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会被同化。卫锦兮想回去,回到殷国公主的身边。哪怕回去,会面临未可知的困境。真是个会给个人出难题的家伙啊,殷昭感叹。她看着仍旧跪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卫锦兮,问道:“不过就是跪在予面前、不过就是和予有些过往交情、不过就是曾照顾过予的姐姐,你、凭什么以为予就会帮你?”
卫锦兮笑笑,却不说话。对于殷昭会不会帮她,她根本没有信心,可她终究还是存了些希望的。如果不尽最后的努力,说什么她都不能甘心。
“为何不说话?你这时候不该口若悬河、想尽办法来说服我?”殷昭实在讨厌卫锦兮现在的样子,她宁愿她像以前一样故意与自己呛声,隔三差五的找茬。
“锦兮本就没有说服公主的筹码。”卫锦兮长叹,缓缓站了起来。她见殷昭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满是怀疑,嗤笑出声,拎了茶壶给殷昭倒了一杯茶水。
“你可知,皇帝哥哥让我拿这个来的用意?”殷昭接过茶杯,将杯子捧在手中。她用那双圆圆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卫锦兮,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
“自然不会只是让公主来威胁我。”卫锦兮直矗矗地站着,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家陛下是如何说的?”
“其实……皇帝哥哥他啊……就是在威胁你咯。”殷昭噗哧一笑,连眉眼都飞扬起来,“皇兄才不会把什么都告诉我呢。他让我拿来这个,不就是为了让你我猜么?”
卫锦兮一怔:“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殷昭嘟了嘟嘴,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起殷晏的用意。
“难道……他在试探你?”卫锦兮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啊。纵然是你帮了我,也不该让他试探你才是。这毫无道理的。”
殷昭“嗯”了一声,露出些许苦恼和失望:“是啊……皇帝哥哥怎么会以为我会对他不利呢?”
殷昭话都到了这一步,卫锦兮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放她回去这件事情上,殷昭是不会帮她的。殷晏根本就是在给殷昭施压,让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他是否早就料到自己会求殷昭帮忙了呢?
“锦兮明白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控制住那些无力的酸涩。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卫郎不如想想怎么破了张光耀的布置一劳永逸。”殷昭撇过脸,忽视卫锦兮的表情。放走卫锦兮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让她走。
“你皇兄还需要我。便让他察觉此事,处理了便是。”卫锦兮用力捏了捏眉心,坐在了凳上。
“可是,皇帝哥哥根本不会为了你去得罪魏安姑姑啊卫锦兮。”殷昭放下茶杯,就那么顺其自然坐在她腿上。她浅浅笑着,手指捏着卫锦兮的领子:“卫郎怎得突然变笨了呢?”
卫锦兮很讨厌和殷昭长时间的四目相对,殷昭的眸子太亮太刺眼了。有时候,殷昭仿佛还是那天真任性的孩童,可有时候又仿佛早已智慧地洞穿了一切。她错开眼,抬手去解救自己的领子,边稳住殷昭的身子边起身与她拉开距离:“锦兮是有妇之夫,实在不合适与公主如此亲近,还望公主莫怪。”
“噗。”殷昭莞尔,“卫郎又在开玩笑了,昭儿不就是卫郎的妇么?”
“公主还要玩闹到什么时候。”卫锦兮轻叹。殷昭明明就知晓自己是女子的事情,却还总是孩子心性地取笑她。在得知事情始末后她虽然感激殷昭,但孤身一人却也不得不多个心眼。这周国是龙潭虎穴,谁知道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孩是不是一只笑面虎呢?
殷昭脸色一沉:“你觉得我在玩笑?卫锦兮,你利用我,还不许我从你身上得些好处?”
“公主为何觉得我在利用你?”
“还需要我明说?”殷昭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卫锦兮的鼻子,质问,“卫锦兮,你当初跟我说那番话,是为了什么?你敢说不是为了挑拨我与皇帝哥哥的关系?你利用我、挑拨我,我却还傻傻信了。你拒绝我靠近,我只当是你担心自己的处境,想给那个已经顾不到你的南国公主明志。我安慰自己、宽恕你,可你呢?居然想陷我于不义要我性命!”
