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凤的罗曼史_分节阅读_8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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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讥诮一笑,继续读道:“父神在上,当今天帝帝弘图谋我魔界社稷而不得,屡犯杀戒,害我魔界共一千六百零三条性命,又以与我魔界勾结为名屠戮蛟族四万三千八百条性命,昏庸失德,杀孽深重,何堪配为三界之主?今我魔界将士,愿与天兵会猎于野,三界诸神,皆可为证。”言毕修长的手臂一挥,将那明黄的诏书掷于帝弘面前。

    魔界无涟,竟是当众向天庭宣战!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不曾有过之事,立时举座哗然。天帝面如寒霜,重重拍了一下玉案,令之轰然碎成齑粉:“来人,将这狂徒押下,处以八十一道天雷极刑!”

    话音未落,二郎神君杨戬急匆匆闯入瑶池,跪在天帝御座前:“陛下,魔界大军压境,就在南天门外!主将称若不立即将魔界使者送出,即刻攻入南天门。”

    天帝气得面皮紫涨:“蠢物!为何不整兵迎战?”杨戬俊脸惨白:“启禀陛下,魔界调动了精锐之师黑羽军,足有五六万数之众。臣无兵符,无法调动大军。”天帝闻言虽惊怒至极,却亦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先将魔界使者放了,命大皇子帝淩即刻领金甲御林军统帅之位,点兵迎战。

    当日子夜,天界大皇子帝淩亲率五万金甲御林与五万黑羽军会战于三界之外的无涯洲,鏖战两日两夜。黑羽军大胜,仅伤亡三千余人;金甲御林惨败,伤亡一万余人,天帝震怒,急召帝淩回天庭,双方暂且休战。

    休战当日,太上老君即联合五方真君、北斗星君等多位重臣进谏,请天帝重新起用三皇子帝澔统领金甲御林军。帝弘思量再三,准谏。帝澔于危难之时接替长兄,获准三日时间休整大军,而后率兵出征。

    这一幕幕惊天动地的场景,都是后来回到灵山时凰鸣与我说的,彼时他与爹娘大哥都在瑶池赴宴,目睹了这一场持续百年之久的天魔之战最初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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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战火还未烧到凡间,我也并不知天下大乱即将到来,只觉得那几日天边的云霞有些诡异,尽是些奇奇怪怪闻所未闻的颜色。老和尚时常停下脚步凝神细望天边,一路上皆是面色凝重,问他什么也不说,令我好生纳闷。

    曜辰十三万一百二十二年七月初七,我们终于进入一座凡间城池。正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城门上两个篆刻的大字“丰陵”镀上了一层沧桑的金色。这座位于人间江南城池有它骄傲的本钱,它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在凡间历经数朝而固若金汤,虽然不是都城,却比本朝都城更加繁华旖旎。

    正值仲夏,弯弯曲曲流经全城的陵水河里生着大片大片的荷花,满城荷香。城内举目皆是高楼画阁,绣户珠帘,茶肆、酒坊、客栈、布庄……无一不是宾客如云、喧哗热闹;洁净的青石街道上雕车宝马争驰,两侧行人如织,达官贵人衣饰华贵风雅,平民百姓穿戴也是整洁鲜亮,人人神态富足安详,心平气和,好一个太平盛世。

    我只觉目不暇接,新奇万分,恨不得将那些铺子一一逛遍,拉着老和尚问东问西,不得消停,不提防引来路旁不少善意好奇的目光打量,老和尚低声道:“丫头,莫要扯着老衲的袈裟。凡间不必灵山,规矩忒多,你这样的女娃儿,万不可与人这般拉拉扯扯。”

    我虽是点头应了,但看到新奇的物事依然一惊一乍,欢呼雀跃,令老和尚哭笑不得。如此这般走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夜幕低垂,繁星闪耀,一弯钩似的月牙儿斜斜地挂在天上。

    走到一家挂着“吉祥客栈”招牌的二层小楼前,老和尚忽然开口道:“丫头,我要去城东寻一个人,今晚你就在这客栈里头等我罢。”我一听要住店十分惊喜,可转念一想又甚是疑惑:“老和尚,你要去找谁?”他道:“我师弟摩烨已先我一步在城中等候。今晚之后,三界苍生是福是祸,一切便有定数。”我愈发惊疑不定:“老和尚,你近来越发神神叨叨,此话是何意?”老和尚叹了口气:“此乃天机耳,明日你就知道了。”

