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村庄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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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秋菊不敢开。

    达理知书天赐女,

    直教王母下瑶台。

    子凯在某天偷偷翻开我的“麦子随想”,看罢这七绝后,醋劲大发,在此诗的旁边加了注释:“——桑间之咏”,我与他赌气了三天,任凭他百般哄骗,也不踏进他的地下室,直到李飞说他又开始不吃饭了,我才原谅了他。后来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只要我生气时他哄不住,他就绝食,而我对他第一次绝食的后果心有余悸,每次闹别扭,结果都是我束手就擒。

    转眼间,期末大考来临了,学校模拟高考,将全校的高三生串班分在二十几个教室,每班每科轮换三个监考老师,如有作弊者,取消考试资格,全校通报,严惩不怠。我给自己下了指标,一定要考出最好水平,成绩要到四中比,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在前五名,不然我来十三中就是退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全班同学都在紧急备考,唯有子凯急处从宽,漠不关心此事,好似以前考试,他都是大匠不为拙工废绳墨,引而不发,而此次大考是他大显身手的时机一般,尤其是在第一科语文考完后,他处处彰显出春风得意之情。但是,他的这种优越感在下午考完化学后,便了无踪迹,变成垂头丧气了,他不断责备我平日里没有与他讲解到相类似的题目,以至于他又一次马失前蹄。直到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他见着我后,终于松了口气,悲惨地说道:“完了完了。”

    我拍拍他的腰杆,安慰他说:“题目比较偏,我做着都费劲,放心啦,高考题很简单的,你看看,哪个出来不是摇头叹气的。”

    “a!a!a!就是a!”我听见苏佳佳在和女生们在争答案,好似在骂街;另外几个女生就“b!b!b!”地乱叫,潘婷夹在她们中间,无辜地说道:“不是‘c’吗?蕙芳,你选什么的?”“我选‘d’的,可能是选错了。”周慧芳莞尔笑道。

    “这哪叫考试嘛!这简直就是竞赛,阅读理解一半单词不认得。”代芸翘着嘴巴说,“刘斌!你过来,阅读理解最后一题你选什么的?”

    “我也看不懂,乱选了个‘c’。”

    “耶!和我的一样呢!”潘婷高兴得手舞足蹈。

    “c、c、d、d、a;b、c、c、c、d……”一旁的女生已经各自拿出写着自己答案的小纸条开始对答案了。

    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归巢,班主任宣布寒假只放十五天,从明天腊月二十二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八复课,腊月二十七出成绩,但不用来学校拿了,因为快过年,等开学再发给大家。接下来便是大扫除,我们几个班干留下来,用十几桶水把教室泼成河,全部洗一遍后,便各自收拾行囊,互相道别,分道扬镳了。

    我和子凯回到地下室,抱在一起拥吻了很久,我明显查觉到他的腰围比以前小了很多,半年来他随我勤奋学习,孜孜不倦,韦编三绝,瘦了一圈,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色青黄不接,早已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放荡不羁的少年。“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个社会需要数、理、化、文、英全部优秀的全才,而不是单一的人才,为了所谓的前程,为了那只看总分、不看能力的高考,我们别无选择。

    “哥哥,考试都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继续努力,回家别贪玩,每天记着要背单词。”

    “嗯,过完年,你检查行吧?”

    “按时吃饭,别饿着了,把瘦掉的肉都补回来。”我贴着他的胸膛说,以前他结实的胸脯,早已变得松松软软了。

    “一天长一斤也长不回来啊。”

    “哥哥……”

    “啥?”

