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只想吃药,你过来点吧,手伸得很累呢。”
为了印证我的手很累,我可怜兮兮望着他,将手耷拉在缸边。
小狗样,眼巴巴望,姿态软软,实际上,那身漂亮的腱子肉早花了我的眼,想扑上去啃一啃,又没那个胆,我要矜持;想咽口水没得咽,脸面热得冒烟,我口干舌燥,人晕晕。
关晏没应我,但他的动作表明了一切——
他竟然不嫌水湿裤子,坐到了缸边,斜身看我。
俊逸无双的面容依旧面无表情,而不知为什么我从那不动如山的眉眼间,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软化。
瞬间,心花怒放……
他的态度有软化哦……
我感冒生着病,大脑早就不太能够指挥了,这种时候,是身体做主人,它要我干嘛,我就干嘛。
浴缸不小,我一手把住缸边,连同双脚轻点,身体在浴缸泡泡里飘着移,小狗似凑到他大腿边上,望着他讨药吃。
很可能我这种没骨气的小样,讨他欢心了,他原本没表情的脸,渐渐化开,杯子和药都递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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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水,我不时拿眼偷瞄关晏,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放在我身上,禁不住,我追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啊……他正透过浴缸对面墙上的镜子注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偷瞄他,他肯定抓个正着。
顿时,脸羞红。
这个浴室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安装了镜子、半透明玻璃等物书,是为了增加情趣。
我从来没有和关皓共浴过,自然是将浴缸对面墙的镜子当做了平常摆设,达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现在,关晏的目光陡然落在那面照出我每一个情态的镜子上,我异样得很,浑身不自在。
“不准再看。”我用杯子敲他。
他大手一拿,将杯子缴获,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凉凉地说:“我照我的镜子,关你什么事?你好好洗澡吧。”
嗯,我洗澡,他照镜子?
这流氓!!!
我将泡泡拢在身上,堆得连脖子都看不见,磨着牙,哑着声儿说:“房间里的镜子多的是,又不是这里才有,你要照镜子,去别地照……”
说着说着,我倏地住了口,因为发现他背后有些不寻常。
忍不住,朝他后背望,“你的后背是什么?好像有花?”
从见他开始,一直没见他脱过衣服,即使今天下午我与他交骑得火热,他也没有脱了他的衬衣,这么一回想,还真的很奇怪呢。
“想看?”他斜眼睨我。
“嗯。”我好奇他后背花花的颜色,好像是纹身。
他不拿乔,大大方方转了背,背对我坐着,让我看个清楚。
这么一看,我吃惊了……
古铜色的背中部,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个受创面积不小的丑陋伤疤,可怖扭曲的筋肉蜿蜒,一看就明白是遭受了重创,可以想象,假如伤的位置再移动一两分,伤到脊椎,他此生要躺在床上,或者是轮椅上行动。
如此惊心动魄的伤疤,上面却纹着数朵美丽的花,那些根茎、叶片和花瓣招展艳丽的色泽,完全覆盖了凹凸不平伤口的愈合色,又因为它们生长在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那背部的肌肉活动时,它们便具备了生命力。
抖着枝,展着叶,花儿朵朵摇动,丑与美融合,透着诡谲的妖艳,真像是他用血肉滋养出来的花儿啊……
看着看着,心头无缘由猛地一抽,我霎时儿痛得不行,好像被这伤挖到了肉般的痛。
水声轻响,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我起身,霍然搂住他的脖子,我的脸贴着那伤,感受那份战栗的心情,喃喃地问:“是什么花?告诉我,是什么花?”
后背一震,他大手一反,圈住我的腰,和我贴得更紧密,彷如背着我一般,他微垂头,低低沉沉的磁声,自前方传来,“蔷薇,蔷薇,是野蔷薇。”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这纹的花是蔷薇花,只是从他嘴里说出“野蔷薇”几个字,我的痛慢慢变成了高兴,奇妙的高兴。
发自内心的由衷,我一边抚摸花朵,一边细碎亲吻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筋肉,心里涌动的是真实的喜欢,“哥,好奇怪,我又痛又高兴。”
他缓缓侧了头,看向镜子,“有你这句话,我也是又痛又高兴,不过,我是高兴居多,痛嘛,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心头一动,我亦侧望镜子,那里面他对着我笑,先前的木然全化开,笑得仿若青山春阳,明亮温煦,眉宇之间一派的清明醇和,俊逸中显出飘逸,非常动人。
而他背上的我是个什么模样呢?