    客栈小二看着我与老和尚进了客栈,面露惊奇之色,然老和尚从怀中摸出一锭雪白的银子后,小二立即满脸堆笑,麻利地给我们安排了两间上房,一路弯腰躬身地将我们领到二楼最里间。进了房门,我还来不及打量,老和尚已经从隔壁穿墙而过来到我面前,道了声:“我这便去了,丫头,你乖乖在此待着,天明时分我会返回与你会合。”我点点头,老和尚便嗖地消失了。

    我独自坐在房中,兴致勃勃地将这人间的客栈翻了个底儿朝天,正在摩挲把玩八仙桌上一把青花瓷壶,忽听窗外几名年轻女子嘻嘻哈哈地笑闹走过,忍不住跑到窗边一看,满城灯火通明,大街上人人衣饰鲜亮,笑容满面,似乎都是在往城南的某一个方向涌去。那个方向的灯火尤为璀璨,远远地传来人们的笑语喧哗,热闹非凡,我顿时心痒难耐,连出门下楼也等不及,直接隐身从窗口跃下,跟着人潮往城南走去。

    原来当夜便是人间的七夕节,传说牛郎织女将于凌晨会于鹊桥,在七夕的夜晚,抬头便可以看到他们在银河相会,在瓜果架下甚至可偷听两人在天上相会时的脉脉情话。丰陵城当地千百年来沿袭传统习俗,每年的这一夜都在城南的陵水河边大摆灯会,原本是为着年轻男女逛灯会寻意中人,可演变到如今,上至八十老妪,下至黄口小儿都会前往赏灯过节,其热闹程度仅次于除夕之夜。

    我混在人潮中听人们兴致勃勃地望着银河议论,仿佛那里真站着这么一对璧人似的,心中不由暗叹,牛郎不过是七公主在凡间一段情劫罢了,如今七公主早已嫁了北天星君,那痴情的牛郎也早已不知轮回多少世,谁又还能记得彼此?更遑论银河边相会了。人间如此大费周章地过七夕,不过是个美好的寄托与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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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犹为离人照落花(中)

    作者有话要说:~~~~(>_<)~~~~努力填坑中,大家不要以为俺弃坑了啊,俺一得空就在码字,只是得空的时间太少了……大家饶恕我吧,阿门!

    甩掉了最后一名跟在身后的女子,我立即将手从帝澔手中抽出,不去看他的脸色,径自靠在一株柳树上歇息。一顿饭的功夫,我们足足走了四五里路,来到了陵水河的上游,这里地处丰陵城北,地形崎岖不平,有一段连绵的丘陵,故而民居甚少,在这深夜中更是人迹罕至。水面极宽阔,一眼望不到对面,月色下覆满大片亭亭盛放的荷花,清灵美丽,芬芳袭人,令人迷醉。

    帝澔清悦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凤歌儿,你离开灵山这些年,叫我好找。”我抬眸望去,他俊逸的面容上有些无奈,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清朗的双眸正一瞬不眨地望着我。我自认胸怀坦荡,已不再计较当年因他离开灵山之事,可在那样情意绵绵的目光下,还是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面皮道:“三皇子,难为您还认得出我。我这般模样,自己照镜子都陌生得很。”帝澔似乎被那声“三皇子”叫得有些颓然,但随即含笑道:“你是不是服了易容丹?这也只得骗骗一般人罢了。你这双眼睛是独一无二的,我又怎会认不出?”

    这话竟与前几日孔瑄所言一模一样,我倒不知自己的眼睛有这么特别,越发不自在起来,转移话题道:“只是三皇子实在过分,一见面就扔了我的花灯。”

    帝澔俊脸微黑,“哼”了一声道:“那叫什么玉的凡人男子好生无礼,自诩风流,凭一盏破灯就想搭讪于你,没当众把他丢到河里,已是本王大度了。”

    我辩道:“那人是谁我才不管呢,只是那花灯我欢喜极了,可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帝澔勾唇笑道:“这有何难?莫说一盏花灯,便是天上的星辰,若是你喜欢,我也为你摘了来。”

    我讪讪嘟囔:“我要星辰何用?”帝澔微笑起来:“那凤歌儿便记着,我欠你一盏花灯罢,日后必然连本带利还与你。”他这么一说我便不好再计较,便问他:“对了,三皇子怎会也来到这丰陵城?实在是巧得很。”帝澔却坦然道:“自然是来找你的。这些年,尊使将你护得极好,他乃是青鸟族人,一路上为了你布下无数结界迷障,我也只得偶尔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你的气息罢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丝丝苦涩之意:“凤歌儿,我晓得是族长嘱你下山历练,大约也是为了躲我罢了,这许多年来,我得空就一直找,一直找,却始终找不到你,你可知我心里有多慌张?我担心你被尊使藏起来了,再也找不着了。凤歌儿,你说,我不过是倾慕你罢了,又何以至此呢?”