    “没啥。”说罢,我竟然感觉鼻子一阵酸,贴着子凯的外衣抽咽起来,“我舍不得你……”

    “又不是不回来了,小笨瓜。”子凯低下头来,轻轻地舐干我的眼眶说,“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不行,我爸爸在家里,不方便。”

    “那就把你的呼机开通,我呼你。”

    “开通还不如买新的,算了,要是我爸爸不在家,我就呼你。”

    “好。”

    我们简单地收拾衣物,和李飞一起坐车回到城里,子凯要过长江回江南,毕竟江北只是他外婆家,我和李飞将他送上中巴,一直目送着汽车离开车站,望着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我,不觉眼睛又涩了起来。我很想随子凯一起去他家,只是无法向父亲启齿,他定会暴跳如雷。

    我唯有向子凯高高抬起右手,使劲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向他道别。

    再见了,亲爱的哥哥,我们的路还很漫长。

    第六章  布谷村庄

    哥哥

    如果我们是废铁

    就让烈火将我们熔为一体

    浇铸成犁

    我们一起耕耘土地吧

    让陶罐里期待已久的麦种

    在松软的温床上

    沐浴着晨曦

    哥哥

    如果我们是朽木

    就让野火把我们焚成灰烬

    变成钾肥

    我们一起肥沃着河边的土地

    在来年的春天

    两岸的柳树

    将全部连理

    哥哥

    如果我们是污水

    就让炉火把我们蒸干

    变成积雨云

    我们一起浇灌村头的荷塘

    来年的盛夏

    那满池的芙蓉

    将全部并蒂绽放

    哥哥

    如果我们生出翅膀

    不要做苍鹰

    去叱咤风云

    我们一起化作春燕吧

    在雨后的屋檐下

    呢喃不已

    “小斌啊!电话!快点!”父亲一反常色,催促得有失仪态。

    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只听见那边笑了起来:“你爸爸嗓门真大,把我耳朵都震麻了。”

    “啊?蕙芳啊?”我扭头看看父亲,他咳嗽两声知趣地走开了。

    “是啊,我在我姨家,顺便给你打个电话,拜个早年。”

    “谢谢!那我也祝你们全家好。”

    “呵呵,你怎么说话这么小声啊?我都听不清。”

    “somebody is here.”(某人在此)

    “噢,i see(我懂了),你哪天回学校?”

    “不是初八开学吗?初七去呗。”

    “我准备初六就去了,在家里呆着也没事,佳佳、代芸还有好多女生都来呢,你也来嘛。”

    “初六?那么早就去干嘛?我家亲戚多,怕拜不完年呢。”

    “哪里拜不完?学校里有事就去嘛。”父亲突然说道。

    “噢,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我打电话主要是告诉你分数改出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呢,不是明天才统计出分数吗?怎么样?”

    “卷子早就改好了,代芸说的,她家离我姨妈家很近,我刚才去她家了,她说你考得太好了,六百七十九分呢!”

    “真的啊?我还以为六百七都考不到呢,卷子难,你呢?代芸她们呢?”

    “我,比你少得多呢,才六百三十来分,代芸可能发挥不好,六百一十多分——其实我们初六想去潘婷家,她成绩一直都那样,这次也考得不好,她说她坚持不下去,不想念了,我们想去劝劝她,都念到这份上了,不就是为了考个大学嘛,再坚持半年就好了。”

    “她不是挺有长劲的嘛,考重点的确有点难,再加把劲,本科肯定没问题的,我看情况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初六早上去了。”

    “好呢。”

    ……

    父亲促过来,神秘地问我道:“你们班同学?”

    “嗯,我们班长。”

    “噢,就是那个和你坐一个位子的女同学对吧?”

    “早没坐一个位子了,课桌都调整好几次了。”

    “成绩好吧?”

    “好呢。”

    “长得怎么样?”

    我没想到父亲会有如此一问,我倏地感到脸上一麻,赶紧低头回答一声“就那样”后,匆匆溜进房里。父亲尾随进来,问我道:“刚才听你们谈分数,卷子改出来了?考了多少分?”

    “六百八差一分。”

    “是最高分吧?四中呢?”

