笑。可她心底却在滴血,她知道她太贪心了,但冰月那道鸿沟沟壑在他们之间,那是一道迈不了坎。毕竟后人皆知,容若之于她,是如此难忘的初恋。

    容若一点点把她看个遍,最后轻声叹息,“明月。”

    “嗯?”

    “你真是七窍玲珑心,辩不过你。”

    明月努嘴,不言语。她哪是七窍玲珑心,她只是……对自己不甘,出于自己的自私罢了。

    两人观摩了一会儿,就准备回身离开。忽地,有物什踩枝桠的声音。两人呆呆相觑,警觉之心上来了。忽而从林子中窜出一只白鹿,是罕有的品种。它的腿上带着斑驳的血痕,似跑累了,无力再奔跑,见到两个大活人也不动了,躺在温泉岸边,添着伤口。

    “真可爱。”明月不自觉自嘴边溢出。

    容若遂点点头,一脸含笑。忽然,整个林子响起一阵狼吼,那声音空灵不已,让明月不自禁打了个冷颤。那只小白鹿顿时竖起耳朵,正欲站起来逃跑,却再也站不起,它没办法添了添伤口,黑溜溜的眼睛干巴巴望着他们,似乎带有求救之意。

    容若走上前,把白鹿抱在怀里,无奈道:“我们得赶紧走,狼识血腥味会寻来。”

    明月赶紧点头,向容若小跑而来。容若一手抱住小白鹿,一手伸向明月,扭头看向正在发愣看他伸向的手的明月。明月眨巴眼,见到容若虽带着微笑,却眼神中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月扑哧笑了起来,把青葱小手交到他的白玉大手上,两人相视而笑,携手离开温泉,朝着吊桥那头的马车行走。

    懒洋洋的月亮行走于云端,羞涩涩躲在云层里,不去看下面亲亲侬侬的两人。

    爱情如蝉,之于沉睡十几年,不算太早,亦不算太晚,就那么刚刚好,在他们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了彼此,喧哗了即将入夏的天朗气清。

    他们上了马车,明月接过小白鹿,“看看它是伤到哪了?”

    容若为小白鹿查看伤口,一脸担忧道,“好似是被狼给啃了一口,肉都掀了一块,能见到骨头呢。”

    明月摸摸受惊的小白鹿,样子看似极其温柔,“那可怎是好?我们去带它进医馆吗?”容若掀开窗帘瞅了眼天色,“回去也快到戌时,太晚了。”他想了想,“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把它带医馆看看?”

    “也好。”她认为妥当,笑着摸摸怀里的小白鹿。

    容若凝望着对面的她是那么细微贴心,心里油然一股难言的暖意。

    明月发现容若在看她,而且还专注得很。她抬眼将他望去,“公子为何这般看我?”

    容若拄着脑袋,一脸好奇盯着她看,似看不够一样,“明月,你长得真美,盈盈一笑,就如出水芙蓉一样,惊艳。”

    明月一听,臊红了脸,假装嗔怪,“公子就知拿我寻开心。”

    容若扑哧而笑,“看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明月怒了,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甚是不满。

    容若一手拄着头,一手捋了捋她的发,甚是温柔道,“犹是不曾轻一笑,问谁堪与画双蛾。一般愁绪在心窝。”他娓娓念道这么一句词,明月听得天马行空,游神八荒,温暖一笑。

    “我也想像严前辈一样,为妻子画眉而欢笑,这一辈子只愿能有那么个人,为她浅画娥眉。”容若淡淡而笑,手不禁去描她的眉。

    明月情之以动,唏嘘起来。呆呆望着容若,心口顿时纠结不已。她何不是想能有这么一个良人,洗净铅华,携手共度此生,画眉闲了画芙蓉。

    马车随即停了下来,明月撩开帘子扫了一眼,对容若道,“到府上了。”随即笑了笑,把小白鹿递给容若抱住,嘱咐道,“公子记得好生养着哦,这里面可还是有我一份呢。”

    容若失笑,“别让我往歪处想哦。”

    明月先是一怔,还未会意,脑子转了转,才明白她方才那番话内有乾坤,产生歧义。一下子臊了起来,嗔怪,“公子,你又拿我寻开心了。”

    容若忍俊不禁。

    “不过……”明月忽而也来了兴致,毫无预兆地向容若倾去,容若委实吓了一跳,连忙后仰,“明……明月。”

    明月目光神炯,熠熠发光,扭捏姿态,害羞却欲要哭的模样道,“哎呀公子,你既知道我别有深意,为何还要揭穿呢?讨厌,人家是女孩子拉。”

    说罢,就跳下马车,往卢府跑去。容若愣怔了许久,才明白方才明月那句意思。一时无奈又好笑,本想逗逗她,反遭调戏了。

    在上台阶的明月捂着嘴偷笑。

    “明月。”身后容若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明月回头望去,只见容若嘴角噙着微笑,在月光下,先得皎洁无暇。他们就傻傻凝望着彼此,相对无言,终归还是容若先道:“过了及笄,我会来求亲的。”说着捂嘴一乐,“了却你方才那话中的意愿可好?”

