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刚才吓坏了,你到底是不是我黎峻的女儿,多大一点儿的场面居然吓成木头人……”
“我记得你黎峻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说吧,那个女的和聂峰怎么搞在一起了?别的男人娶了你的老婆,你还傻了吧唧地去庆祝,你聪明绝顶的脑袋是不是短路了?”我揽住黎峻的脖子,用脸蹭了蹭他的鼻子,“不管多大的打击,黎峻的女儿都能承受,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被欺骗、被抛弃,还有被当作傻逼一样戏耍。”
“喂,如果我说,你英俊的老爸当初作为第三者抢了别人的老婆,你会不会鄙视我?”黎峻一本正经地盯着我,“说实话。”
“伟大的爱情,不是来自于抢就是来自于撬杠。”我赶紧回答,又觉得不太合理,一边思考一边慢吞吞地说:“其实刚才在车上,我虽不清醒但也猜到了一些,当年康柏蕙也许是聂峰的情人,蓝弱弱受不了打击扔下了两个儿子选择了死亡……可是,英俊多金的黎峻怎么会守不住老婆呢?那个聂老头比你的年龄大,又不怎么帅,家产和你势均力敌,康柏蕙跑去当他的二奶,是不是很不合理?”
“的确不合理。”黎峻用手臂大力地环住我的腰,将滚烫的脸贴在我背上,小声说:“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但是中途请你不打断我说话,不许哭,也不许大喊大叫,不许恨我埋怨我,听过之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个条件怎么样?”
“老子是个商人。”我用黎峻的口吻扬着脖子说:“老子什么天大的打击都受过,就怕你吓不着我。”
“ok,把眼睛闭起来,不许看老子的表情。”
“唔。”我掩住嘴巴,闭紧双眼,缓缓地仰起头,面朝高高的天棚,用心去感受那个年代,我所未知的一切——
“二十年前,我还是玫瑰大道有名的黑老大,那天夜里,我在露天夜市请兄弟喝酒,遇见了康柏蕙,按当时来说,她穿得很少,是个很时髦的女人。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旁边桌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停地哭,后来有男人去搭讪,我就英雄救美了。”
“这么土?”我不禁接道,“都讲一百次了,有没有创意啊!”
chapter 11 (4)
“喂,你违反规则了。”
“以前你都讲过这些!”我赶紧掩住嘴巴,闷闷地说:“然后你就爱上她了。”
“啊,对啊,不行吗?可是,她当时有男人,就是念大学的聂峰。我只好默默地对她好,当然,那个年代不像现在,遇见喜欢的女人先搞到手再说,最多就是请她吃个饭,在她的学校门口堵他,然后在后面傻乎乎地跟着,唉,那种暗恋好几年的感觉简直是天翻地覆的难受啊……”
“你不像那么拧巴的人啊……”黎峻的手臂狠狠地紧了一下,我赶紧闭上嘴巴,继续听他说:“后来不知怎么了,聂峰突然结婚了,新娘是当时小有名气的女高音歌唱家,蓝弱弱。然后没多久,康柏蕙就嫁给了我。”
“大团圆结局啊!”我扳开他的胳膊,左右腿换位置,与黎峻面对面地骑在他的腿上,大力地扳起他的脸,“上帝作证,我老爸的魅力无人能挡天下无敌……”
说到这里,我怔忡地与他对视,我看见,那张英俊又显老的脸上,竟有两行清澈的眼泪。
“康柏蕙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我的血液涌上大脑,眼前猛地朦胧一片。
“那个孩子是聂峰的,我给她取名,叫做黎塔塔……”
大脑的血液终于冲上额头,彻底崩溃。我像躲避怪兽般发疯地推开黎峻,他却紧紧地箍住我,将脸埋进我的胸脯。
“你相信么,爱一个人,可以为她生,为她死,甚至为了她,每天睡在沙发上,不碰她一下,不吭一声去烦她,只要能每天看见她,看她为了我,好好的生活,健康,足够了……”
我的心脏咯噔咯噔,手指冰凉冰凉,但我不能结束如毒瘾一般的谈话。
“塔塔两个月的那一天,我看见聂峰开车将康柏蕙送回家,他们又走到一起了……那天晚上,我弓虽.暴了康柏蕙,然后她怀孕了,所以——!!!”没等我大喊大叫,黎峻马上大声地接了一句“所以”,因为他比我更清楚,当我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所以,你,黎离,生来就不是被母亲所期待的……
所以,十年前她选择了和聂峰的孩子塔塔,而把你和我扔掉了……
所以,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两父女……”
“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我扯破了嘶哑的喉咙,“你——撒——谎——”
他紧紧地缠住我挣扎的身体,将我固定在他的腿上,眼底露出幽蓝的淡光,“我们的条件,我不撒谎,你要挺住,你忘了?”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当初我泪流满面、我不理解、我可怜兮兮地扯住康柏蕙的袖子,央求妈妈能够留下我,她毫不留恋地将我推到黎峻的脚下,原来……原来!!!
chapter 11 (5)
“这些事情,我本想等你结婚之后才告诉你。因为女人只要有了疼她爱她的男人,有了顶梁柱,就会撑住一切外来的打击,躲在男人怀里哭几天就好了——这样吧,你躲在我怀里,随便怎么哭,你看行吗?”
他霸道地用双手扣住我来不及耳鸣的耳朵,重重地将我湿漉漉的脸,按在他的胸膛上。怪不得,我曾经一度以为,我的塔塔附身在聂冰灰的身上,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弹得一首好钢琴,沉默寡言,温柔体贴,他们的气质,他们的相貌,他们的语气,原来……原来!!!
