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修文开始)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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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来了建国以来的第一次大雪。那一天,雍王府传来喜讯,雍王妃有孕。

    殷溪有孕,这意味着柴胥已经甘愿做一个普通王爷。殷溪是王妃,这个孩儿如果是男孩那么就是将来的雍王世子。一切尘埃落定,我也为这两人开心。不过,太后奶奶你喜得曾孙这么开心还不忘把我和秀秀弄进宫来是怎样?伤筋动骨一百天,孙婿我的伤虽然好了,可是那么大雪进宫路好难走的。

    殷溪有孕这事儿,是半夜的时候传出来的。那日大雪,帝京的街道都被积雪覆盖。气温陡然下降,让一向不咋耐冻的我更加不敢出门。谁知这天戊时,突然听闻雍王府匆忙请了太医入宫。不逾三刻便传了话来,说雍王妃突然晕倒,府里大夫看过了雍王还不放心,特意连夜进宫请了太医院的吴太医前来诊脉,才确定雍王妃的确有喜了。

    孙媳妇有喜的事儿惊动了本来已经安歇的太后殿下。她老人家着人往雍王府送了恩赐,却又召见了柴秀与我。我二人立即着衣进宫,方跪下拜见了太后。就听得珠帘后传来阵阵咳嗽,前些日子便听秀秀说起过太后凤体欠安,如今看来是还未痊愈。太后上了年纪,这突然病了,还着实让人担心。为此,秀秀还进宫里陪了太后三日。后来还是太后赶着她出宫才罢了。

    “小秀,锦兮,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听着着实疲惫,但又不掩愉悦,“这些日子哀家总在回忆,回忆哀家刚入宫见着先皇那会,想着先皇把你们父皇亲手交到哀家手中的时候,想着你们父皇初初登基的样子,想着小秀出生那小小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哀家的确是老了啊。”

    “太后说得哪里话。孙儿都还没长大,太后哪能就老了。”柴秀轻声应道,脸上却看不到笑容。

    先皇子嗣众多,引得众皇子为争皇位兄弟相残。最后是排行十五的敏王、也就是皇帝舅舅继承了皇位。父皇的母妃身份不高、去的又早,相传父皇还在襁褓之时便是由那时的贤妃如今的太后殿下抚养的。父皇年幼失母,太后多年无子,母慈子孝自非一般。当然,后来年逾而立的太后也怀过一次龙胎,就是后来的北荣公主。北荣殿下的结局大家也都知道,是以皇帝舅舅在心里对太后多少都有愧疚。父皇年幼登基,殚精竭力,一心投在天下一统的大事业中。现在人到不惑也只得了四位皇子五位公主,而那六公主年幼时不知怎么落入了御花园的水池子,夭了。而身为太后长孙女的柴秀,到如今也不过十八岁年纪——太后殿下想盼个曾孙儿可真是不容易。

    那天晚上,太后殿下遣退了一干侍候的婢子嬷嬷,絮絮叨叨与秀秀与我说了许久的往事。我与秀秀分别坐在她身边两侧静静听着。末了,她长长叹气:“卫锦兮,你今晚必须当着秀秀给哀家一句准话。你可是真心欢喜秀秀这个娘子,愿意一辈子照顾她?”

    “锦兮虽不才。然满心都是公主,无惧未来。”我答道,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或许是我想多了,前些日子秀秀还说起逍遥王叔亲自给太后诊了脉说已经好多了呢。

    “这就好。”太后慈爱地看着我,“当初小秀要嫁你这成天不务正业的毛头小子,哀家还不大欢喜。如今见着她与你在一处是真的开怀,便也不再追究了。”

    “今日哀家连夜召唤你们进宫来,其实是还有一事。你们听到雍王妃有喜了么?”太后似乎实在困了,才收了话头问道。

    “已经听人报过。”柴秀答道。

    “若是当年未央留在哀家身边,怕是也早为人母咯。”太后感慨道,“和亲的公主都是不容易,雍王那孩子粗心大意又刚愎自用,不是个体贴人的主。他那府里女人又多,哀家对那清溪也是真心喜欢得紧。你们年轻人好走动,别让雍王再欺负了人家。”

    太后口中的“未央”即是后来的北荣公主。当初未央公主北嫁,为表诚意改了封号为“北荣”。但想来太后是极为不喜欢这个称号的。太后提起北荣公主,如今又说到殷溪,我突然就觉得欢喜不起来了。尤其是听到她说雍王粗心大意又刚愎自用——雍王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么?那殷溪这么精明一个女子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委身于他?还有那什么“再欺负”,之前他欺负她了?

