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气宇轩昂,锦袍玉带,虽然是满面上的杀气之中,充满了晦气。但仍遮盖不住隐隐透出罩体的红光。知道来头不小,定非俗流。哪敢怠慢,忙还礼说;“善哉,善哉,救死扶伤,慈悲为怀,方便众生,正是道家的宗旨,官人如有需求,贫道自当效力。”
听这位道长这么一说,不待赵公子开口,那个使双锤的姑娘抢着问道;“你说救死扶伤,咱们这儿好些人伤了,道长能替他们治治吗?”
那道长听了,忙说;“能,能,先让贫道看看再说。”
哪姑娘听了,也不待赵公子开口,径自把道长领到车边,请他上车去诊治哪些受伤的弟兄们。
赵匡胤看见她主动承揽了为伤员疗伤任务,倒是替自己松了担子。便吩咐亲兵速到市上购买干粮食品,回头又扯过石守信,王审琦两位兄弟,找一处较安静之处,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说;“咱们昨日的行动,虽说是一时被迫于形势,但也未免过于鲁莽。如果不是多谢老天爷关照,刮来了这阵黑风,你我兄弟和这一班乡亲们,全都成了亡神野鬼了……”
石守信笑道:“大哥这一说欠公允,看来该多谢的是咱们的嫂子而不是老天爷……”
石守信还未说完,王审琦就嚷了起来;“大哥,刚打了这一仗怎么就害怕了?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矣,何足惧哉!咱们在大名几次打仗都没见你怕过,怎么这一下就害怕起来了?”
石守信忍不住生气了,推了他一把,说;“你嚷嚷个什么?大哥还没说完呢你就吵吵嚷嚷的,昨天真要不是刮了这黑风,咱们怎么跑得出来?想起来确是十分冒失……”
“哪你说咱们昨天是干错的了?”王审琦一点儿也不服气。
“不是。大哥没说昨天干错了。他只说咱们鲁莽了……”石守信说。
“二弟说得对极了。”赵匡胤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英雄好汉的本色。但我们当时太鲁莽了,只是凭着一股气,猛打猛杀,顾前不顾后的……我们的目的是救那个女孩嘛,
救了之后,就应该带她走,就是那些跟官兵开打的群众,也应该带他们一起走那才是正理,才是救他们。可是我们当时都忘的干干净净了,只顾不要命的跟他们拼命地去斗,斗什么?斗得人家赢吗?他们后面还有千兵万马呢,我们只不过几十个人……要不是老天爷帮忙,刮了这阵黑风,咱们这一班子人一个都逃不了,还说是救人哪?反倒是害了他们……”
王审琦不服气地说;“当时是士紧马行田呢?谁还能想到哪么多。他们是在抢人,咱们是去救人,接着就打起来了,打得那么乱七八糟的,谁还有时间去想?”
赵匡胤道;“对啊!就正是哪么乱七八糟的时候,就更应该想清楚该怎么干。他们不会这么想,我们应当会想。你们两个不会这么想,我也应当要会这么想。一次这样偶然的事端就把自己和大伙推到悬崖绝壁去,我永远都要记着……”
石守信道;“如今我们都跑了出来,这下可就没事了,大哥也无须耿耿于怀……”
赵匡胤道;“这事还没了呢,我把你们扯开来聊,说的正是如何对付这件事。”
石守信忙问;“难道他们还会追上来?”
王审琦一拍胸膛说;“追上来又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那些狗娘养的要敢
追上来,难道咱们还会怕着他不成……”
石守信道;“三弟,你别嚷嚷。你不是听了大哥说么,他扯了咱们开来,就是要说怎么对付这件事的,你别咋咋呼呼的,静下来听着吧。”
赵匡胤说;“这次我打死了萧翰的兄弟,官兵也死伤不少,汴京也闹炸了,萧翰也好,冯
玉也好,都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跟我善罢甘休的。昨晚一夜侭在刮风,不好上路,他们没追上来。今早风停了,他们肯定会追来……”
石守信说;“哪咱们该怎么样对付呢?”
赵匡胤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人少。走为上策……”
王审琦说;“好吧,听大哥的。你说走,俺跟你走。你走到哪俺跟到哪。”
赵匡胤拍着王审琦肩膊说;“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大哥听着也高兴。但是现在不要跟我走,而是要分开走。”
石守信,王审琦二人忙问;“为什么?怎么现在还要分开?”
