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重生之玉莹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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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看得不好意思时,只听见嘉庆帝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说了句玉莹听不懂的话:“看来,真是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过。”

    玉莹刚想问到底为了什么,他却走到了安白石的栏杆前,抬头打量着亭外的月亮:“你过来,来看看这冬日夜晚的景致。”

    心里虽然纳闷,不过玉莹还是走到他的身边,同样仰起头望着天空,发觉漆黑的夜幕上竟然布满了连成串的星斗,像是一条绵延的银河在流转,熠熠生辉。

    “真美。”玉莹由衷地感慨,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看着嘉庆帝,“皇上,今晚是特意带臣妾来看星星的?”

    “恩。”嘉庆帝依旧望着远方,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神温润,“在很小的时候,朕的奶娘告诉朕,当你思念什么人的时候,只要在满天的星星里,找到最闪耀的那一颗,许下的愿望就实现,想遇见的人也会一定会见到。”

    心底仿佛有什么地方融化了一样,玉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错了。

    他其实原本就是个温柔的人。不过是身为帝王,即使是关心也带着一种捉摸不定,可不代表他就是薄情。

    “玉莹,你其实没看过唱大戏是不是?”嘉庆帝猛然启口,吓了玉莹一大跳。

    想起上次同他回忆起在家的时光,玉莹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她捧着脸倚靠在栏杆上,吃吃地笑起来:“皇上原来知道了。”

    “朕后来去查过秀女的记录,你是侯家的庶女,想必少时也不会过得太舒心。”嘉庆帝的语气很淡,但是既没有怜悯的眼光,也没有轻视的态度,竟让玉莹格外感激。

    人人都说,皇帝的后宫必定是佳丽三千,各个沉鱼落雁。事实上,清朝选妃以门第为第一标准,其次是品行,最后才是姿色。

    因而,玉莹不过是表面风光。顶着贵族千金的名号,实则是没有地位的庶女,要是让宫里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落下话柄,惹人嘲笑。

    等等,那时说起过春节看戏,今天他又问了为什么在畅春园搭戏台,难道说……其实他是为了她才请戏班进宫的?不会吧?

    玉莹想到这里,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不禁张大了嘴巴,一瞬不动地盯着皇上看。

    孰料,嘉庆帝耸了耸肩膀,十分轻飘地说:“原来你刚刚知道,上次朕不就答应过你吗?朕这可是金口玉言。”

    没有感动那是骗人的,但玉莹上几回已经吃过亏,所以马上压下了飘飘然,不停说服自己,皇上是借着你疼那个过世的女子呢,冷静、冷静、要冷静。

    “如何,太感动说不出话来了?”嘉庆帝转过身来看着她,吟吟而笑道,“在畅音阁里一直避开朕的眼光,是不是怕朕戏散了发作你?”

    玉莹没有答话,却心虚地低下头,心中暗自吃了一惊:这皇帝的心思未免也太细了些,真是料事如神。

    见她默不作声,嘉庆帝蔼然一笑,伸手摸了摸玉莹水滑的头发,有些阴恻恻地补充:“所以,以后别在朕面前耍小心思了,朕将你们都看得透透的。”

    你们?

    看来皇上也早已看穿皇后、如妃包括尔淳之间的较量,只不过是后宫没有混乱,因而他也懒得插手管女人们那点争风吃醋的闲事吧。

    “女人的事,由你们女人自己去解决。”嘉庆帝坐回到石桌前,打开了中央的粉青大食盒,拿起一块双色马蹄糕放进嘴里,十分文雅地咀嚼着。

    待慢慢咽尽之后,抬眼瞧她颇为茫然的表情,嘉庆帝的笑容变得越发讳莫如深:“宫里的女人,朕可以宠着,可以捧着,却没兴趣听谁是谁非。假设,谁想利用朕来达到什么目的,那朕希望她先摸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长得结实。”

    此话入耳,先前温馨气氛被一扫而空,玉莹顿时觉得背脊上冒出一股寒气。再转念想到就在方才,他还摸了摸她的脑袋,莫非这番话就是警告她?

    “玉莹,不要紧张。”粲然的眸子渐渐眯起来,现出几分迷离来:“你就是念头太多了点,还很会对号入座。”

    瞥了自顾自啃着马蹄糕的皇上,玉莹无奈翻了个白眼,继续暗自腹诽:什么叫对号入座?明明是你每次说话都不清不楚,所以才让人乱猜的好不好。

    满意地用完糕点,嘉庆帝举止雍容地拍了拍袍子,随之丢下的一句话,却再次将玉莹震在原地:“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朕的家人,朕会保护你的。”

    正文 外篇·香浮隐

    芙蓉帐暖,软玉生香。

    嫣红阁,素来是纸醉金迷之地,无一处不是穷极奢靡,贪欢淫乐,连带空气中也有几缕道不明的脂粉暧昧气息。

    孙白杨拾阶而上,婉拒了无数玉手相邀后,终于叩开了香浮的香闺,也是他的第二个家,仿佛到了这里才算有了个躲避的港湾。

    门微启,露出一张精致装扮的粉脸,在红烛照耀下更显明媚动人,尤其是那温柔清和的声音,真能叫人忘了忧愁:“大人,您来啦。”

    “香浮,数日不见,你更明艳了几分。”孙白杨勾起了嘴角,脸不红地撒着谎。

    红唇轻抿,一双勾魂的眼儿瞟了他一眼,再没说什么,转而吩咐婢子摆上热炒佳肴,又温了一壶美酒,亲自替他斟满了酒杯:“大人辛劳,先饮一杯解解乏。”

