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左小吟很轻松的把裙摆撕了一条又一条,给南狼腰背处左三圈又三圈的包成了粽子一样,说:“恩,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他吗……!”南狼愤恨地抬手作势要掐死左小吟。
左小吟在南狼的伤口上再次猛按了一下,满意的看着南狼青白着脸软倒在墙上,“恩,止血。”
“止你……!”
左小吟再次抬手作势要按他伤口。
南狼悲愤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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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是不是给人家包扎过伤口啊,虽然丑了点,但是还不错。”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南狼靠在墙上问左小吟。
一直蜷成一团的左小吟懒懒地伸了伸胳膊,平淡地点了点头;“恩。”
“给谁包扎啊?”南狼好象忽然来了兴致,“你一堂堂左家大小姐,会给别人包扎伤口?”
左小吟沉默了下,靠在墙上斜眼看了南狼一眼,“给一个禽兽包扎的。”
“禽兽?”南狼眨了眨眼,“禽兽你还给他包扎?你白痴啊?!”
左小吟抱着膝盖再次蜷成了一团,过了很久才闷闷道:“恩。”
那其实是离她成婚不久之前,几天没出现在她面前的简止言,忽然有一天深夜倒在了她的门外。混身是血,昏迷不醒。
当场吓哭的左小吟,拼命的把简止言给拖到床上,竟发现他腰上几处刀伤。她害怕极了,当即就要冲出去找大夫。可是半昏半醒的简止言却死活拉着她不让她去找大夫。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憋着眼泪,忍着心疼一点点把简止言腰间的那些刀伤给一处处包扎好。
左小吟一直以为自己是从来不敢见血胆小如鼠的女人,可在那一次,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只是为了那个人而已。
昏迷了数天之后,简止言醒过来,只对左小吟说了一句话:“小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没有谢谢。没有抱歉。没有安慰。只有一句用温柔包装起来的警告。
其实从那时起,简止言就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只可惜,她一直把那距离幻想成女儿家的简单梦境。
“喂!喂!”
眼前出现了一只不断摇摆的手,左小吟缓过神来抬起头看南狼,“怎么了?”南狼收回手,揉了揉鼻子,“没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怎么可能。”左小吟摇了摇头,看着及手处灯洞燃烧着的灯火和满满的灯油,“你想好没有,我们怎么出去?”
南狼很郁闷的摇了摇头。
左小吟却问了一句极其不着边的话:“我记得这个房间没有通风口,那暗箭是从哪来的?”
“……从隔壁……刑房,有自动闸门。大约是个隔间吧。”
“刑房是不是都连在一起?”
“恩。”
“而且刑房就靠在大狴司的内堂(1)对吧?”左小吟继续问着。
“是啊。”
“南狼,玩过烧地鼠么?”
“……没有,那是什么东西。”
“今天我们玩一把吧,玩完,要么我们被放出去;要么……”左小吟抓起刚才从南狼身上拔出的箭头,用箭尾的羽毛挑起火星,这边用手够上了满满的灯油,一把端了下来。
“要么什么啊你倒是说完啊!”南狼有些着急地看着左小吟的动作,满是疑惑和不解。
“要么,我们就变成被烧的那地鼠。”左小吟朝着南狼大大笑了一个,随即端起那灯油,朝着因射出机关箭而露出的大片孔洞,把油一点点倒了进去,然后在南狼未来得及阻止之前,把那燃起的箭头火头朝下塞进了满是灯油的孔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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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大狴司掌狱者处理公务的地方.
【二更已完】
有人伴死幸,无人陪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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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狼惊的嘴巴都合不住了,愣愣的看着左小吟把继续朝那个已经在冒烟的孔洞里倒灯油。
“你,你想把我做成熏肉么?!”
左小吟没理他,把最后一点灯油浇进那洞里又吹了两口气,满意得看着那因为再次塞上箭而没有缝隙的孔洞下面冒出烟火,拍了拍手说:“那你就祈祷咱再被烟熏死之前,这火能烧到隔壁的刑房吧。”
“……你疯了吧!!!”南狼怨气冲天,抱着头大叫,“混蛋,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
左小吟噗嗤笑出声来,靠着墙角缩回去看他笑,“你确定不是你没嫁人之前你不想死?”
“滚!!!”南狼悲痛欲死,恨不得拿脑袋撞墙上撞死清净,“我怎么就脑子抽筋了会想着找你出来,你绝对是个倒霉催的孩子!”
“哎,我发现你暴露自己是男人之后就变了个性子啊。到底哪个才是你本来模样?”左小吟忽然来了兴趣,这灯油点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顺着那机关孔道烧到隔壁的刑房,惊动大狴司那边的人。这期间她到是对南狼挺有兴趣的……
恨恨地剜了左小吟一眼,南狼仰头靠在了墙上:“我自小学过戏腔,嗓子就磨成了这样,要男也男要女也女。自于相貌,挡着大半张脸学着旦角的样子,也是轻松。至于这性子……只能装沉默,装变态了。没办法,人都是被逼的。你不也是?”