    我还不及想明白这些疑惑,柴秀已然变了脸色:“那混小子造的孽,奶奶都听说了?”

    “傻丫头。这皇家,哪里能有秘密。”太后慈爱笑道,“清溪终究是北国的公主,哀家也不好太为她说话。只是啊,哀家年纪大了,见着她就想起我的未央。她一个人去了北边,后来还……”太后说道这里已经哽咽。我和秀秀却无法出声安慰。建元之战是父皇挑起的,北荣姑姑是自裁的。这一儿一女、手心手背,太后心中怕是最不好过。

    柴秀叹气:“奶奶担心的是。只是清溪身为雍王妃,就是三皇弟的正妻。就算我身为皇姊,在这件事上也插不上手。”

    太后又长叹一句,拍拍秀秀的手背:“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婆看来是管不了咯。”

    出了宫,柴秀才告诉我说。柴胥虽然看上了殷溪,但殷溪对他却的确没那男女之情。开始还能安稳相处,可拒绝多了柴胥就产生了逆反。有一日趁着酒意强迫了殷溪。

    谁家没有女子、谁不曾有妹妹?我甚至因此回忆起了瑾琳入宫时我那悲愤难耐的心情。殷溪也是我熟悉的姑娘,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中腾起酸楚难过不只一二。这世间,如我与秀秀这般两情相悦还能厮守的又有几人?想到殷溪也成为了母亲,想到我受伤时她对我的照顾,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看望一下她。

    为了避嫌,我央了秀秀与我同去。

    殷溪比前些日子看着憔悴了些。这些日子她竟受到如此创伤,无怪乎竟有月余不曾在长公主府见到她的身影。这世间似乎有许多人喜欢我这温吞好想与的性子,但柴秀却总是最懂我的人。她知道我其实就是有些情绪不吐不快,却还是顺着我的心意帮我完成了这“狗拿耗子”的行为。

    “清溪,近些日子可还好?”我怕刺激到她,也不敢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遭遇。想到三月前她还策马扬鞭、还跃身上马救我一命,更是心中不忍。殷溪这样的姑娘,怕是比秀秀还要更倔强吧。被人同情什么的,就算放到我身上我都不能接受。

    谁知纵使我说得隐秘,殷溪却是何等聪明?她轻笑一声,道:“卫驸马,予虽感激你与稷和姐姐竟然真应承了父皇的话照顾予。但以你我的关系毕竟不宜单独接触。予身为大周的公主,身为皇族,早就有为国家做出牺牲的觉悟了。”

    唉,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取了与秀秀一早准备好的一块玉佩交予殷溪:“这是我与秀秀提前送侄儿的礼物。”

    殷溪接下,轻叹:“只怕礼物太贵重,我这孩儿……”

    “切莫胡言乱语。”我忙制止她的言语,“孩子听见了可不好。”

    殷溪“噗哧”笑出声来:“驸马姊夫,你不愧是稷和姐姐的开心果。孩子他才多大点,能听见什么?”

    我……我想,我可能不大适合安慰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人称描述的时候才发现,小卫你丫消息怎么这么闭塞。天天都是公主说秀秀说.....

    ps:六!

    然后,昨天的文中,有好几处宫云扬都写成他哥宫云舒的名儿了!修文君,看来咱俩眼睛还不够多啊!

    昨天说今天唠叨些创作历程。那就先说说剧情。其实本文的剧情已经全部过了不止一遍了,背地里某阮和修文君很努力的探讨议论了很久。刚开始的构思只有一个中心思想四个字现在变成十多万的故事少不了修文君耐心听我唠叨的功劳。为了不剧透,是哪四个字就暂时不说了。

    最后,看到有童鞋在问我微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微博叫软棉棉的每天。嘛,就算你们关注了我,俺的微博也还是只有码字进度条。

    ☆、第廿五幕

    殷溪有孕的事儿也被快马传讯去了北国。北边的皇帝一高兴,又派了使臣来看望妹妹。不过使臣团走得慢,听说他们准备妥当之时已经到了年关。而天佑三年的元月,于我大殷来说,简直是一场天灾人祸。