卫锦兮错愕,不明白殷昭为何突然发难:“公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锦兮当初的确有挑拨公主兄妹关系的意思,但何来谋害公主性命之说?再者,锦兮自知现在的安乐都是公主庇佑,哪里能自毁城墙呢。”
殷昭咬了咬牙:“你将那件事告诉我,我若不动声色,皇帝哥哥如何想?”
是了。以殷晏那个人的性格……自己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耳目呢?当初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可是殷昭为何到了此时才旧事重提?因了殷晏的试探?
“我早将此事报知了皇帝哥哥。”殷昭轻叹,“却没想到他还是怀疑了我。”
“公主言之过早。以他对你的宠爱,还不至于如此。”卫锦兮沉默片刻,安慰道。有些时候怀疑就是一条无底的裂缝,里面有只张着大嘴随时准备着享受饕餮盛宴的怪兽。一旦开了头,便永远也无法满足。
“如果……我真做了呢?”殷昭轻声反问,那声音细小得让卫锦兮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公主说笑了。”卫锦兮笑。殷晏这般能容忍的人,应当不至于像皇帝舅舅那般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为难一个女孩子。况这个女孩子,还是他的亲妹妹。
“卫锦兮,你放心。”殷昭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在适当的时候,皇帝哥哥肯定会让你回去的。”
她当然会回去。只要她答应殷晏继续为大周效力,她相信殷晏绝对会为她编写一段毫无漏洞的戏去骗过皇帝舅舅。卫锦兮也想过先假意答应回去再说,可是她担心自己一旦应了,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也扑腾不得。
就在卫锦兮对未来忧心忡忡的时候,苏大家再次发来了邀请。见了拜帖之后,卫锦兮都还没说话,殷昭却怪声怪气地讽刺她说:“卫驸马还真是桃花朵朵开啊。”
卫锦兮捏紧拜贴,苦笑起来。桃花朵朵开?那满园的桃花,哪朵不是带毒带刺?桃花劫,美人计。谁知道苏秦暮是不是后悔了又要取自己性命啊。
“你放心,适当的时候,我会去捉奸的。”殷昭见卫锦兮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突然就开心了。她赏给卫锦兮一个灿烂如牡丹的笑容,跃跃欲试地说:“自从认识了卫郎,昭儿还真是体验了不少不一样的生活呢。”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卫锦兮长叹一口气,认命地低下脑袋。
当晚还是在苏幕遮,还是那曲《凰求凤》,还是在二楼正中的房间。苏秦暮依旧是一曲舞罢悄然而至,只是她的身边这次多了个张光耀。
“卫兄,雅兴啊。”张光耀嬉笑,“早听说卫兄是苏幕遮的常客,不想还真是。”
“张兄也来看舞?好巧。”卫锦兮起身拱手,蓦得就开始心跳加速。她深吸了一口气,暗中稳住身子:“上次看了苏大家的舞,卫某一直不能忘怀,忍不住要做次回头客。”
“哈哈,张某也是如此啊。”张光耀靠近,揶揄,“只不知,不能忘怀的,到底是舞呢,还是……人?”