“这些事……聂家那伙人,知道吗?”我缓和了情绪,小声问:“两兄弟,他们早就知道吗?”
“嗯,知道。”
“是吗?他们……知道。”
怪不得,每次聂峰与黎峻见面,我都会错觉地感觉两个老头子的对话很拧巴,当聂老头说什么如果有一个我这样的女儿会开心死,当黎峻说什么以后我就是聂家的人,两个人都话中有话别别扭扭好像暗战,原来……原来!!!
我记得,聂翔飞绑架我的那一天,对我说,当在他全心全意接受塔塔,喜欢她,疼她的时候,她死了。原来,她是他的姐姐,那并不是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呵!
“老子看人很准的!聂翔飞是个好孩子,傻小子当初偷资料搞腾升,一来是为了让我求上聂老头,他好有机会接近你,二来,他是想知道资料里是否记载了你的身世,他八成是怕连你也是他的亲妹妹啊!
7岁时摔断手腕,妈妈跳楼,两兄弟有很灰暗的童年……前阵子,我和翔飞彻夜长谈,原来他几年前就暗恋你,偷偷地跟着你,看见你和别的男孩子亲热就会眼红,又不敢接近你……简直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啊!
但是,他比我聪明,懂得利用很多手段得到心爱的女人……不像我,我是个懦夫啊……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别人,最后还忍不住去参加她的婚礼,我想看到她幸福,看到她幸福就满足了啊……”
“傻瓜黎峻。”
我埋在他胸口的脸,怔怔地抬起来,喉咙被一口酸涩的液体堵住。
“你的衬衣领子,脏死了……”
他淡淡地笑了,“以后女儿嫁了,孤家寡人岂不是会更脏?”
虽然眼泪遮住我的视线,可我仍能看见全世界最英俊的黎峻,他的笑容如此俊朗不凡,仿佛欧洲中世纪的挥舞长剑黑骑士,守护在我的身边。
我轻轻地抹掉他的泪痕,“不会,我们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两父女,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chapter 12 (1)
“每当我无所适从,都会坐在这里,只有这里才能让我安心。”
炙热的夕阳仿佛一颗巨大的红豆,被薄情人遗落在远方的山顶,聂翔飞坐在塔塔如向日葵般灿烂微笑的黑白照片前,仰头靠在墓碑上。
“记得那天,我暴怒地用拳头捶墙,手指血淋淋的全是伤。但那只是一时的无法接受而已,当我得知康塔塔是我姐,支撑了十几年的紧绷绷的身体忽然轻松了。你知道吗,作为一个没妈的长子,多希望有一个姐姐……”
细长暗紫的眼睛淌过潺潺的忧伤,聂翔飞已经独自一个人在墓园坐了一整夜。清晨的曙光照他铁青的脸庞,我登上台阶坐在他的身旁,用湿巾替他擦掉脸上浑浊的污渍。
“我暗恋了三年的女孩子,居然是塔塔的妹妹……上帝把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他颤抖地握住我的手,浑身散发着后怕的恐慌。
“黎离,我不要我们分开,把一切处理妥当,然后离开这个城市,不是逃避,我只是希望两个人安安稳稳地生活,彼此安康,不离不弃。”
是呵,世界上有谁没有这样的奢求呢?
我的指尖划过硬邦邦、冷冰冰的墓碑上塔塔乖巧的笑脸。命运注定戏耍固执的人,多么可笑,塔塔,你一定想不到,你的两个最亲爱的人最终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希望对你来说,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
那天中午,聂翔飞回圣高处理高考事宜,我开车在千秋墓园绕了一周,沿着曾经飙车的路线直奔西山风景区。我坐在钓鱼湖长廊的台阶上向山下作出了巨大的瞻望。
这个熟悉的城市,我们在这里出生、成长、恋爱、消亡,生命多么短暂,而我居然不畏耗损地斗争了这么多年,如此倦怠……
下午和黎峻约好,准时到达医大附属医院肠胃科看病。当胃镜管再度探入我的胃,我发觉自己已经不懂得该怎么样疼痛,怎么样哭泣,只是静静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瞅着白口罩上面的半张纯净冷漠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原来除了我之外,好像每个人都在认真过活。
我从病床爬下来,抓住女医生白大褂的袖子,神经兮兮地问:“你拥有过爱情吗?”
她愣了一下,口罩摘下来,露出脸颊上半巴掌大小的胎记。我怔忡地松开手,听她微笑着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从医院出来,我用手掌搭帐篷,遮住额上明晃晃的阳光。给聂翔飞打了一通电话,如同五亿分之一的那通电话般的,尽管他看不见,也尽量保持最完美的淑女微笑,我说,亲爱的,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去瑞士。
chapter 12 (2)
聂翔飞很快开车赶来,玫瑰大道的破天桥越来越碍眼,周遭的事物也显得陈旧了。时间是一个不留情面的爬行动物,爬到我们的脸上,爬到建筑的身上,爬到未来的某个悲剧里,从不顾虑爱它的人是不是为它受了伤。
银色奔驰停在夏奈尔的专卖店,我让他在马路对面等十分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导购员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从背包里掏出太阳镜放在茶几上,店长很快从办公室踱出来。
“你们卖过它吧?”我说:“这个城市的夏奈尔只有你们一家店卖太阳镜,能帮我查一查是哪一年的哪一款么?”
店长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它,浮现笑容:“的确是我们店的06年情侣限量,全球只发行2000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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