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学过跳舞。那你当时学的是什么舞?”
“只有芭蕾。”
噗的一声,我嘴里的面差点全往她脸上招呼去。
“关闵绿,你这是怎样……”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咳咳咳,我是呛、呛到,呛到啦!”我故意干咳几声,装出有点痛苦的样子。
“是吗?”她瞪了我一眼,“你呛到的时间还算得真准。”
“真的啦!”我再咳了几声,“我真的是呛到啦!”
“姑且相信你这个坏蛋。”她说。低头继续吃她的阳春面。
我知道舞蹈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我话锋一转,问了她一句,“你有什么想念的学校或科系吗?”
“干么问这个?”
“纯粹无聊问问。”
“喔,”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念电子。”
“电子系?”我又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纯粹无聊答答。”她冷冷地说。
我:“你喜欢我?不会吧?”
她:“纯粹无聊说说。”
《六弄咖啡馆》08(1)
“唉!”我放下筷子跟汤匙,“你很没意思耶,我很认真在问耶。”
“是你自己刚刚说你纯粹无聊问问的。”
“我……”看着她的表情,我有些哑口无言。
她看我说不出话来,于是接着说:“你应该要诚实点。”
“诚实点?”我指着自己,“我应该要诚实点?”
“对。”她点头。
“我?你确定是我?”我继续指着自己,“我一直都很诚实。”
“是吗?”她抬头看我,“让我来说说你哪里不诚实,好吗?”
“好啊。”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
“其实,你应该在帮我修脚踏车那天就告诉我,你想向我要的回报,就是像今天一样跟你一起吃饭看电影。你也应该在陪我留在学校做海报的时候,就诚实地告诉我,你就是想陪我,而不是找什么想留在学校念书这种笨理由。而刚刚,你明明就是想嘲笑我学过芭蕾,但你装咳嗽的技术真的不太好。再来,你其实是想问我想考什么学校或什么科系,你就可以把目标锁定在跟我一样的学校,那么以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同校至少四年,但是,你偏偏又找了一个无聊问问的烂理由。”
听她说了一大串,我继续哑口无言。
“你就是这么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她继续滔滔不绝,“你只要一说谎,我就可以看得出来。”
“你在生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着。
“没有啊。”她笑了一笑,“你不要被我认真的表情吓到了。”
“我确实是被你吓到了。”
“但我刚刚所说的也确实说对了,对吧?”
“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着。
“不过,你昨天有个表现值得鼓励。”她说。
“什么?”
“你想载我去买海报纸,你很直接而且诚实地告诉我,你要载我。”
“我本来还在想会不会太直接……”
“不过,那个青蛙问题还满蠢的就是了,哈哈哈哈!”说完,她自己大笑了起来。
这天回到家,妈妈的脸色不太好,我静静地关上家门,外婆则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忙她的事。
“你去哪了?”妈妈问。显然她已经知道我今天跷了一整天的补习课。
“我……”我低下了头,站在原地,本来想扯个谎,这时却想起李心蕊说做什么都要诚实,于是我回答:“我跟同学出去玩了。”
“玩?玩了些什么?”
“看了场电影,吃了碗红豆汤跟阳春面。”我老实地招了。
“电影好看吗?”妈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还不错,紧张刺激。”
“那你有想过回家之后面对我会更紧张刺激吗?”
“有。”我点头。
“那下星期禁足如何?”妈妈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接过我的书包。
“可不可以下下星期再禁足?”我竟然白目地说了这句话。
“你说呢?”
“可以。”我竟然又白目地说了可以。
“好,那就下下星期禁足,再罚扣零用钱两百块。”妈妈说。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走回房间,关上门,拿起电话拨给李心蕊。
“喂。”
“嗯?”
“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啊。”听见我的问话,她回答的语气像是有些惊讶。
“你有没有被罚?”
“罚什么?”她问。
“罚禁足或是扣零用钱之类的。”
“没有啊。怎么了?”
“咦?补习班没打电话到你家吗?”
“我跟你的补习班又不一样,而且我有请假,可不像你是逃课。”听她的语气,我可以想象她此刻必然是一脸悠哉的表情。
“你个死孩子……”
“你骂谁?”
“没没没,”我急忙撇清,“我是在说刚刚我妈骂我的话,她说我是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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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弄咖啡馆》08(2)
电话那头的她大笑,“伯母真有智慧!”
“你这么乐干么?”
“听到别人把本来要骂人的话再拿回去骂自己,感觉当然很乐。”
“……”
“你被禁足了?”
“嗯,而且还被扣了零用钱。”我的语气明显地失落。
“损失惨重喔。”
“是啊,都是你害的,所以你要赔偿我。”
“赔偿你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跟我说,你今天跟我约会很快乐。”
“……”
“喂?”
