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旗号,莫不是前来勤王的?”
那张彦泽正洋洋得意,坐在马上,忽听有人呼唤,抬眼一看,见是桑维翰。便停下马来,对桑维翰道:“原来是桑相。好教你得知,俺带了人马不是来勤王的,而是来擒王的。你来的正好,俺就让你立个头功,你赶快带俺的人马进宫劝石重贵速速投降,出城迎接大王,也给你记上一个头功。”
桑维翰听了:这傢伙原来是真真的降了契丹人,如今是带了辽兵来抓皇上的。气不打一处上,“呸!”了一口,骂道:“你既是降了契丹,带了辽兵来抓皇上,哪就是投敌卖主,亏你还有面目打上个旗号说什么忠心报主?你身为晋臣,你这心是对谁的忠?报的是那个主?进得城来,还明火执仗,大肆抢掠,明明是一伙强盗……”
张彦泽听了,哈哈一阵大笑道:“桑老头儿,你这就真真的叫做胶柱鼓瑟,食古不化了。俺原来虽然是晋臣,如今归顺了大辽,就是大辽的臣子了。俺旗号上的忠心报主,自然是报大辽王的,刚才俺去抄没那些贪官污吏的财产,那是拿来劳军的,你咋的连这个也不懂?”
桑维翰听了,又一连“呸!”了几下,说道:“乱臣贼子!天下间哪里听说过这样的歪理?”回过头来向街上围观的百姓问道:“你们这些汴京的父老乡亲们评说评说,像他这样叛主投敌之人,还打上个忠心报主旗号,这岂不是玷污了忠字的大义吗?这礼义亷耻全都不顾,哪里还说得上个忠字……”
话未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说道:“老相公,这个年头还有谁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的?听说当年咱们的老皇上为了当皇帝,在辽王的帐外跪着求了个通宵达旦,才求到辽王认了他当儿皇帝,这还不是不顾亷耻吗……”
又有人抢着说:“桑相公,就说当今皇上,趁着老皇帝咽气那会儿,搂着他婶子就进房睡觉去,你咋的又不敢去说他……”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这一阵阵哄笑本不打紧,却惹恼了那张彦泽。这张彦泽此次降辽,受命带领兵马进入汴京,心想已为辽主立了头功,必然得到重赏重用,因而目空一切,趾高气扬。不料却被桑维翰一再揶榆奚落,忍不住无名火起三千丈,喝令士兵:“小的们!这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你们快给我把他砍了!”
众士兵听了,一阵乱刀齐下,把桑维翰砍翻在地。众人见了,吓的一哄而散。
正在这时,只见后面冯玉领着一队亲兵,狗颠屁股般的匆匆忙忙的赶了上来,对张彦泽说:“张大人,你的人马先别进宫,这里有左贤王的手谕,令我先进宫向皇上招降。”说罢,把手谕递给张彦泽。
张彦泽接过一看,果然是萧翰的手令,命冯玉先行进宫劝喻石重贵出降,可保他皇室合家平安,又令各路辽国兵将,在石重贵出降前,一律不许进宫。
那张彦泽,傅柱儿二人本来打算领兵入宫先捞一把的,如今被萧翰这手令一堵,截了这条财路。虽然心中不忿,十分扫兴。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先让冯玉进宫,他却领了士兵,依旧又到其它地方抢掠去了。
且说冯玉领着那队亲兵,来到皇宫,只见宫门内外,人们东奔西跑,一片纷乱。哪些人见这个时候冯玉来了,虽不知他来干什么的,反倒安静了下来。一个管事的内监见了,忙走拢来问道:“国舅爷,不是说辽兵进城了么,你这会儿进宫来干嘛呢?”
冯玉支吾着说:“这当儿进宫,当然是有重要事呐……皇上在哪里?快带我去见皇上。”
那内监见这个时候他来找皇上,打量着他是不会加害皇上的,说不定还会带来好消息。忙说:“皇上刚才正呼喊着各人跟他上五凤楼呢,大概是在哪儿吧。”说着,快步走在前头,领着冯玉一伙人直奔五凤楼。
只见五凤楼大门紧闭,楼上一伙人正探头探脑,慌慌张张的在张望。冯玉命手下的人喊话道:“尔等快快开门,国舅爷要见皇上。”
原来石重贵见形势逼人,手下众叛亲离,一时没了主张,心想一但辽兵来了不但备受凌辱,兼且难逃一死,不如自行了断,倒落得个清白干净。因此命内监搬来柴草,堆放楼内,自己带着一家男女老少,关在房内,准备一但辽兵杀到,即便放火点着柴草,烧死算了。这会儿听得内监隔着窗框子喊叫:“皇上!皇上!国舅在楼下喊话,要上来见皇上呢,让不让他上来?”
