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已经不在人世,薛邪是个重情的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来。
殷舜的舌头好了大半,至少从嘴巴里面伸出来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吓人。小六每次上药都要亲自给他弄,用支软绵的毛笔蘸了青色的药汁涂在伤口上,动作极缓极慢,每每都让殷舜面红耳赤。
小六一大早就让殷舜起床,带他一块儿到了大理寺。薛邪还没起,小六就自顾自拉着殷舜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一片狼藉,薛邪怀里搂着个漂亮的男孩子睡得正香。那两人可不是在床上手牵手的关系,这种冲击自然对小六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对殷舜来说可就有些毁天灭地了。
他如今连男女之间的床弟之事都没见过,更何况是男人之间的。小六手上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的烫着他,他赶紧甩开,转过头去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
小六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往床脚一摔,床上的两人都惊得跳了起来。估计是还没有睡醒,薛邪眨巴了半天眼睛才看清来人,眼皮一闭又倒头去睡了。
另一个男孩子早就已经溜了出去。两个男人睡一块儿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不知道来人是来寻仇还是找人,溜之大吉最干脆利落。
见薛邪倒头又睡了,小六就拿起桌案上的茶壶,一股脑全倒在薛邪的脑袋上。薛邪开始还忍,最后实在是被淋清醒了才慢吞吞的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薛邪脸上只有无奈。
“我很晚才睡。”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小六不管,拉着殷舜坐下直截了当的问:“听说案子有进展了?”
“我来了半个多月了,你现在才来问我案子。”
“你不是最近才有点线索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韩大爷
薛邪翻眼,看了看他身边坐着的殷舜,顿时双眼发亮跳过去,理所应当的给别人把起了脉,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小六也想让薛邪帮殷舜看看伤,就拍拍殷舜的手让他不要挣扎。
薛邪连把脉带揩油鼓捣了好长时间才松手,面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样?”
“不好。”薛邪叹气。
“怎么不好?”
“心肝脾都不好,气血不足,阴气过甚。”他说得煞有介事。
可一旁的殷舜忙跟小六摆手,表明自己真的很好,他现在能吃能睡比任何时候都有精神。小六却有些紧张,一定要薛邪好好再把把脉,说虽然殷舜也能治治病可到底对自己的事情容易疏忽,还是请薛邪看看才妥当。
过了半晌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抓住了个嫌疑犯人,其他大理寺的少卿都去了,就剩薛邪一人。
于是三人便同去。
途中遇到县令的轿子,殷舜便跑过去招呼,毕竟是衙门里的人,不好做出个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六跟薛邪骑马在前面走着,薛邪看了看后面的殷舜道:“他叫什么来着?”
“殷舜。”小六目不斜视。
“阴损?怎么改这么个名儿!?”
“只是个名字而已。”
“我看未必,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你真喜欢上他了?”
“有何不可。”
“你可别招惹这人,他这样的虽然看起来很难付出真心,但若是真付出了,想逃你都逃不了。执着着呢!”
“我俩你情我愿,我逃什么!”
“你就现在嘴硬,我看有你哭的时候。”
“你省省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小六嗤笑一声。
“我才懒得管你闲事,若不是为了老五,我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薛邪也嗤笑一声。
对小六薛邪还是了解几分的,外人面前一副冷冰冰硬邦邦聪明得不得了的样子,可一碰上信任的人那完全就是个没长熟的大孩子。
一路吹胡子瞪眼,倒也很快到了出事地点,是个很大的银矿,官兵把大路都把守起来,小六跟在薛邪身后走了进去。
像这种情况是混不进去的,小六拿出随身的腰牌给官兵看了,那官兵把腰牌反复比对许久才点头,“王爷已经到了,请进吧。”
小六一愣,把腰牌揣好跟着薛邪走了进去。窑洞很深很暗,一路上小六都沉默着,薛邪也不晓得在想什么,两人一直无话。
进入里面就豁然开阔了许多,小六一眼就瞧见了韩大爷,他还是那么神采飞扬的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大理寺的人都迎了上去,将韩大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小六习惯性的在官兵里面瞟了几眼,真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次带的影卫明面上就有四五个,说不定那剩下的几个都藏在暗处了。
小六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韩大爷请示一下案子进度,但一抬头就看见了郁大人站在边上微微笑着,郁大人一个不注意眼光就跟他看个正着,脸色立马就变了。
小六摸摸鼻尖转身,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必要在这个关头去触郁大人的霉头。薛邪这边正在听人汇报案情,小六也凑了过去,瞧了半天没有看见殷舜,估计还在洞外。毕竟他的官职太低,韩大爷站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近身的。
案子有些复杂,小六越听越皱眉头。这方圆百里全是银矿,要想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把银子运走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怀疑有人挖地道偷运,可这些银矿蜿蜒繁多,要一条条疏通也要费些日子。
“昨日又被人运走了三万多两银子,我们附近都有人把手,只是一袋烟的功夫就不见了,实在是不知道是怎么运走的。”银矿专门负责看管的官兵在向大理寺汇报。
已经排除了窝里反的可能,这些官兵大都是从不同区域的地方调过来的,起到了互相监督的作用,要相互联合作案的动机根本就不成立。
“好好把这些银矿都疏通一遍,我就不信这些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韩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六回头恭敬的退到一边。韩大爷拿余光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竟是像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事故
耳畔突然‘轰隆’一声,只觉得地动山摇,连站都快站不稳。银矿里的人尖叫一声一窝蜂的就要往外蹿,小六回头看见矿上有巨石滚落,堪堪就要砸向一旁脸色煞白的郁大人,小六身子一动想要伸手救人却被抢先一步。
