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笺_分节阅读_2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言口气里的不耐,吓的话都说不囫囵了,“我我找您是不得以有,有事才来。”

    “说。”

    “是,是我说。”那女子一个激灵抬了头,竟然是罗伍月。青瘦的脸,没有上妆,惨黄的肌肤,再没有一丝风情反倒是颓败异常。

    随意瞥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收回书上,简止言淡淡地问,“你该不会又赌输了吧。”

    “………”罗伍月艰难的点了点头。

    简止言翻了书页,“恩,不是输了一局赌就要来找我要帐吧。”

    “不不,自然不是的!”罗伍赶忙急着解释,“大人,其实我,我找您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赢我的那个人,那个人……”

    “输给谁了?”

    “大狴司女监的一个女囚犯南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背后的老大,让我来找您捎句话给您。”

    “哦?”简止言淡淡的问了一句,好似疑问的话,却明显的一点兴趣都无。“于是,现在的囚犯都可以随便通过你来跟我说攀上话咯?”

    “不不是的!那人,那个叫左盈的,她她……”罗伍月的话忽然被打断了。

    “谁?!”那个一直淡着表情不见任何情绪的男人,顿住了动作,第一次主动地接了罗伍月的话。

    “就是,就是,您前些日子派给我的那个任务,任务目标。”罗伍月的声音愈来愈小。因为她分明能感觉到那男人如此明显的变化。

    简止言啪地一下轻合了书放在塌边书盒内,眉眼间暗沉一片。“她要给我带什么话?”

    “她……她,她。”

    “说吧,我自不会怪罪于你。”

    “她说……让您好好看着,好好等着。”

    纤长眼睫在瞳里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落错,更趁得简止言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里分外幽深。象一个永没有尽的溪潭,又似一片树林间幽暗的月。

    没有惊,没有怒。只有一点点半温半冷的笑,象一味上好的毒药,就是毒着,也是甘甜润口。

    好好看着,好好等着。

    左小吟,平日里我教你的学问你倒是忘得干净,没有任何意义的八个字而已。你想让看什么呢?又能让我看什么?你想让我等什么?又能让我等什么?

    “罗伍月,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吧。”

    夕阳落了大半,远光被将夜起的雾霭罩了大半,老鸦尖叫两声,朝着那片昏黄扑腾而去。女囚们在狱卒的巡查下,三两成堆的或坐或蹲的吃着饭,日日不变的打骂和叫嚣。碗里的糙米稀饭,浊亮亮地倒影着左小吟低头发怔的脸——褪了一些旧疤的脸上,已不再如初般可怕。

    “喂。”有人坐到她旁边,拿肩膀撞了一下她。

    左小吟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南狼,低头开始稀溜溜的喝着稀饭。

    “我说你这几日,没心没神的老发什么呆?”南狼见她那模样,不耐烦地咬了一口干窝头,使劲地咽到嘴里。

    稀溜溜——稀溜溜——

    “算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肯定是跟那简止言有关系。我才懒得管你,只不过你既然自己下定决心要拿罗伍月把简止言逼出来,就该有心理准备了,没必要这么魂不守舍的吧?”

    “我没有。”左小吟把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喝下肚子,揉了揉隐约作疼的肚子。嘴巴干的厉害,老是莫名地想舔嘴唇。

    南狼眯了眼睛不屑地嘁了一声,“我管你。”

    “走吧,一会我还得去见鬼刺。”左小吟起身要站起来,却不料刚才还清晰的世界一下摇摇欲坠。南狼一个眼尖起身仓皇用怀接住了她,刚想问她,却看她一抬头,眼神一片空洞似昏似醒。

    “喂,你。”南狼皱了眉。

    左小吟摇了摇脑袋,推开南狼:“我稀饭喝多了脑子有点进水。”

    “………”

    -----------※※--------------※※--------------※※--------------※※---

    可入了夜到了喝药的时辰之时。

    她见到的却不只是鬼刺。

    一如既往地跟着一个狱卒朝来到了鬼刺的外房。未进门,却先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

    左小吟一直捂着肚子的手默然僵住了。

    那房间里的两个听不甚明了的声音,模糊着飘荡到她的耳里:一个寒冷如冰窟,一个温凉若濮玉。那般的声线,那般的语调,她早已熟地用刀磨刻上了骨头。她身体象被钉住,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狱卒敲了敲门,禀报着她的来到。

    房内安静了片刻。既而,冷冷地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凉冷的晚风轻入,灯烛被撩拨地忽闪两下随即继续光煌。依旧一身素淡不见繁杂装饰的青衣,一派温雅的闲适良姿端坐于椅,右手侧支着脸,举止里风度俊异,不染丝毫世俗尘色。他见她进来,没有惊讶,正确地说,是无动于衷。只是依旧笑着滑过眼神和鬼刺继续交谈,好似傻站在那里的她,不过是随门开而误闯的一阵夜风。

    左小吟握紧了拳头,迫使自己的呼吸逐渐稳畅。艰难地挤了一个笑,她低头:“狴司大人。”

    鬼刺冷瞥了她一眼,寒声:“你未看见简相大人在此么。”

    “未曾。”左小吟死命地低着头,绝对不想和现在的鬼刺对上眼神。

    “大胆!”