房内的人听得冯玉来了,虽然听说他也打开城门投降辽人,但终究是不知真假。如今听说他来了,倒像是被水淹的人抱着了一根木头,茫茫苦海中来了个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似的,觉得有了一线生机,尽管口里不说,心内都是欣喜的,谁高兴活生生烧死呢?
冯雪仙忙说:“皇上,既是我兄弟前来喊话要见皇上,量他也不敢加害皇上的……”
皇太后李氏(石敬瑭的老婆,石重贵登位时封她为皇太后的。)也说:“国舅终究是自家人,这个时候来见皇帝,说不定还是来保驾的。”
石重贵想了一下,向窗外问道:“他带的是那里的兵马?”
窗外的内监高声答道:“启禀皇上,国舅爷没带兵马,跟随的都是他的家丁。”
冯雪仙道:“既然我兄弟带着家丁前来,必然不是加害皇上,皇上快快宣他上楼看他有什么事要告诉皇上的吧。”
石重贵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再说,没到不得已的时候,非死不可的时候,谁都不想死的。看来冯玉这一来,也许真的带来生的希望。想了一想,便向窗外的内监道:“开了楼门,宣他上来见朕吧。”
那内监听了,忙不迭跑下楼去开了大门,引了冯玉上楼。
要知道,宫监们眼看皇上领着一家老少关门*,心里也很不是味道的。石重贵平日对他们不薄,一场君臣主仆,怎么忍心看着他一家子活活烧死?何况皇帝死了,国家亡了,树倒猢狲散,他们也不知何处归宿,如今见冯玉来了,也许是带来什么喜讯,也许是平安无事呢……因此,也都得了一阵欢喜……
那冯玉上得楼来,看见堆满柴草,知道这是石重贵准备*的,终究是自己人,自己亲姐妹也在内的,心里也不免一阵酸楚。
这时,房里的人也都一涌而出。李氏皇太后扯着冯玉便问:“国舅爷,外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辽兵进城来了……”
冯玉也难于启齿说个明白。只对石重贵说:“皇上不必出此下策,辽王传了口喻说:皇上终究是大辽的孙子皇帝,年少无知,只因受了小人唆摆,这才和我上国作对。只要他出城纳降,依旧归顺,可保全皇家一族平安无事。才刚左贤王又交付手令一道,命臣送交皇上,请皇上一看便知端的了。”说罢,便把萧翰的手令交给石重贵。
石重贵接过,看了一遍,知道国是亡定的了。皇帝的位子是保不住的了。一腔无奈,开口不得。
冯玉催道:“皇上请莫拖延,此前辽王大驾已到汴京城外下寨,只等皇上前去纳降的。”
皇太后,冯皇后也都接过来看了。知到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但也庆幸保得住一家子性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因见冯玉再三催促,皇太后便对石重贵道:“事已至此,皇帝再是懊悔也是于事无补的了,还是快快向大辽投降,保住一家子性命要紧。”回头又向冯玉说:“你这个做国舅的,赶快去找个熟悉这个规矩的老臣来问问,这个投降该是如何的投法,做回一个模式,免得上国责怪。”
冯玉听了,自己也是没听过这投降是怎么个模式的,做得不好辽王怪罪下来也不得了。于是,忙派人去找。不一会,扯了一个御史家里的文牍来。
那文牍说:“这类事情卑职也不懂得,只记得春秋上说过,那投降的皇帝要散发跣足,口里咬着降书,手里牵一头白羊,跪到对方主帅面前乞降的。如今是不是这样,卑职可就不知道了……”
冯玉大喜道:“是了,是了。我也听说过,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说罢,急忙命人去找白羊,一面又命人写降表,又命人替石重贵脱下龙袍换褐衣,领着太皇太后,皇后,后宫妃嫔,宫娥采女,宫监侍从,一行人哭哭啼啼,离了皇宫,出城投降而去。
这个哭,还是石重贵先哭起来的,让他脱下龙袍换上褐衣,禁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那皇太后,冯皇后,后宫妃嫔见他哭了,也尽都如丧考妣,大放悲声,哭了起来。
那石重贵冷手拣了个热馒头,轻轻松松当了几年皇帝,享受了一番富贵,却不料胡里胡涂就又把江山弄丢了。到头来还得脱下龙袍带着一家子去当俘虏,这真是说不出来的一股啥滋味,也难怪他哭的。不过,不管怎么哭,事到如今,也都于事无补,后悔莫及了。
正是:一朝树倒猢狲散,船到江心补漏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跪献降书后晋亡国 胆大妄为奸贼丧生
上回说到冯玉说通了石重贵,愿意投降。于是,带着石重贵一行离开皇宫,前去辽王帐前纳降,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让石重贵按着这春秋的规矩向辽王纳降,辽王必定满意,自己归顺大辽就办好了第一件大事,定可得到重赏。便先派人前向辽王报信,说是石重贵如此这般的,已经领着一家子出城纳降来了。
耶律德光听了,皱了眉头,对萧翰说:“投降就投降呗,弄些什么披头散发牵只羊儿的?”