    明月倒吸一口气,敢情方才的胜利又被容若给将了回来,甚是无奈。但容若的眼神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不似玩笑。明月心颤望了望他,最终轻轻一笑,“好。”

    过了及笄,你来求亲,我就嫁。愿此生在最美的年华里,成为你的妻子。不去计较爱不爱,只去过问,应不应该?

    应该,因为爱你,所以应该。因为应该,所以嫁你。她豁达地不去计较他此时爱不爱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b汗,罗嗦了点,亲们先忍着,所谓患难见真情,得有点灾难才能在婚后相亲相爱嘛。

    放心哈,不虐,只是后面会让亲感到女主腹黑了点,容若痴情了点,阎罗坏了点,常宁杯具了点。

    其实结婚也快了(+﹏+)~狂晕,就两万字左右~~额

    容若之番外

    (一)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许多人皆道,他是十足幸福的人。他拥有高贵的满族血统,父为吏部尚书兼大学士,母为阿济格的掌上明珠。门楣颇高,在京城中皆是趋之谄媚,高攀的对象。他亦知,他算得上什么都有的人,不为富贵折腰,不为贫困自贱,可心底总有一股叛逃之意,想摆脱家族枷锁,任自由浪迹天涯。

    他从小对汉学有着偏执的爱好。父亲有间书房,里面摆放各式各样的书籍,应接不暇。他父亲是旗人中特奇之人,父亲不爱读书,却爱收藏书。他想那么多书,搁浅着多可惜啊,就每当天明之时,躲在父亲的书房看书,有时甚至废寝忘食。

    凡是旗人都爱舞刀弄枪,尤其是像他这样的贵族,学习骑射比学习读书更为重要。他小时候身子弱,为了不丢家族的颜面,他疯狂地学习骑射,身上伤痕累累也不消停,总是要待达到自己的标准才会歇息一会儿。后来他成了满京骑射最棒的孩子。以前他骑射完总是呆在蔓藤椅上与表妹谈天论地,算是消遣一种。

    表妹是姑姑的唯一女儿,姑父病逝后,姑姑就从蒙古来投靠他们家,那时表妹七岁,他年长她两岁又余。表妹与他聊得颇为投缘,他喜欢汉学,表妹便陪他。记得以前他为了挪多点时间学汉学,偷偷跑父亲房间看书,被表妹撞见了,不想表妹答应他帮他看风。他那次一看便是深夜三更,长蹲着的腿都麻得不行,他艰难扶着墙走出房门,却瞧见表妹缩着身子蜷在墙角旁,睡着。

    他还记得那夜分外清明,那微微拂过的风,使心头油然一颤,他想,能懂他的,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了。

    他也不记得,他是为何那般宠他表妹,造成表象的误会,关于他们之间的流言蜚语不胫而走。那时他不甚在意,认为有这样的流言也好,这样便可以断了思慕他的一些名媛的邀请。

    他学会填词,是在他十岁那年,他以一首《上元即事》轰动了整个京城,从此,京城都知明珠家有个才子,纳兰成德。

    他其实颇爱自己的字,容若。容若,容许有如若。他不知,在他还在少年懵懂之时,遇见了让自己一生都道尽自己字里的那二字——容许有如若。容许有如若与她相知;容许有如若与她相执;容许有如若与她相爱;容许有如若在最灿然的年华里,交颈而卧,从此一生。

    (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他注意她那时,就是初见。他也不知为何会那么偏巧注意到她。她容姿虽是上乘却不惊艳,连他自己都茫然,为何那么巧合。

    他甚至记得那日天空湛蓝,如洗了一般,找不到半朵云彩。她着大朵牡丹月白烟纱碧霞罗,长裙逶迤着地,身披金丝薄烟水蓝纱,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脸上有着浅浅微笑到诗社参观,她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双甚是水灵的眼四处观望。

    那时他正在下他最拿手的围棋,因心思散开,没甚注意棋盘,与他下棋的顾贞观有丝促狭道:“可是失了魂?”

    他懂顾贞观的意思,脸不禁露出少年青涩的羞赧,措手不及执子继续下棋。待他再抬首时,她已不再了。

    他总希望有朝一日能再遇见她,于是他笨拙地窝在诗社里,守株待兔。他以前不甚来诗社,一般隔三岔五来一趟,现如今,他是天天来诗社报告。连从来不去诗社的表妹都有些好奇问他,这是哪出了乱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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