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任性的女生,柳莲二对此很清楚地知道。
所以即便是真的生气耍小脾气,大多也会在信件中诉说,像是这样单方面地阻断交流的事情,五年来从未有过。
大抵是带着一些担心和不安的心情,柳莲二在高中开学的时候再次寄了信件过去。
一个月没有回信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哪怕那个少女真的因为他说错了什么而生气,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给他回音。
恋爱中最忌讳的也许就是这样子,你有了不满却什么都不说,单方面闹着脾气让对方来猜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场远距离恋爱一直以来都细水长流着,他也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
可一旦遇到了这样子的突发状况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薄弱。
无法简讯,无法电话,他甚至都无法不顾一切地跑去北海道找她。
这或许就是现实,柳莲二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刚刚毕业于立海大国中部,直升立海大高中部的普通中学生。
无法不顾家人抛弃学业,仅仅因为自己喜欢的女生和他暂时失去联系,就头脑发热地跑去北海道找她。
寄出的信件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
柳莲二耐心地等了很久,却没有在信箱中看见想要的信件。
无论写什么都没有回信,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再也联系不到竹内清见。
本来就是这么单薄的联系,他们之间除了信件就真的没有其他。
最开始柳莲二并不愿意去找自己的父亲,柳鹤田并不是不知道他和竹内清见正在交往中,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想让父亲认为竹内清见是一个任性的女生。
这或许只是她的一点小脾气,没必要惊动到大人,也没必要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无论对方写了什么都不肯回信的女生。
但是不行,已经不行了。
三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实在等不下去的少年,只能够敲响父亲的房门。
“莲二,怎么了?”
“父亲,清见那边……你有什么消息嘛?”
似乎是没想到柳莲二会问这个,柳鹤田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他们家已经取消了对清见的经济补助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嗯,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三月份的经济补助竹内家没有人去向日葵之屋取。后来大概四月中旬的时候就有亲戚带着有效证件去那边取消了对清见的经济补助。看莲二最近还一直有和清见通信,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呢。”
无法反驳,无力反驳。
和竹内清见的联系彻底失去。
原本可以早些注意到的,如果不是自己这么多顾虑一直不愿意向父亲问竹内清见的消息的话。
提笔写下了又一封信件,柳莲二实在无法想通那个少女突然之间和他切断全部联系的原因。
再过一个月就是暑假,柳莲二自认不是冲动的人,但这次也许真的要做些什么冲动的事情了也说不定。
本来一直都是等网球部的全国大赛结束再去北海道见她的,这次恐怕等不了这么久了。
地区预赛和决赛他都无法出场,暑假一放假他就必须赶去北海道。
柳莲二当然知道网球对于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但竹内清见这样子阻断联系的举动已经让他快要疯掉。
不是没有生气过,也曾经觉得那个浅棕发色的少女这次做的有点太过分了些。
但是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了任何怨言,只是希望对方不要再这样子不闻不问。
幸村精市那边的请假意外地方便,柳莲二原本以为那个人会盘问一番,却不想对方满口答应了下来。
“莲二从开学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呢,这次请假去北海道,一定和这个有关吧?”
“全国大赛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把所有的原定计划都往后推迟。
柳莲二觉得自己无法再多等一秒钟。
想要见到竹内清见,想要问清楚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开始躲他。
究竟是什么能够让她不仅切断了和自己的信件交往,甚至还取消了父亲那边的经济援助。
无法理解那个少女开始躲自己的原因,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仅有的所有联系就全部消失。
认识了竹内清见整整五年,那个少女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她让他担心地快要疯掉。
对于爱情的理解,也许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柳莲二并不喜欢初凉雪对于仁王雅治的过度依赖。
同样的也无法接受上村百合子对于真田弦一郎的热情过度。
竹内清见和他之间的关系刚刚好,如同缓慢流淌的泉水一样慢慢温存。
但是现在,他却无比希望那个浅棕发色的少女能够多依赖他一点,对他再多一些热情。
也许两个人的性格都太过冷静平淡,柳莲二总觉得这并没什么不好,可过于理智早熟的人,一旦想和你切断联系的话,也会做的滴水不漏。
手里拿着通往北海道的车票,柳莲二这次几乎没带任何行李就上了新干线。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都无心去欣赏,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立刻就身处北海道的札幌。
☆、24chapter 24
一样的车站,一样的道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柳莲二沿着旅店滑雪走道边上的石阶小路走着,北海道的夏天虫鸣阵阵。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样子,但是柳莲二唯一认识的那间小屋却已经不在了。
田亩里种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农作物,绿色的叶子展露在外,看起来似乎是过了发芽期。
而这几亩田的主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本有些破旧的茅屋已经被夷为平地。
“竹内?他们家不是搬走了嘛?”