萧翰道:“这是古代曾经有过的,打了胜仗的为了羞辱那打败仗的,投降的一方……”
耶律德光道:“罢了!罢了!这石敬瑭还是认了咱做老子的,他的儿子不也就是咱们的孙子了么?那有个做老爷爷的去羞辱孙子的道理?”
萧翰道:“大王说的很是。况且如今还有很多晋将带兵在外,要石重贵下令叫他们归降的。微臣也早就把大王的口喻告诉了他们。只要石重贵他出城纳降,依旧归顺我大辽,可保他家族平安无事。怎么又弄出这么些名堂来的?这么一弄,既是难看,还会引起汉人对我大辽的反感……”
耶律德光说:“咱们说的也正是这个。快!快!快!叫人去告诉他们,叫他们别这么弄,只要石重贵他出城投降就得了。”
萧翰领命,派人赶着进城,把这话告诉冯玉。那冯玉把石重贵弄了个披头散发牵只羊,那些后妃宫女,匆忙中也胡乱穿上些七不搭八的衣裳,一行人走在街上,加上还哭哭啼啼,就如一群要饭的花子般的。冯玉看在眼里,心中还暗自得意,满以为这就迎合了辽王的意思,不料走到半路上却又接到这样的指令。知到弄巧反诎了,半路之上那里找衣服来换?只好把这些人又带回皇宫,叫石重贵换上整齐的便服,其他人就依旧穿回平日的衣裳,重又出城去见辽王。
来到辽王帐外,石重贵捧着降书,领着皇家成员,鱼贯而入,向耶律德光跪献降书。
耶律德光接过降书,满面怒容,责备了一番,那话题无非都是说石重贵不应听信谗言,妄动干戈,背叛大辽之类的话。
那石重贵自来不学无术,只是借着景延广的力扶他上去当了几年皇帝,也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何曾经过什么历练?如今刹那间兵败国亡,要跪献降书,早已吓的六神无主,魂飞魄散了,今见辽王发话责备,料想必定性命难保。心想:早知如此,倒不如在五凤楼上一把火烧了干净,省得如今再受凌辱而死……又惊又怕,又恼又悔,只是泪流满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太后李氏虽是一介女流,毕竟出身是李唐皇家的公主,石晋皇朝的皇后。屡经历乱,见多识广,如今见辽王发怒,石重贵不识应对,只恐弄得不好降下罪来,一家子性命难保。便忙奏道:“大王爷爷责备得极是。重贵年少无知,受谗臣愚弄,以致得罪上国,这都是我这个做儿媳妇的教导无方所致。万望爷爷恕其无知,臣妾愿代领其罪。”
耶律德光听了,收起怒容,徐徐说道:“你这个做儿媳的说的才是个话。念在当年汝夫石敬瑭对我大辽素来忠顺,本王如今也不过多加罪他的子孙。重贵无知,都是受景延广那一班谗臣愚弄所致。本王此来,正是要替尔等清理朝廷内的那一群乱臣贼子……这样吧:如今你们朝内不太平,本王也暂且不进去,重贵也别进去。暂且住在城外,向四方发下文告,命令各州各府,尽快归顺我大辽,免得本王劳师动众四处*……”
也由不得石重贵愿不愿意,萧翰早已命人在城内找出哪位被石重贵斥逐闲居在家的冯道来到帐前,代石重贵拟定文告,命令各州各府,火速来京向大辽纳降。也由不得石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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