左小吟干干笑了两声,别开视线,“我,我就一傻丫头,什么都不懂。”
“滚吧!你要是傻丫头,那他吗的老子就是一张倍儿干净倍儿纯洁的白纸!先前我还和西虎也没少给你下套穿小鞋,一次都没见你钻过。当时我俩就还合计着你这丫头要么就是纯傻要么就是太精,现在看看,你真是成精了。”南狼感叹道。
“我要真成精就不会被你骗到这里,然后还得等着被熏成死耗子了。”左小吟也无奈。
“这也对啊,按理说你丫这么精,防备心这么重,怎么就被我这么简单的给摆了一道?哎我说你这臭丫头,要是还防备着我不被我摆上这一道,咱俩不就不至于现在反被别人玩了一圈,将死在这里吧?!说来说去,都怪你!”南狼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左小吟的脑袋口。
左小吟被他这番话差点没呛死,xx,敢情他们俩现在命悬一线还都怪她不精被骗了?拜托你搞清楚是你南狼下套在前好吧!
“你还可以再不要脸一点。”左小吟抽着嘴角下了总结。
南狼眯着精亮景亮的眼睛,又露出那颗小虎牙璀璨的笑:“我也觉得是。”
“……”
“你之所以这次这么轻易中计,是因为简止言么?”南狼忽然问道。
这句话,促不及仿地象根针一样,扎了左小吟的胸口,正正准头。她没有说话,垂下头反问:“你非要装女人混进女监,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下,南狼沉默了。
两个人此时心知肚明——对方心里的那个底线,到底在哪里,该还是不该碰。在现在这样不得不合作的微妙尴尬境地中,是敌是友还在模糊,又干吗非要扯开那张纸,把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给一下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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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两刻钟。
从孔洞里冒出愈来愈多的烟,但是刑房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暗室里的空气渐渐再凝结,南狼和左小吟都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却是南狼忍不住先开了口。他靠在墙上呲牙咧嘴,背后的伤口已经不是几根布条可以止血的问题了。他清楚的明白,或许他坚持不到被烟给活活呛死就先失血而死了。“呐,左盈,咱俩可能都撑不过去了。如果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无聊了?”
左小吟有些疑惑,看了看他。
他脸色苍白异常,一直坚忍疼痛不得不咬着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咱俩交换问题来问吧?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不想回答,咱就换问题。总得有个玩头,不是么?”
“……你问吧。”
“你的脸为什么成了这样?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传说里倾城之色的左家大小姐真正的容貌的,你来了之后直接伤了我的心啊。”
“……”左小吟别开了头,哑了很久。就在南狼决定换个问题问的时候,左小吟开口答了:“被简止言毁的。”
“他不是你未婚夫婿啊?啧啧,真够狠的,抄你家不说还……”
“该我了。”左小吟抬头,冷冷打断了南狼未完的话。“你知道怎么逃出这地方么?”
“……”南狼愣了。
其实只是一句简单的问题而已。若换做别人,他肯定大笑不止骂那人纯傻瓜。可如今那丑陋的丫头,在濒死的绝境间,仰着头直直看他,不躲不避似已然看到了答案。他看着左小吟那明澈异常的眼睛,恍惚竟然开始想象,这个女孩在没有毁容之前,会有一张怎样干净纯洁充满希望的脸。
“你,你傻吧?!怎么,怎么可能逃出这里?”南狼忽然开始闪烁其词。他下意识地躲了她的视线,竟不敢再看她。
左小吟耸了耸肩膀,云淡风轻。“我告诉你想要的答案,你不告诉我,那也没办法。反正人都快死了,再执着于你是否敷衍我也没意思。”
“……那个……我,我真不知道。”南狼被她那感觉弄的混身不自在,看她渐渐暗灭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又逼得他再次开了口,“你,你又不是坐死牢,干吗非得急着出去啊?”
“你又问问题了。不过这个我可以回答你,我急着出去,是为了报仇。”她把后面“报仇”两个字咬的异常清晰干脆,之若牙齿间摩着人骨人肉一般。
被左小吟忽然散发出来的戾气吓了一跳,南狼怔了一下才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假如我们这次能活着出去,我会告诉你怎么逃出去。”
“……”左小吟再次燃起了希望。
看着左小吟忽喜忽沉的表情,南狼只感觉心里也跟着一上一下难受的跟猫抓一样。大抵是背后的伤太疼,又或许是越来越少的空气压抑的他呼吸不畅,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句话憋出了喉咙:“你刚才白白送了我一个回答,那我也送你一个好了。我,我真名不叫南狼。我,我叫狄昴。”
“……我没问你叫什么吧。”左小吟感觉有些无力。
“罗嗦!小爷厚道不行?!小爷才不愿意占你一个女人家的便宜,晓得不?!还不快谢谢小爷!”
“……”我谢你全家啊,左小吟彻底无语。
烟愈起愈大,空气也愈加稀薄。
左小吟和南狼都知道,或许他们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下一个呼吸。
只是,就算如此,两个人还是拌着嘴吵着孩子气的架,象两个很久很久未曾见面的老朋友。
谁又知道,前一刻,他们还你死我活互相猜疑;又有谁知道,等到下一刻他们若真的能活着出去,又是下一场你死我活?
只是这一刻,他们都不在乎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身边有一个能陪自己说说话,能分给自己一点体温的人,是不幸之中多么渺小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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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接近死亡的一瞬间,左小吟记得她被烟熏得不得不抱紧了南狼。而虚弱的南狼依旧穿着妇人的衣服,清秀的面目太过婉约,直逼女人的眉眼,却愣是让左小吟觉得比任何男人都让她有安全感和依赖感。
狄昴?
她陷入深深的黑暗之前时,隐约想起这个名字。心里还在想,南狼你名字其实挺爷们的,人吧,就是象个小少爷了点,勉强也算是半个爷们吧。
只可惜,这调侃的话,她想说,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左小吟这一晕,就整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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