“把房子和田地都卖给自己的弟弟和弟媳了啊,现在估计搬到城镇上去了吧。”
“听说是把地契用来抵债了,嘛,不过这种说法每次有人卖掉田地的时候都会出来,真实性不大啦。”
虽然理由还不是很明朗,但是竹内一家搬走了却是铁打的事实。
柳莲二记得一直到二月末为止,少女给她的来信中都没有提及过要搬家这样子的事情。
而再之后他们之间就失去了联系,没有联络过。
棕发少年也曾想过是不是和他当初搬家一样,父亲临时调动工作岗位,所以来不及和别人说。
但是哪怕是再怎么样的原因,四五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安排妥当所有事情了吧?
当初他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搬家的时候没有和乾贞治道别。
而现在人物转换,竹内清见搬家了,他却一无所知。
不愿意死心放弃,柳莲二觉得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原因。
无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让那个少女生气了,还是她觉得这样子的远距离恋爱累了想要分手。
问题得不到回答就永远无法解决,他并不想让这段感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回想起仁王雅治国三时候对初凉雪提出的莫名其妙的分手,柳莲二就突然觉得那个女生意外地能忍。
分手后的言行冷静地不像是被分手的那一个,更何况仁王雅治完全没有给出想要分手的理由。
我们不合适,所以分手吧。
这样子的话如果换做竹内清见对他说的话,柳莲二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能够接受。
“竹内嘛?我记得她拿到直升北海道第二中学高中部的名额了。”
找到少女就读的国中,询问录取她的高中,柳莲二几乎是用尽了方法来找竹内清见。
所幸的是这座城镇并不算太大,柳莲二找到竹内清见的高中并不算难事。
询问着一个个高一的新入生,棕发少年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竹内清见?谁啊,不认识这个人。”
“照片上的这个?不认识啊,没见过。”
“抱歉啊,我不认识她。”
无论是谁都摇着头,柳莲二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了地方。
明明就在这里就读,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见过竹内清见呢?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的是一位叫竹内清见的女生嘛?”看起来似乎是教师的人对着柳莲二驻足。
“是的,请问您见过她嘛?”
“她是我的学生。”柳莲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有种终于成功了的感慨,而那位教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感到晴天霹雳,“不过开学的时候她亲戚那边替她来办了退学手续,所以也不算见到过她。”
“退……学?为什么?”简直难以置信,竹内清见一直希望能够跳出北海道,这点柳莲二再也清楚不过了。像退学这样子自毁前途的事情,根本就不像是那个浅棕发色的少女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来办退学手续的亲戚那边有些含糊其辞。”
取消经济补助,搬家,退学。
所有柳莲二能够想到的联系竹内清见的方法,都被那个少女一手切断。
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地躲着他一样,自从两个人断了信件往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再次联系上。
这次的北海道之行柳莲二拖了整整一周,如果不是幸村精市发来简讯提醒他全国大赛将至,恐怕那个棕发少年还打算再停留一段时间来寻找竹内清见。
毫无征兆地莫名离开,柳莲二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一个解释。
其实如果竹内清见能够再多说一些,在信件里告诉那个少年第二年所遇到的所有不合理。
如果柳莲二能够再多注意一些,当收到竹内清见那封只有一句话的反常信件时就反应过来的话。
两个人或许还不至于落到完全无法联络的地步。
但是如果大概就只是如果。
柳莲二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高一新入生,而竹内清见也无法彻底忘记卑微感在这样的事情上找柳莲二诉苦。
回到神奈川的时候恰好全国大赛刚刚开始,柳莲二也只能暂时把竹内清见放下,投身于网球部的比赛中去。
其实就算不刻意地放下什么,棕发少年也明确的知道自己已经找不到竹内清见了。
恐怕现在唯一能够联系上少女的方法,就只有耐心地等她主动来找他了吧。
提笔写下竹内清见不可能收到的信件,收件地址那边不再会有人去取信。
柳莲二知道自己这样子的举动毫无意义,但总觉得哪怕收信人那栏已经人去楼空,他也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一字一句就好像竹内清见真的能够读到这封信件一样,柳莲二也很认真地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才使得竹内清见开始躲着他。
可事实上就算是这么询问了,那个浅棕发色的少女也看不见这封信。
信件的最后,柳莲二明确地写着他会一直等她。
这大概也算是一个对于自己的交代了,柳莲二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这段五年的感情。
竹内清见就好像某种慢性药物,最开始只是浅淡的接触,然后慢慢了解,最后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这次的半决赛也算是一雪前耻,和青学的对决赢得很漂亮。
也许是因为越前龙马并不在,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但无论如何顺利晋级全国大赛的总决赛还是可喜可贺的。
明明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柳莲二的心里却总还是堵塞着那么一小块地方。
喘不过气似的难受,这样子的喜悦原本还可以有多一个人和他分享。
“怎么了,莲二?”幸村精市像是看出了什么,走到棕发少年面前询问着。
“没什么,不用担心。”婉拒了鸢紫发色少年的好意,事实上哪怕幸村精市有意帮他,也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出竹内清见。
“看来去了北海道也没什么进展呢。”幸村精市的笑容还是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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