“……”
“你在吗?”
“在啊。”
“那你干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说这句话。”
“难道你今天不快乐吗?”
“不,不是。”
“那不然呢?”
“我习惯别人拿问题来问我,而不是告诉我答案要我说。”
“好,”我拿起整具电话,走到床上去,电话线像蛇一样,在地板上移动着,“等我换个舒服的位置。”
“为什么要换舒服的位置?”
“因为我要听舒服的话啊。”我笑着说。电话那头的她也笑了。
“李心蕊。”坐定之后,我叫了她一声。
“嗯?”
“今天你跟关闵绿出去,快乐吗?”
“还不错。”
“这是诚实的回答吗?”
“算诚实了。”
“好,那你觉得关闵绿人怎么样?”
“也还不错。”
“这也是诚实的回答吗?”
“算诚实了。”
“那你觉得你会喜欢他吗?”
“看他的表现啰。”
“那你今天在看电影的时候,拉住他的衣角,又抓住他的手臂,最后跟他靠在一起,感觉很好吗?”
“嗯,还可以啰。”
“你今天在吃阳春面的时候,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他的不诚实,感觉如何呢?”
“爽快!”
“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关闵绿喜欢你吗?”
“不。”
“不?”电话这头的我因为这个答案而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而不是只有喜欢。”我感觉到,她嘴角一定偷偷地挂着笑容。
听完,我感觉到有一阵难以形容的暖流,慢慢慢慢地滑过我的心底。
“你还记得今天我问你想念哪一所学校吗?”
“嗯,记得。”
“其实,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你想问的是?”
“你会想念我吗?”
电话那头的她轻轻地笑了一笑,然后说:“是的。从今天起,我会每天想念你。”
是的。从今天起,我会每天想念你。
说再见的时候
那天下午,雨很大,她看着叮当的样子,
像是失去了一个亲人。
我没有安慰过一个失去狗的人,
所以我只能跟她说:“别哭。”
她说,她跟叮当已经认识了十年了。
叮当每天都会到她家的路口等她下课,
从来没有一天缺席,就连生病也一样。
听她说完,我问着自己,
“我会不会在你的生命中缺席呢?”
答案,很快地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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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弄咖啡馆 第二部分(1)
09
“梁小姐,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关老板站起身,手指着我面前那杯已经快要见底的蓝山。
“啊!”我看了他一眼,“嗯,好,不过,可以再给我一杯开水吗?”
“好的。”他拿起我的咖啡杯,走向吧台。
“我觉得,你跟李心蕊小姐两个人一定很合得来吧。”我躺回那大大的椅背上,微笑着说。
“怎么说?”
“因为你们之间的感觉很好,像是在一起好久好久的恋人。”
“真的吗?”关老板笑了几声,“我自己都没感觉耶。”
“后来呢?你跟李小姐两个人怎么了?”
关老板停顿了几秒,“她……”话里带着一些迟疑,“我跟她的缘分不太够。”
“不太够?”
“嗯,不太够,我只能这么说。”
“怎么了?”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咖啡端到我面前,我轻声问着。
他坐下,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手中的蓝山咖啡,继续说了下去。
我跟李心蕊过了很快乐的一年,从高二到高三这一年,我们过得很快乐。
虽然我们并没有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但是在学校时,为了不让同学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发展,刻意掩饰两个人是情人的关系,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阿智为了掩护我们,还当了好几次把风的。我跟李心蕊为了在一起吃午饭,会各自拿着便当,若无其事地走到学校活动中心的地下室楼梯转角处一起用餐,而阿智就必须很衰地坐在活动中心地下室的入口,替我们把风,不让同学们下来。
这时候你可能会问,如果同学硬是要下去怎么办?
阿智总会有办法。
“同学,不能下去喔,教官叫我在这里看着,等等下面要喷消毒剂,禁止进出。”
对,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他是个坏人,他恐吓我一定要给他一点报酬,否则地下室要喷消毒剂的说法就会变成地下室有对奸夫淫妇在乱来。
所以,我一共欠他十二个便当、十七本漫画,还有蔡心怡的房间电话号码。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追蔡心怡,我本来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直到好几年之后,他才终于全盘托出这一段故事,我听完当场下巴掉到地上。
“我觉得我有必要为这件事负责,”他认真地看着我,“因为我摸到蔡心怡的胸部。”
“怎么摸到的?”天啊!我一整个好奇!
“你就别问了。”
“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就别再隐瞒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吐了一口气,“高三那一年,有一次她的家人全都出门了,她一个人不敢睡,打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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