    就着她递过来的杯缘喝了一口,孙白杨霍然觉得来到这里,方才找回了游戏人间的感觉,不用被任何情绪所牵绊。

    所以不知不觉,他竟然一口气喝下了大半壶,桌上的菜甚至没动几筷子。

    “大人,似乎有烦难之事?”依偎在他的怀中,香浮用手指拨开了垂下的发丝,轻柔地替他按着太阳穴,酥酥麻麻很是舒服,“不如说给香浮听听。”

    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孙白杨的头脑有些迷糊,双眼好像生出了叠影,眼前人的面貌也与另一个女子重叠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哎,她,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孙白杨没说清,香浮却听了大半的明白,蛾眉也蹙了起来:“大人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长得美,人又娇憨又孝顺,是很好。”孙白杨想到她那日冲着自己微笑,心里顿觉被一股暖流充盈,“只是,她不是我可以喜欢的。”

    “那便不要去喜欢。”玉指离开了他的额头,香浮站起身来,冷冷清清地说,“大人是明白人,从来只会伤别人的心。如今竟也被别人所伤,当真离奇。”

    这句话说得一针见血,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孙白杨那一点酒气全部泼醒了:“香浮,你生气了?”

    低头瞧着他拽紧自己的手,板起的脸瞬息而变,再次露出了那种温雅的笑容,体贴道:“香浮怎会生大人的气?不过是想提醒大人,人这一辈子就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妄想的不要去想。”

    抬起头,仰望着朱红高窗外的夜空,孙白杨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淡泊:“就像香浮,出身寒微,沦落风尘,承蒙大人不弃,却也不从敢痴心妄想。大人家中原有贤妻美妾,又何苦去思念那可望不可及的人?”

    听了她一番话,孙白杨觉得往日是看轻了她,香浮虽是风尘女子,倒也颇有一番见地:“香浮,你生来命苦,不如由我替你赎身可好?”

    妙目嗔了他一眼,香浮似是有点气恼了他的话,整个人背过去不再理睬,让孙白杨莫名其妙地碰了一鼻子的灰。

    见如何哄她也无法消气,孙白杨干脆坐在软榻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平日里你最是懂我心意,今天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叫我更难过。”

    “大人能为我赎身,却能为我改命么?”香浮也是喟叹一声,就着他身边坐了下来,“大人三代悬壶,一门忠烈,若我进了家门,便是有辱孙氏门楣。可出了风尘,谁有愿意娶我一个青楼女子?”

    有些话,香浮也不愿再说,说了只会让他更为难而已。自己既是爱他的,也不敢让他知道。风尘中人最忌讳一个情字,谁先动了情,便要用一辈子的等待去还。

    听她说得在情在理,孙白杨不由呐呐道:“还是我疏忽了,竟从没想到这一层。”

    事实上,孙白杨只想过为香浮赎身,也想过要接她入家门。倒不是畏惧父亲,而是……而是什么呢?他自己也未曾想过。

    “大人不必忧心。香浮觉得嫣红阁很好,我出了这里也不知该如何生存。”香浮看出了他眼中的迟疑,不由有些悲从心来,但转念想到自己的出身,也只能叹一声生来命苦了。

    凄然在眼中一闪而逝,转头又是如花的笑颜:“大人,如今天色也晚了,我们不如歇息了吧。”

    “好,好。”孙白杨本就觉得气氛尴尬,看她并无发作心里也放下了一大半,正待脱衣就寝之际,忽闻门外一阵斥骂之声,不由怒从心底起。

    “白杨,你给我出来!”孙清华见他日日花街柳巷,早已气得快要口吐鲜血。如今在太医院中,人人又是看他不顺眼,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操不完的心。

    急叩了几声门板,好半晌才开了门,一个打扮倒也不算媚俗的女子袅步而出,轻轻地福了福身:“见过孙大人,大人请进。”

    “哼。”孙清华知道这女人是谁,不禁甩了袖子冷眼相待。进入屋子里,满室的脂粉气扑面而来,让他更是紧皱起眉头:“你看看你,整日不思进取,如今又闯出大祸来!”

    孙白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旁边,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冷笑道:“我能闯出什么祸来?还劳动孙大人亲自来烟花之地寻人?”

    “啪”的一本记录册摔在桌几上,孙白杨看了一眼,脸色也完全变了,孙清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竟敢随意篡改这等日期!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的死罪!”

    “父亲,我、我,哎——”孙白杨一派颓废之色,吞吞吐吐的,似是有难言之隐,被他骂得一句也没有还口。

    这时,始终静立一旁的香浮上前一步,温声道:“孙大人先不要着急,有事慢慢说,强逼大人也没有结果,不如先用一杯茶,耐心性子谈。”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插在我父子跟前说话?”孙清华本就瞧不上一个青楼□,香浮一开口他更有理由借题发作。

    “香浮自是没有身份。不过孙大人目前踏足的,乃是香浮的闺房,不知香浮有没有地位说话了?”又是屈膝行了个礼,但她神色不卑不亢,倒叫孙清华高看了几分。

    香浮见孙清华不过冷嗤一声,但不再恶言相加,随即继续说道:“香浮虽不是大人做错了什么,但能让孙大人屈尊到嫣红阁来,必定是十万火急之事。唯今之计,应该想法弥补才是,一味责怪也得不偿失。大人以为呢?”

    眉头锁得更紧了些,孙清华看上去忧心忡忡,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件事不是这么好蒙混过去的,唯今之计只能想法子除去这个祸害才是!”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尔淳复得宠

    就在众人还陷在如妃复辟掀起的巨浪中,后宫再次迎来汹涌的暗潮。

    距离正月恰好十日这天,被贬的淳答应哮症发作,御医孙白杨就诊时居然号出了喜脉,又经过院判孙清华大人复诊后,确认她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一阵冷风吹过,满树的粉白随之掉下,落花飞散入眼,轻覆在黄色的琉璃瓦上,配着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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