    “四中的不知道,卷子难,估计四中也没有六百八的。”我边翻开代数书,抄着例题,边回答父亲的问题,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抄什么。

    父亲转身到客厅打电话,听得出他是给我四中的班主任打电话,一会儿见他肉笑皮不笑地跑进来,告诉我说:“四中有两个六百八十分以上呢,一个六百八十七,一个六百八十五,你这成绩在四中也就排第三。”

    “那还是有进步,高二期末考的最好成绩才排第五呢,比我强的一般都是强在语文上,理、化他们比不过我,他们语文从小抓。”我话中有话道,父亲从来就只知道买成堆的数、理、化题库让我做。

    “语文就是说话的东西,要怎么抓?”

    “小说、杂志都不让买,一天到晚就是《唐诗三百首》,我就是现代文阅读丢分呢。”

    “那些个杂志没个正经的,你妹妹买的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提高语文?那些言情、武侠小说,哪有适合你看的,你还跟我顶嘴!”父亲有些愠火了。

    “那些是春看的,我又不看,《科幻世界》、《读者》、《小小说》都是我们班主任推荐的,我买了一本《科幻世界》,你还把它撕了。”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敢扯龙须,大约是因为这次月考的进步吧。

    父亲沉默不语,转身出去,似乎在审核我的控诉,掂量着让我看小说、杂志是否利大于弊,一会儿电话又响起,父亲喊我出来,却不耐烦地说道:“电话怎么这么多?”

    “喂,谁啊?”

    “我!还能有谁,两天都没打我call机了,急得我只好往你家打了。”子凯在那一头气呼呼地说道。

    “噢,那个‘ing’是动名词,不是现在进行时。”我边乱扯边看着父亲,想着怎么跟子凯聊天。

    “啥?你在和谁说话呢?”子凯莫名其妙地问我。

    “那一句翻译一下就是‘joni因为特殊情况,让hellion不要着急,他晚上再联系他’。”我急中生智道。(joni和hellion分别是我和子凯的英文名)

    “噢,好,我等你,”子凯会意,挂了电话。

    “同学英语不懂,打电话过来问一下。”我向父亲解释道,便抽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子凯考得如何,希望不要一塌糊涂才好,免得又打击他的信心。他以前一直都不好好学习,中考没录取,于是他父亲花了不少银两才把他弄进了十三中,其实,我觉得他应该在初三多念一年,不然高中跟不上班就更难追上了。不过回头一想,果真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不会遇见了吗?茫茫人海里能遇见他,确是一种缘分。自从子凯和我在一起,他这游戏狂人再也没碰过“街机”,放弃了所有耽误学习的娱乐,或许我对他要求过于苛刻了,虽然我心里清楚他今年考重点大学难于登天,但我在一味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住,每天子凯多背一个单词,多做一题代数,就向成功迈进了一步,痛苦只是暂时的,等我们都考取了大学,便可为所欲为了。至于以后成家立业,远得很,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要现在能每天和子凯在一起就好。

    我打开电脑,试试新买的“金山词霸”,无意上起网来,那个时候网络刚刚兴起,没有今天这些铺天盖地的娱乐网站,电脑一般只是用来打字和玩“帝国时代”、“星际争霸”还有“红色警戒”,加上上网费是天价,速度又堪比蜗牛,我只是偶尔上网查一查同性恋相关的报道,无奈信息闭塞,我的英语水平又不足以看懂外国网页,于是对上网也没多大兴趣。但这两天看到网上不少人把一部叫“北京故事”的同性恋小说炒的沸沸扬扬,于是到处搜罗,全部保存到电脑里后,赶紧断开网络。

    我迫不急待地阅读起来,开篇的xing爱描写,让我热血沸腾,忘乎其形,这之前我从未阅读过描写同性之间xing爱的文字,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段,却让我回味良久,无法平静。我一直以为在两位主人翁遭遇了那么多的劫难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小说最后笔锋一转,主人翁出了车祸,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他的爱人,终日以泪洗面……这是造化的安排的么?这是同性恋的宿命么?

    子凯,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我从不相信命运,如果有命运,隐隐安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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