赵匡胤说;“对!现在就是要分开来走。现在赶紧要跟你们说清的,就是这件事;前时,俺第一次跑泥马闹汴京,就得罪了石重贵,判了个充军罪。这次又打死萧纲,又得罪了辽人。这两件事满城皆知,这汴京我是待不下去的了……”
王审琦说:“就说是大哥待不下去,哪不就等于咱兄弟都不在这儿待就是了,要走咱们一道走,干嘛分开呢?”
赵匡胤接着说:“……看来你们忘了哪次在汴京一个道士给咱们算命的事,他说俺这五年交的是什么‘辛丑运,’‘身临丧门,有牢狱之灾。’又说什么‘不损自己,也损他人,’还要‘别井离乡,远走他乡方可免祸,’看来他说的还是满准的……”
石守信听了,一连“呸!”了几口,道:“大哥,俺估量是啥原故呢?原来是这个牛鼻子道人放的屁,这个也能信吗?”
赵匡胤道:“就是撇开这个不说,眼前这一群男女乡亲们,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是跟着咱们闹乱子的,还有受伤的,走又走不快,打又不能打了,由他们散开四出,也是危险,我们得把他们领到安全地方,把他们安顿好。替他们调理好,这件事就落在你们俩身上了……”
石守信道;“大哥,你快说说如今该是怎么个安顿法?”
赵匡胤说;“首先当务之急是带领他们离开大路,往小路走,避开汴京来的兵马。接着,找一处偏僻可靠的地方安置他们,替他们疗伤治病。伤病治好以后,还得给他们路费,安置他们回家,那些老老小小的,还得亲自送他们回去……现在,一时之间,我就是想不出安置到什么地方才好。”
石守信说;“这倒不难,从这儿往南三十里朱仙镇那块,有一处大庄园,是朝廷的皇庄,一直也是在家父管治下的,在哪儿管事的都是俺家里的人。”
赵匡胤听了,忙说;“哪最好!哪最好!你们马上把他们带到那里去。把我家里的几个人也一块带去…”
王审琦说;“哪大哥你一个人…”
赵匡胤说;“三弟,你放心。如今天下乱纷纷,像咱们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单枪匹马走在路上,谁知我是干啥的,谁还怕谁来着?人家还怕我招惹他呢,谁还会来招惹我?你们说是吗?”
石守信说;“照你说咱们领着大伙往皇庄去,那你是不是马上去关中……”
王审琦又问道;“我们安置好这些人以后,往哪儿去找你呢?”
赵匡胤说;“原来有一位西域王子和我也是八拜之交的兄弟,我曾经跟他相约在长安相会的,这次俺大多会在长安,关中,关西这一路的,你们要找我也不难。不然的话,我到皇庄来找你们也容易,那地方在朱仙镇,我是知道的。”
二人听了点着头,赵公子又说;“好了,我们回到哪边去,告诉他们,叫他们现在立即跟你们走。”
说完,三人回到人群中。只见受伤的人都包紥好了,伤重的仍然卧在车上,伤势较轻的都下了地。坠儿包紥好了,也在帮忙喂哪些伤重的人吃喝。两员亲兵见三位公子过来了,忙给他们送来干粮和茶水。
石守信一面吃着干粮一面对众人说;“昨天在汴京,萧翰家的那狗杂种兄弟欺压百姓,强
抢这位卖唱的小妞,各位兄弟乡亲们原来都是互不相识的,一时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跟他打了起来,毕竟他们人多咱们人少,伤了不少兄弟,趁着刮黑风那阵子,赵公子领着咱们撤了出来……你们可能不认识,这位是赵公子,这位是王公子,俺姓……”
不待石公子说完,站在一旁的哪个使双锤的卖艺姑娘早就按捺不住了,大叫大嚷着说;“不用你说了,咱们都知道了,你就是石公子。你们家的人都告诉咱们了。这位赵公子昨天在楼上还打死了萧纲,咱们都知道了。”
一个使枪的卖艺青年听了,定睛看着赵公子一会,高喊道;“乡亲们,我们眼前这位就是文本上唱的;‘赵大郎泥马闹汴梁’的赵大郎了。你们好好看清了,别走了眼。”
一些人听了,也很认真的看了一会,都相信眼前这位满面红光的汉子就是赵大郎,于是,都各自纷纷罗拜在地上,口称;“主公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三位公子见了,俱各目瞪口呆,十分惊诧。
赵公子忙请各人起来,问道;“各位对赵某行此大礼,又是如此称呼,究竟是何原因?”
