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水的眼睛。
卫明耀第一次认真地和相亲对象开始谈话。
他惊喜地发现这个女孩的性格也跟宁简一样内敛安静,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倾听,但她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回你一个眼神,令人觉得心安。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女性。
是女性,就能和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牵手、拥抱,能带给他正常的家庭,将来他们还会有个孩子,叫自己爸爸,叫她妈妈……
卫明耀不由就联想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他越想越觉得幸福。
那次相亲之后,他终究还是动摇了。
然而他和宁简的感情已经维持七年,割断了也势必会是一次切肤之痛。
他一边劝说自己放弃宁简,一边却时常想起他们当初经历的甜蜜时光。
人类到底是感情动物,卫明耀也不是个完全唯利是图的人,在这种时候,他也会犹豫,也会不舍。
而今天萧晓的出现,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能再踌躇下去了。
放弃宁简的话,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投入一段新感情;可若是就这么放弃,他们这七年来无数的分分合合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漫长的思考过程中,萧晓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卫大哥,是个男人就果断一点。”
——对方的战书下的铿锵有力,卫明耀却不愿再接。
此时此刻,他不想为了这岌岌可危的感情去放弃另一段幸福。
“……我会和他……说清楚。”
萧晓的眼睛亮了亮,满意地站起身,说了句:“谢谢。”
——他明白宁简心软,与其逼宁简做出选择,不如换个角度让卫明耀认清事实。
只是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许多,这倒不得不感谢卫明耀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act. 58
今天傍晚的天空很美,晚霞如织锦般大片地铺染着,久星娱乐公司宏伟高耸的大楼便矗立在这座城市中。
方义同录完歌,正和队友们一起往休息室走去。路过拐角处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起初他以为听错了,但看过去时,倒还真发现一个老朋友——舒文。
他小幅度地朝方义同挥手,脸上带着笑意。
方义同脚步一顿,和几个队友打过招呼后走过去。
“好久不见。”毕竟当初培训的时候仅有这么一个朋友,方义同见到舒文也挺开心。
舒文用热切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通,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哈哈,我听说了!ean新成员,真了不起!”
方义同腼腆地笑笑,“运气罢了……”
本来他这话是自谦,舒文的神情却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方义同,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是啊,你运气真好。”
方义同怔了怔——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友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
两人沉默片刻,舒文突然又换了态度,抓住方义同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问:“嗳,是不是唐先生帮你弄的这个名额?我听说以前是个姓林的人……”
方义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要否认吧,唐阅确实出过力——如果没有他,自己决计不可能加入ean,但承认的话,似乎也有点奇怪……
他犹豫的时候,舒文嘟囔着说了句:“果然是这样……”
方义同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有种些微苦涩的感觉。
——人际关系的作用确实是强大的,他无力否认这一点。虽然心底并不想靠唐阅为自己谋求什么,可事实上他却的确利用了唐阅对他的关照之心。
舒文见他并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当下便笑着道别:“哈哈,既然进来了就加油吧,培训所那边也快开始淘汰新人了,最近大家都一个比一个努力呢……我也该走了,嗯,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大概就要问你要签名了吧……”
方义同为这句疏远之词微微晃了晃神,舒文却已经进了电梯。
他望着舒文消失的地方,在心底叹了口气。
——原来人改变起来,是这么的快。
初次见面时那双闪闪发亮的、总是饱含着斗志的大眼睛,如今已经掺杂了别的东西。
实际上,连他自己也变了不是么。
原本无论如何都想逃开、想拒绝那人的帮助,结果却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妥协了。
比起很多人,方义同觉得自己不得不说是十分幸运的。
他的挫折细数起来其实都不算什么,至少他现在有事业,还有爱情。
前路还很长,背后也有一个可以彼此依靠的人,他觉得很满足。
如果这种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再完美不过了。
*** ***
“唔……”黎亚君咬着筷子尖,不时瞥一眼向怀。
“做什么呢?”向怀见他嘴角沾了颗饭粒还苦苦冥思的模样特有意思,便忍不住笑着探过去,舌头一卷把饭粒吃掉了。
黎亚君的脸唰地通红,横眉竖目地瞪他:“光天化日,你居然耍流氓!”
“这怎么算耍流氓?我这叫爱惜粮食,反正就算不舔,我一样要用筷子夹了再吃掉,还不如直接舔呢,省力又省时。”向怀一本正经地说完,往黎亚君碗里放了个鸡翅。
黎亚君白他一眼:“有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果然没错。”
“是是是,你还有什么骂人的话,尽管冲我来。”
“你做的饭真难吃。”
向怀苦笑着戳一下他的额头:“给你做饭你还不高兴,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方厨,但也不至于烂到这个地步吧?”