我凝视着,那个镜子里的人,神情陌生,是我,却又不是我,似是而非的我。
镜子里的我,搂住他的脖子,他古铜色的肌肤,与我白皙的肤色交映;男人的阳刚线段,与女人的柔婉曲线相依,一阴一阳,像天地间动人的乐章,我极缱倦地笑,甜蜜得像蜂糖,姿态慵懒且依赖,晃眼一瞧,还以为是他背上长出来的蔷薇花。
“哥,这是我吗?”我不禁疑惑了,也许,我见到的是脑瓜儿迷糊导致的幻象。
“薇,亲眼看见的还不够吗?”他撤回了大掌,然后,拨开我的两只胳膊,“小呆瓜,回水里去泡着,你还在感冒,别着凉了。”
“嗯。”我乖乖听话,从他背上下去,缩回热水里泡着。
“你头发汗湿湿的,这样过夜不好,你靠好,我帮你洗头。”他摸着我的头发说道。
“好。”我没异议,正懒得清理头发呢,有人帮我洗,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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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地眯着眼,哑巴哥哥好会洗头,让他洗头等于是做头部按摩,假如不是知道泡澡时睡觉不好,我肯定睡过去了。
“我帮你通畅经络,治疗感冒。”耳边传来哑巴哥哥的告知声。
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难拉下面子向他剖析我的心理,但是,我骂他,是我错,那是不争的事实,我应该道歉的。
“哥……”
“说吧,别拖着音叫人,难听。”哑巴哥哥取了干毛巾擦拭我的头发。
鼓足勇气,我向哑巴哥哥道歉,“哥……今天下午的事……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考虑考虑。”
“哥,我真的错了。”我想扭头道歉,他抓着我的头发不让动,“哥哥——”
“嗓子都哑了,拖长音叫人也没点味儿,听得我难受。小乌鸦,别乱叫了。还乱动?!擦头发!”
“哦,我不乱动了。哥哥,你原谅我了吗?”
“小呆瓜,不原谅你,我会给你洗头吗?”
心中一喜,也不管他还在擦头发,我拧身一反,斜抱住他的腰,眨巴眼瞅他,“哥哥,你真好。”
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他一个毫不留情的爆栗子。
“啊,你干嘛敲我?”我讨好他难道不对吗,讨厌的哑巴哥哥。
哑巴哥哥训我,“说了让你别乱动,你还乱动,不敲你敲谁?好好坐着。”
“哼。”真是气得我鼻水出,这个坏蛋!
“唰唰”两张纸巾抽出,袭上我的唇鼻,哑巴哥哥喝斥我,“鼻子动动,别搞得脏兮兮的,鼻水都流到洗澡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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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老妈子似地打理完我的鼻水,然后,哑巴哥哥包好我的头发,转身打开洗浴书小柜。
“哥哥,你要做什么?”
他头也不回,“拿吹风机。”
“诶,你怎么知道那里放着吹风机?”我惊奇地盯着他,感觉脑袋更晕乎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坐好,泡在水里,我给你吹头发。”
哑巴哥哥好凶哦,我委屈地缩回水里坐着。
插头一接,立刻,我听见脑后传来吹风机的响声,头发被他五指娴熟拨弄,氲氲的热风袭来,舒服啊。
我眯眼,他吹头,我们二人静谧相对,中间唯有吹风机工作的声音隔着,那声音之外,是不可言说的情怀在脉脉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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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干的头发被扎成了发髻,哑巴哥哥开始给我按摩,疏通经络。
薄茧大手,先是点按我的印堂,然后,从印堂至前发际直推,力道有些大,我感觉到酸胀,这加重了我头晕的程度,想养精神也没法养。
我闭眼,有些受不了地说:“哥哥,力道能小点吗?”
“感觉到疼?”
“没有,是有点酸胀。”
“嗯,那不能小,必须是这个力道才有效果。”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忍住好了。
推了一会,他变了手法,从我的两眉弓开始,向两侧分推到太阳穴,这下,我没有感觉到酸胀了,而是些微的热感,比刚才那个感觉好多了。
就在我舒服得快睡过去时,突然,后颈传来大胀痛,痛得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哥哥……”
“忍住,还有4下。”
哑巴哥哥一面叫我忍住,一面捏紧我颈后的两根大筋向上提,速度慢得折磨人,捏得我是哎哎哟哟哑声直嚷嚷。不管我怎么叫疼,他的手劲半点不弱,重复4次后,他才放过我。
他刚说完“好”,放了我那两根可怜的大筋,我就再也撑不住地瘫缸边上了。
“没出息!”哑巴哥哥笑骂,“还有手,把手伸出来。”
呜呜呜呜,他还好意思骂我啊,要不是等他,我能感冒吗?
“还说我没出息,要不是你,我能感冒吗?
他四两拨千斤回击我,“我站那半天,等你叫我一声,你不会吭声,害得自己感冒,关我什么事?你这感冒啊,是你自己害自己。“
“啊……”
“啊什么啊?!伸手!”
“哦……”
我乖乖伸手给他,他拿住我的手臂,摆成屈肘的姿势,接着,按住我肘部外侧端将尽处,即直臂凹陷处的部位,取了一个点,用大拇指按揉。
我想起最近几日翻看的按摩书,问他,“这里是不是曲池穴?”
“小呆瓜,也开始会学习了?”哑巴哥哥按住穴位,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嘛,什么口气嘛,看不起我呀?
哼,你漫不经心,我也漫不经心好了。
我学他的语气说话,“是啊,要不然我也找不到中极穴和曲骨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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