韩大爷一提气就将郁大人护在胸口躲过了巨石,影卫们护着他们两个朝洞口跑去,小六一数,除了老五和他其他全都在。老二转身朝他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见,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推开了,整个人撞在岩石壁上疼得直抽冷气。
矿里烟尘弥漫,小六摸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全身上下血糊糊的。他一把抱起那人就往洞口跑,眼看着洞口塌陷就要将两人堵死,小六咬牙将那人扛在肩上,提着一口气愣是从狭小的洞口把那人扔了出去。
洞口塌陷,他在巨石即将砸中脑袋的时候钻了出去,尖锐的岩石从腹部一直划到膝盖骨,皮肉都翻了出来。
洞里还有人没有来得及出来,哀嚎声不绝于耳,过了一会儿就都听不见了。小六从洞口滚了出来,血已经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咬着牙睁眼开去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同样鲜血淋漓的殷舜。
有人来拉他,他却硬是站起来扑到了那人身边紧紧抱在怀里。怀里那人估计迷糊着,只是拼命抓住小六的手,五根手指就差没陷进肉里去。
薛邪过来掰扯两人,小六刚开始怎么都不撒手,薛邪就在旁边吼:你再不放,他就真被你勒死了。
这时的殷舜正翻着白眼气若游丝,除了背上的疼痛感让他喘不过气,最主要的就是有人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可那种压迫感却并不让他痛苦,而是感觉到安心。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那人不顾性命保护自己,除了五爷就再也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
小六被拉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满脸污浊连眼睛鼻子都快要分不清楚。有人过来拨拉他,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无数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晃得他只想吐。
薛邪在他耳朵边嘟囔:“韩大爷正盯着你看呢,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见好就收吧。”
小六充耳不闻,手在身边抓了一把,就把身旁那人的手紧紧捏住,感受到同样的力道,他才很放心的晕了过去。
看着小六那副不要命的模样韩大爷确实有点百爪挠心,不为别的,就为小六拼命想护的那人不是自己个儿。
韩大爷其实是个特别小心眼儿的人,要说小六今天为救他死了他也不会有多伤心,顶多是叹口气觉得遗憾,可今天这情况让他有种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耻辱感。
郁大人那是个多细腻的人,一看就瞧出韩大爷的心思,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韩大爷心头喊了声糟糕急忙笑脸相迎的追过去,临走时让小六晚上在厅堂候着有话吩咐。
小六晕过去了,这话只能对着薛邪吩咐。薛邪捏着小六的脸皮哼哼道:“就为了图一时痛快,看你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好过。”
银矿突然塌陷,案子似乎再一次陷入了焦灼,韩王有令十天之内必须破案,大理寺和县衙的人个个瞪红了眼要抓住凶手剥皮抽筋,毕竟来山西的同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活埋了,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韩大爷初见郁青山
韩大爷这边有些棘手。
郁青山的脾气是不吃软也不吃硬,为了小六的事情郁大人跟韩大爷呕了整整三年气,他的气性之大就可见一般。韩大爷在门外边好说歹说就是进不了门,无奈只能蹲在门口叹气。
这韩大爷自从到了山西就跟郁青山同吃同住,虽然郁大人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架不住韩大爷脸皮厚啊。山西府衙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当然是一人一间,可韩大爷到如今都还不知道自己那间房长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就缠着郁大人不放了。
“青山,我真知错了。”韩大爷还坚持不懈的在嘟囔。
“韩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吗?!”门里,郁大人明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青山,你就别跟我怄气,我的隐卫竟然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受伤,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理解理解我。”
“你生气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开门见山把事情说开了吧,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没有听见你的真心话,这对我和你的那个小六都不公平。”
要论固执,郁青山数二就没人能数一。有的时候糊涂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可他就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听信韩大爷的花言巧语。
门开了,郁大人一身蓝衣俊美无双,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可紧锁的眉头却让韩大爷心疼得要命,站起来就要去搂,却被无情的推开。
“坐下说吧,早点说早点休息,今天累了一天。”
“好好,咱进去说,外边儿凉,你身体不好别又惹上风寒。”韩大爷拉过一件外袍给他披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毡毯,这是韩大爷特意吩咐人给郁青山置备的。郁大人在屋子里不爱穿鞋,踩着细细的毡毛很是舒服,连带着韩大爷自己个儿的卧室也是这么布置的。
郁大人先坐下,韩大爷想去挨着,奈何人家脸色实在难看只能作罢,堪堪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回忆有时候就是挺折磨人,不断挖绞自己过往的伤痛,让人又一次经历那些几乎忘记的岁月。
那一年郁青山刚满十二,韩易韩大爷大他三岁。韩易跟大哥,也就是当今皇帝那时年少,一起在书院学习治国安邦之道,书院的老师就是郁大人的亲爹,宰相郁廷。
韩易个性顽劣不堪,为了上书院这事儿没少跟他父王闹,后来也不晓得是谁说了句郁家小公子生得比玉娘娘还漂亮,韩大爷就高高兴兴的去了。
玉娘娘生得漂亮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冰肌玉骨,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映雪,美艳又不失温婉,尤其是那双眼睛,魅惑中带着灵气,三宫六院的嫔妃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根手指头。韩易没少跟着她屁股后头转悠,毕竟年少轻狂,对美好的东西总是愿意多看两眼的。
郁家有三儿两女,个个才思敏捷、人才出众,唯独小儿子郁青山腼腆内向,总是跟人格格不入,要说才情也只一般,就是那张脸遗传了母亲,真正长得精致无比,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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