黎亚君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板着个脸:“烂,很烂,超级烂,非常的烂……”
“下一句是什么?简直太烂了?”
“错,是真tmd烂!”
向怀不乐意了,啪地放下筷子扳过他的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话毕嘴唇就印了上去。
黎亚君冷不丁被他亲住,先是一愣,然后耳根子都烧得软下来,他不老实地一手捏着向怀的耳朵,另一手灵活地钻到他衣服里,在向怀腰侧重重拧了一把。
向怀陡然吃痛,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黎亚君的嘴唇才放开:“你敢袭击人民教师?”
“切,人民教师都敢非礼学生了,我正当防卫也不算犯法吧?”
向怀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好笑又好气地说:“你这张嘴就应该时时刻刻封起来,否则就是危害社会!”
“你不如直接用胶水糊了还方便点,”黎亚君啃着鸡翅,突然眼睛一转,“对了,你爸知不知道我们的事儿?”
向怀沉吟道:“是该找个机会给他们说说……”
“啧,记得用v拍下来,我对他们的表情很感兴趣……”
向怀顿了顿,一只手揽住他,沉声问:“还是恨他们?”
黎亚君默不作声,只专心啃他的鸡翅,直到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才说:“是你的话,你会不会恨?”
向怀苦笑一下。
——当然会。
他听到黎亚君的遭遇都会为这个孩子觉得气愤,如果换了他,又如何不恨呢?
那么小就被母亲抛弃,继父也不管他,导致他一直孤单地生活着。而反观自己,却衣食无忧地享受着完整的父爱母爱。有时候向怀面对黎亚君,都会觉得亏欠了他,虽然这件事错不在向怀身上,但他却有种夺走了本属于弟弟的东西的感觉。
这对父母是该恨,但向怀毕竟也不愿黎亚君总抱着这种仇恨的心态。
劝他原谅母亲和继父,做起来太困难,向怀也觉得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来说并不实际。
他希望黎亚君可以把恨他们的力气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比如学习、比如兴趣、比如……恋爱。
——没错,他们现在还有一层恋人关系。
向怀看着黎亚君的侧脸,禁不住笑了笑。
“亚君,快过年了。”
“……还早呢。”
“今年过年,我陪你好不好?”
黎亚君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惊喜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向怀又情难自抑地心疼起来,“亚君,以后你不用一个人过年了,我保证。”
“……谁说我一个人过年啊?我不是在看春节晚会么,还煮速冻饺子……饺子比人实在多了……”
“今年不吃速冻的,我给你包。”
“海归派还会包饺子?该不是往面皮里塞点馅再挫成团吧?”
“是不是,你过年的时候就知道了。”向怀眼睛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黎亚君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扭过头装作专心吃饭。
——他第一次,开始这么期待新年的到来。
*** ***
当天下午,宁简就接到了卫明耀的电话。
——卫明耀叫他回两人曾经共同的家,商量一些财产的归属问题。
宁简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紧。
中午萧晓去了恒宇,下午卫明耀就谈分手。这让宁简很难不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他考虑片刻,答道:“好。”
该来的总归要来,宁简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卫明耀已经站在窗前抽着烟。
两人分开的时间不比以往无数次的暂别要少,但这一回他们却像是很久很久都没见面,彼此相对,都是一阵沉默。
其实共同的财产无非就是这套房子,他们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气氛严肃的像在闹离婚。
宁简为这个想象苦笑了一下——可不就是在闹离婚么,只不过比离婚少了一道法律程序而已。
卫明耀斟酌道:“这房子……”
——房子是挂在宁简名下的,首付是卫明耀所出,之后便是宁简陆陆续续在还房贷,两个人都有资金投在里面,如今房贷快要还清,算算投入,双方也差不了多少。
但这毕竟是卫家二老当初想办法弄到集资名额留给儿子的东西,宁简自然不会去争。
宁简道:“房子你留着。”
卫明耀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道:“那我回头把房贷的钱给你……”
宁简本想拒绝,但又觉得实在没必要——既然要彻底分手,还是算得清楚些好,免得将来有一方觉得亏欠另一方,反倒心理上不舒坦了。
卫明耀见他答应,又说:“你还需要什么……都带走吧。”
“带我的衣服就好,别的你留着。”他原本打算说“也省的买新的,不然又要花钱”,想了想,还是放弃。
卫明耀就那样默然地看着宁简走进卧室,搬出个旅行箱。
他仔细地挑拣着他的衣服、个人用品。
细数起来,宁简的东西也不多,一个箱子便装完了。
他的样子比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只是成熟了些,别的没有多大变化。
还是那讨人喜欢的脸,还是温温和和的个性。
——为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br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448/37606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