    就如前面说得,南国迎来了百年不遇的降雪。这段时间,从未遭遇如此严寒的百姓害病的不在少数。就连太后殿下与一向体弱多病的皇五子禹王柴襄都未能幸免。父皇着紧太后,着命太医院一日十二个时辰候在太后宫里待命。可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年纪大了,太后的病一直断断续续不见大好。皇帝舅舅似乎预感到不对,口头旨意让我等一班儿孙每日入宫请安。玲珑剔透如秀秀,最近也不免忧心忡忡。

    正月初十,太后精神大好,亲自给儿孙们派发了新春宴上不及分发的压岁红包。当然,我和秀秀还私下额外得到了太后送的香囊。里面放的是大年初一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嬷嬷代她求得送子符。

    那天我和秀秀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太后是真的大好了。抛开其他,这深宫里面除了我亲妹妹瑾琳,便只有太后还算亲近。且太后这些年对我、对秀秀的照拂也已不计其数。她能安好,我心中感激。

    只可惜……

    我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天佑三年正月十四,就差半个时辰就到新的一天。我和柴秀被外面嘈杂的人声与敲门声唤醒。朦朦胧胧间,我下意识抱紧柴秀,却听见门外传来镜月低低的悲戚:“殿下,宫里着人传话说……太后殿下薨了……”

    当时我的脑子也跟着“嗡”了一声。我连忙起身去看身边的柴秀,却见她呆呆睁着眼睛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秀秀?”我唤她的名,一边用袖子给她拭了泪。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快速爬起来就要往门外冲。

    这天寒地冻的,我哪能让她就这么出去。我忙拉住她将她箍在怀里,一边喊道:“镜月伺候更衣、碧若着人备马,即刻进宫。”

    “秀秀、秀秀,你可别做出让太后担心的事来。”我轻声喃道,“太后可是将你托付于锦兮照顾了的,你若出事,来日让我有何面目面见太后?”

    “锦兮……”柴秀摇摇头,将头埋低,“奶奶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呢。亏我还与逍遥王叔学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想起给奶奶诊个脉,说不准……”

    “太医们天天候在宫中,怕是早就将太后奶奶的病情告诉父皇了吧。”我安慰道,“秀秀,让我劝你别难过,那些大道理我也讲不来,更说不出口。但,至少希望能陪你一起度过这段时间。”

    “就你废话多。”柴秀这才抿着嘴低声嗔道,“这镜月动作怎么这么慢!”

    镜月就如那句古话说得一般——说镜月镜月便到了。她低头行礼,不等柴秀开口便解释道:“奴婢为公主驸马准备了合适的衣衫。”

    换了衣裳我们赶紧入宫。父皇站在太后寝宫门口,不顾寒风凛冽。见着我们,他沉声说道:“先进去与太后送别。一会儿,你们两个到书房来。”

    听说太后在夜里走得安详。只是我们进去时她已经被安置于棺椁。这是我记忆中第一位逝去的长辈。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也许他在天涯海角、也许不常联系、也许甚至根本不觉得他在自己生命中很重要……可一旦突然有一天得知他逝去的消息,心里却总也会空落落像少了什么。其实,我与太后并不亲近,她对我和我对她都是因了秀秀。可人与人的关系不就是如此么?她的逝去让我心爱的女人难过,于是我也跟着难过起来。

    我跪下朝着太后棺椁连磕了八个响头:“锦兮将穷尽一生追随柴秀,为她拼一世安康。”

    拜别太后,我与秀秀一同去见皇帝舅舅。皇帝舅舅仿佛瞬间苍老了些,他长叹气,问秀秀:“稷和,太后嘱卫驸马背负你一世康泰幸福,你可愿意?”

    “儿臣、谨遵太后懿旨。”秀秀一怔,当即跪倒在地。秀秀都跪了,当然我也得跪。

    “也罢,朕欠太后太多……以后,不再为难卫驸马便是。”皇帝舅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出了他的确是在针对我的事实。只是皇帝舅舅这句话恐怕不只是为太后那一个面子,也因为我卫家在朝堂已然失势。而我与秀秀也不会有孩子。今上之后,卫氏再无嫡出。

    “锦兮啊,你可会怪父皇?”皇帝舅舅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儿臣……不大明白父皇的意思。”我将额头贴着地面,根本不敢去看向那声音的源头。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我父亲尚且摸不透,又何况是我。

    “唉。”皇帝舅舅叹了口气,挥挥手,“也罢。你先退下吧。朕,有话要单独与稷和说。”

    我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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