“呵张兄,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到昭阳那去。怕是对我对你,都没有好处。”卫锦兮扬唇,言语间瞟了一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秦暮。只是苏秦暮根本没有看向她,所以她也无从探知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理!在理!张某说错话,先自罚一壶。”张光耀大笑,说着端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饮罢,张光耀将酒壶“咚”得置于桌上,喊道:“喝了卫兄一壶好酒,痛快!苏大家,麻烦再给卫兄呈上一壶来。”
苏秦暮轻笑:“秦暮这好酒多得是,只是先问一句,这酒,算在谁头上?省得一会儿二位爷都醉了,秦暮无处讨要。”
“自然是你张爷头上。”张光耀指了指自己,不耐烦道。
卫锦兮勾了勾唇角。所以张光耀是觉得自己今天出不了苏幕遮了么?可她却觉得,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能量蓄集增加10%。
突然发现我家暴君和宠妃又粗来刷存在了,少年的回忆啊
☆、第廿一幕
最近周国京中发现了两件大事。
其一,以舞技闻名南北的苏大家又带着她的舞团外出巡演离开了苏幕遮。听说是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最近苏幕遮都没有再开门,也可能好些年都不会再开门了。
其二,继驸马大将军张承骁为国捐躯后,他与魏安公主唯一的儿子、一向身体康健的张光耀张大公子突然在府上暴毙。魏安公主盛怒,查了许久也查不出原因。
“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那公主命太硬,克夫、克子。就她这般要强的命格,说不准连先帝……”
“嘘,不要脑袋了?这话也敢乱说?再怎么着她也是连咱们陛下都要敬三分的,你再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改天就削了你脑袋。”
管这谣言四起,随着丈夫儿子的相继过世,魏安公主越发耽于男色再不像往日那般看重得失权势也是真的。
卫锦兮听到殷昭说起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正龇牙咧嘴地叫唤。也不知是不是她年少时作孽太多,老天看不顺眼了准备惩罚她一番。这流连不利,前次的刺伤才全好了没多长时间,胳膊上又挨了一刀。偏生伤的位置偏后,只好又劳烦殷昭给她上药了。也不知那药粉里掺了什么成分,只在伤口上撒上一点便刺激得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锦兮,你听了这些,以为如何?”
怎么看都像是殷晏在借刀杀人。卫锦兮“嘶嘶”叫着,心里早有了自己观点。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很多时候就算是昭阳公主府也不是那么安全,反正她是再也不打算随口说那殷晏的坏话了。不过考虑到昭阳公主殿下那不依不饶的性子,她还是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对你们那魏安姑姑又不了解,只是她已然如此可怜了,咱们为何还要这样去揣测、去恶意的重伤、还在伤口上撒盐呢?”卫锦兮还不忘指了指自己额头的汗,说道,“殷昭你看,你给我这撒点药都这么疼呢。”
“你能这么良善……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殷昭惊讶地看着卫锦兮笑笑,说,“我还以为你又会说出一套益者为真凶的理论来。”
你可真是了解我。卫锦兮暗中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说道:“这次我可是直击真相的人,怎么会拿那些推测来说事。”
“所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殷昭将绷带给她缠上,努努嘴,“从你回来开始,我可是存了一肚子好奇了。”
“诶?”卫锦兮笑出声来,“看来那天是我伤太重,才会觉着有人在呜咽。哎哟!殷昭!你轻点!敢情、敢情不是你的胳膊。”
殷昭斜眼看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平时就是这么和稷和姐姐说话呢么?”
“那哪儿能呢。”卫锦兮矢口否认,紧接着神神秘秘道,“你稷和姐姐,啧,可厉害着呢。”
“好了,快说说那天。”殷昭见卫锦兮都能拿柴秀打趣,便知道她没事了。于是又赶紧入了正题。
那天卫锦兮去苏幕遮许久都没回来,殷昭便如之前商定好的那般换了装去寻她。谁知她才到了苏幕遮门口,就听着一群百姓围在门口嚷嚷着什么杀人了。她忙让随行的侍卫队队长带路冲了进去。等进了卫锦兮所在的那间房间,殷昭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死者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张光耀,他睁大了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心口直至他身体旁边的地上都有血迹。而女的是苏秦暮。这位名动南北的奇女子已然七窍流血,像是中了什么可怕的毒一般。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表情却还算安详。
殷昭说到底还是担心卫锦兮的。堂堂公主殿下见了这样的场面不躲也不避,当场就落下泪来,甚至不顾自己穿了男装,颤抖着出声喊道:“人呢!驸马在哪里?都给我去找人!”
或许正是昭阳公主在这危难场合难以遏制的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了她对这位南国来的驸马用情至深。侍卫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仔细观察了现场的情况,最后在屋角的大花瓶后面发现了捂着胳膊一脸不可置信的卫锦兮。
“驸马爷?殿下,驸马在这里!”
苏秦暮手中的匕首正是杀死张光耀、伤了卫锦兮的凶器,而毒死苏秦暮的毒药最后在桌上的一只酒杯和苏秦暮房间的首饰盒里找到。看起来证据确凿。所以就算昭阳公主的驸马因为惊吓什么证词也还没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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