那些人见赵公子如此相问,反倒糊涂了。一个唱秧歌的山西汉子忙问;“你是不是岳州团练使赵大人家大名叫赵匡胤的赵大公子,人称赵大郎的?”
“是啊!”赵匡胤点头说;“俺在家中排行老大,人称大郎……”
哪卖艺姑娘抢着说;“哪就是了。三年前,你是在京城骑了一匹泥马,领着一群天兵天将,在街上跑,后来被弄去充军的,不也是你吗?”
“是啊!但哪里有什么天兵天将……”赵匡胤点头答着。
“哪就是了。”不待公子说完,这位姑娘排开众人,走到前面,直对公子说;“那你现在还装什么糊涂?大伙为什么拜你,你还不知道吗?”
赵匡胤看了一看,只见这位姑娘生得肤色黯黑,躯体粗壮,言语率直。昨天为救那个女孩,奋不顾身,也就是这位见义勇为的女中豪杰。便问;“请问姑娘高姓芳名…”
不料这位正在高声大喊的姑娘,被公子这么一问,却吓了个面红耳赤,忙答;“俺不是什么芳名不芳名的,俺姓陶,叫陶三春。”
“陶姑娘,赵某不是装糊涂,而是真糊涂。”赵匡胤满脸不解地说;“我与诸位素不相识,昨天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打了一架,咱们才走到一块来。各位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看来彼此都不知晓,就是刚才家人把咱兄弟仨的名字告诉了各位,哪也没有理由对俺行此大礼,以主公相称的。看来倒是诸位误会了。”
……既然陶三春问过了名字,但其它人的名字还都不知道。于是,公子又问其它人的名字:他们都争先恐后的说了`……
……那几个男孩:那个穿僧袍,手持圆木扁担的叫彭寿。另外一个叫张琼,一个叫李汉琼,还有一个郭德平,郭德安,他们是弟兄俩。几个女孩子除了陶三春,金坠儿外,一个叫徐银英,一个叫曾秀英,一个叫王月露的,原来就是拜把的姐妹仨……至于一些受了伤的,照看伤员没围拢过来的,那就不知到姓名了……
……前面赵匡胤说了“看来倒是诸位误会了”这话时,陶三春也糊涂了。回过头来对众人说;“这倒怪了。咱们都知道,他自己倒是不知道。你们说这怪不怪?”
郭德平见陶三春越说越不清楚,忙接过话茬;“哪……请问大郎,这坊本唱的‘欲想天下早平安,快快请出赵大郎,’唱的是谁,你知道吗?”
赵匡胤摇头说;“没听过你说的什么坊本,那更不知道那是唱谁。”
陶三春大笑道;“都唱你呢……还不知道。”
三位公子听他们说了半天,都茫无头绪,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郭德平见了,又忙接过话头说;“三位公子近年去过雁北晋中那一路没有?”
三位公子都摇头。赵公子说;“你们都知道了,俺一直在充军了,哪儿也没去,在大名呆了三年。”
“哪就是了,难怪你不知道。”陶三春又抢着说;“俺们晋南那边坊间做场的都唱你呢,
那戏牌就叫‘赵大郎泥马闹汴梁’,说的就是岳州赵老爷的大公子。不是你还有谁?那场子里说书的也说;欲想天下早平安,快快请出赵大郎。哪不都是说你吗?刚才咱们对你行礼,叫你主公,那戏文里都是那么唱的,咱们就照着这么做就是了。原来你自己倒不知道。”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三位公子听了,面面相觑,那王审琦却忽然想起往事,拍掌大笑说;“是了!我当时就说了的,谁坐到马上去跑了起来的,谁就当皇帝。这不就是了吗?大哥你看,这可不是我一个人
说的;那唱戏的是这样唱。那说书的是这样说。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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