    可是就算她不看鬼刺,不代表鬼刺生气起来别人感觉不到。所以,明显地感觉到室内温度降了好几个点之后,一直沉默微笑的简止言终于出来打圆场了:“呵呵,有狴司大人于此,于理于情看不见在下自是应该。”

    鬼刺冷洌的眼神淡淡扫过左小吟,惜字如金:“恩。”

    这一个简单的字,愣是把简止言下面的话给打个圈堵了回去。他自己先出言打圆场,并未想到鬼刺就这么简单轻松地接了话去,本该有的稍微责罚左小吟几句的过场都直接给省略了。不但变相纵容左小吟对她堂堂一宰相的不敬之举,更是如直接象征着鬼刺对他冷淡抗拒的态度。

    简止言心里如知,面上不带任何反应的继续微笑着说:“那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左小吟眉眼一跳。刚才的话题?要当着她的面说?

    她一抬脚,想也不想拔腿就走。

    “左姑娘留步。”简止言再次开口。

    左小吟陡然一怔,听着那人笑意盈盈的客套之言,一直被一种莫名情绪给烧灼的大脑和思维变得更加迟缓。

    “我这次前来,是和左姑娘的事情有关。”左小吟回过头去,那人终于在正眼瞧着她。温润的瞳里略有她摇晃的影,然却冰凉冰凉地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他看她,就是在看着一个陌路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刚才见她会是那般反应,不惊,不惶,不恨,不怒。

    为什么?只因为那个人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她心口一堵,理智一片狼籍。

    “咳。”鬼刺不知为何低声咳了一下,却让左小吟一下清醒。她赶忙垂眼答话:“狴司大人,不知是何事?”

    话是简止言说的,可左小吟却问的是鬼刺。这话头里明显的无视和抗拒,让简止言嘴角的笑更是浓郁了几分。

    “你上次送于陛下的那封信,经简相大人查实,俱是为真。”

    “……”左小吟手心里开始出汗。彰老狐狸,我是该谢谢你这次送了真的名单过去,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会是简止言来查?又为什么会是他亲自来报这个信?

    “陛下龙颜大悦,察左姑娘乃有心归正,于在下又些念着旧情就多言了几句,也就得了陛下的口谕。左姑娘的十年之刑,减去之半。”简止言一番话是恳切温和,提了那旧情之时,又怎地带了一两分的伤感。

    只可惜,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会信那里面所谓的旧情二字吧?

    “左盈,还不谢主隆恩?!”鬼刺皱了眉望着她。

    简止言不语,笑颜怡然。

    左小吟压着心头愈加叫嚣张狂的怒火和愤怒,拼命地试图用理智来克制。忍住想冲上去抓住那男人揭下他那张虚伪的人皮的冲动,她咬牙跪下:“谢陛下隆恩。”

    简止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被他亲手毁掉的那张脸上,早已没了豆蔻少女的娇嫩如花,经年清澈害羞的瞳孔里,现在燃烧着滔天的愤怒和恨意。此般火热的恨,竟让他恍惚想起一种生于墓地间的血红锦姒花,如斯狠艳,如斯完美。从进门起一直完美用无视自己来掩饰的情绪,却在不得不跪于他脚下之时仓皇暴露。

    这眼神,真好。

    他施然接受她的愤怒,转过视线对鬼刺言:“听闻狴司大对竹兰之艺颇有研究,在下今带了一副罔石残本,不知是否为真迹特拿于大人共赏同玩。”

    鬼刺睨了还在跪着的左小吟,冷声咳了一下说:“现有不便。”圣谕是简止言传的,除了简止言,谁也不能让左小吟起来。

    简止言对鬼刺的眼神置若罔闻,从怀里把残本拿出来,放于桌上:“狴司大人,请。”清和的眼睛里,是从一开始未曾显现过的冰冷威慑。

    直直地和简止言对视,鬼刺无一丝犹豫和迟疑:“现在,真为不便。”

    简止言挑了唇,露了明亮皓白的齿。“是么?那您是嫌左姑娘的不便,还是嫌我的不便呢?”

    “……”鬼刺眼里顷刻更加阴冷。

    “于是,您是看还是不看呢?”简止言依旧笑如春风。

    -----------※※--------------※※--------------※※--------------※※---

    左小吟跪在地上,已入深夜,地上寒冷的湿气顺着她早已僵麻的腿不断上爬。

    单薄的囚衣无法遮挡夜半的风寒,小肚子里的绞疼更加激烈。

    口舌干的厉害,渴的难受,却不想喝水。

    几日前她就已经有了这症状,口干的厉害,头晕,肚子疼。越近夜晚,越是发作的紧。只是喝了鬼刺的药之后,许是那药的麻痹作用,才能稍微消停一会睡个好觉。

    如今,鬼刺正和简止言赏着那残本,她跪在地上只能默默咬牙强撑。

    眼见她已撑不下去。

    那边鬼刺终于寒声道:“简相大人,残本已定为真迹,天色亦不早,你我二人都有公务,不如你先请回吧。”

    简止言轻轻笑了两声,一转眼却看到那边混身发抖的左小吟,惊道:“咦,左姑娘,你怎地还跪于地上。快起,快起。”

    左小吟心里不住地冷笑,掐住手心里的肉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静。一手撑着地想要站起,可不料身体却已然麻木僵持,眼前一片散影,整个人就已经扑于前方。明明她早已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515/376513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