    一弯新月如钩,静静地挂在天边,已经过了丑时,可远处陵水河的下游依旧是灯市如昼,凡人们一年一度的七夕狂欢夜还在继续,笑声歌声从远处传来时被夜风吹得飘飘渺渺,心里不知怎地突然伤感起来,这些年与老和尚杖挑明月,衣染烟霞,踏遍千山万水,虽然纵情恣意,可终究不过都是过客罢了,不是不觉着孤寂的。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肯长长久久地惦着我,心里终于还是有些感动了。

    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三皇子,你叫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呢?你是极好的,可我,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帝澔的脸色一分一分地惨淡下去,他颓然一笑:“我知道。可这许多年,你还是放不下么?”我心头突然一痛,还放不下么?我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了呢?是我刻意遗忘,还是,其实我已经放下了呢?

    正在心神恍惚间,帝澔却叹道:“凤歌儿,你头一次对我这般坦白呢!直接一些也好,莫要令我总是猜来猜去。——他与你再无可能了,你还要一直一直地等下去么?为何不试着放过自己呢?”

    见我沉默不语,他轻叹一声,拨开面前柔软的柳枝,望着夜空中璀璨光华的银河幽幽道:“凤歌儿,今日是人间的七夕夜,凡人都道这一夜天庭的七公主会与那凡人情郎牛郎在银河边相会,故而在此夜设灯会、向天女乞巧,庆贺他们一年一度的重逢,可谁又知道,这一夜是七皇姐一年之中最痛苦的一夜呢?当年就在这七夕之夜,祖母强行拆散了七皇姐与那牛郎,一道普普通通的天雷便将他的**凡躯劈成焦炭,全靠七皇姐给他的一块定情神玉护着才不致灰飞烟灭。为了求祖母让爱人的一点魂魄重入轮回,七皇姐忍痛答应立即下嫁北天星君,且发下毒誓,永不入凡间。”

    我心头剧震,人人都道七公主容色绝美,乃是天帝最宠爱的女儿,可四千年前嫁与北天星君后她便隐匿深宫,是以像我这般极少出入天界的,从未有机会见过她。我只隐约听说她此前爱上个凡人,后二人被王母娘娘拆散,却不知这其中有这么惨烈的过往。

    “七皇姐与我年纪相当,自小我们感情极是要好,故而她的事我全都知晓,但她触怒了祖母所能容忍的底线,我几番为她求情也没能帮得上她,只能按照她的心愿,做她在凡间的眼睛,将牛郎次次轮回后的情形告诉她。掌管凡人生死簿的阎王爷私下得了我与七皇姐的授意,令那牛郎的轮回转世世世安逸富足,只是他奈何桥上所饮的孟婆汤,比旁人的分量格外重些。”

    “重入轮回后,他果然将他们之前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世世娶妻生子,逍遥快活。可怜我那七皇姐,自打成亲之后就没有真心笑过,我不忍心告诉她那男子彻底遗忘了她以后依旧活得十分幸福,可每次她都流着泪央求我说下去:‘澔儿,你告诉我吧,我还爱着他,可已经只能回忆起他的大概轮廓了。我真怕到最后,只记得自己爱过这么一个人,却再也记不起他的模样。’”

    爱人已经面目全非,记忆中再无一丝她的影子,可她却永生永世地记得他,在深宫中日复一日地怀念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那是比凌迟更痛的惩罚。他原本只是她的一段情劫,最终却成了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牛郎的遗忘成了一种福分,而七皇姐这样一直一直,永永远远地记得他,才是最痛苦的事。我们做神仙的,活得太长未必是件幸事,凡人还可以换一副皮囊重新来过,我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我:“凤歌儿,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还想再争取一次,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放过自己吧,你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生命要度过,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开心一些?”

    我泪流满面,不知是为天庭里锁在深宫靠回忆活着的七公主,还是为自己茫然无依的感情。这十年来,我背井离乡,风餐露宿,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成了不能触碰的记忆,一想起便是苦涩难当,可我却从未像此时这样失态过。我未曾想到,在这个凡间最浪漫的七夕之夜,却是这个我曾经避之不及的男子,他的一席话击中了我的内心,让我瞬间泪飞如雨。

    凤歌儿,你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生命,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开心一些?心尖上那道隐秘的伤口,又会不会有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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