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他哥_分节阅读_1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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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在那里。”

    他用手一指,不远处有一处亭子,楚蔷生站在那,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并且最为让人惊悚的是,他身边是端坐在墩子上,挺直腰杆,端着茶碗品茶的三王爷羽澜。

    我指着他们,“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羽澜则说,“这个时候,我们当然会在这里。哦,我娘子有喜了,我娘想见见她,我带她进宫的。又听说蔷生和七弟在这边读书,所以过来看看。看你也是刚从崔妃宫里过来,她身体怎么样?自从那次……(大家都很忌讳再提起那次的宫变)之后,我娘虽然名义上统领后宫,其实为了避嫌,她也不再干预后宫的事物,说到底,这些天都是崔妃娘娘在劳心劳力,我娘虽然和她关系不太好,嗯,可以说这两个女人势同水火,不过她心里明白,嘴上却不好意思说,那我就在这里替她向崔娘娘问个好。”

    他放下茶碗,起来说话,“蔷生,时候不早了,也该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楚蔷生微微颔首,“王爷请便。”

    三王爷一走,这里又安静了下来,周围是醉人的花香和迷蒙的水雾。

    楚楚走过来,拿出手绢,在我脸上狠狠擦了两回,他叹气说,“别怕。一切,有我。”

    我却听糊涂了。

    番外——楚楚

    当年杜首辅家的小公子画过一张画,上面的人一身紫蟒,可是却挡不住一身魅惑跃然于纸上。杜小公子醉眼懵瞪之时,手执酒壶对着画中人,轻声说道,“此乃一野狐狸精也。”

    画中人,正是楚蔷生。

    楚蔷生的出身极其卑微,不过这些承怡都不在意,其实,也没法在意。因为只要蔷生这个人站在承怡面前,足可以让他那个本来就不算很精明的脑子变成豆腐渣。

    在他看来,楚蔷生性子极强,可是在一些地方,似乎又是极弱的,就比如他和裴檀那厮的闺房琐事,承怡都不能想,一想,心口就疼,可是疼过之后,却有了一丝丝隐秘的向往。

    ——那样白腻华美的身子,一\丝\不\挂,只罩在一层淡若轻烟的紫纱中,此时,微汗淋漓,扶上牙床,恣意怜爱,当是怎样的风流?

    当年,他还有句戏言,只要他能让楚楚入阁拜相,他不要什么谢仪,只要楚楚许他一夜缠绵就好。不知怎么了,风动云动,楚楚与他到了榻前,脱去大衣,只剩下白玉无瑕的身子,滚在席上,一场来往,熬过初时的不适,慢慢的,这样的欢爱也让二人得了趣味,有些食髓知味,于是更加的放浪。

    一个披坚执锐,越战越勇,一个香汗淋漓,娇喘不休。

    交颈鸳鸯戏水。

    海誓山盟,播弄的千般旖旎;巫山云雨,揉搓中显出万种妖娆。

    一直到玉兔东斜,天光放亮,这才云收雨歇。

    承怡自是欢畅至极,却又深感疑惑,他总是觉得自己肩膀酸,手心疼辣,陡然,他全身一激灵,从那神仙境地魂游归来。他放眼看了看四周,毓正宫大本堂外香薰缭绕,他手握狼毫,面前铺着一叠子宣纸,却是李清照的燕子笺。

    这是……

    砰!

    又是一下子竹板,正打在手心上,新来的侍读学士楚蔷生,出奇的年轻,也是出奇的严苛。

    他面无表情的训斥承怡道,“大殿下,您已经十四岁了,背不下书,写不了字,在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挂像前犹自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敢问一下,您可对得起陛下的殷殷之心,盼子成龙之意?”

    承怡吓的一激灵。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大本堂中静寂的如同无人之境,最前面,最华美,最宽大的木椅上坐着太子文湛,他刚刚十岁,团团的脸,像一个新出炉的小笼包子,观之可亲;那边,三殿下羽澜和四殿下青苏坐在窗子边上,握住毛笔,正在煞有介事的练字。

    这似乎是凤化三十二年间。

    ——八年前?

    “啊啊啊啊啊!!……”

    承怡大叫。

    砰!

    又是一竹板,打的承怡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再哭了。

    “楚楚……我……”

    “住口。”

    侍读学士微微皱眉,虽然私下里因为这个皇子给自己剥过荔枝而心存感激,可是在大本堂,只要他不读书,妄图偷奸耍滑,他就绝对不能姑息。听说,前面几个是读学士就是让这个顽劣的大皇子给气走的,直接被扔到了翰林院,永远和青灯古墨为伴。

    那些,可都是二甲出来的庶吉士。

    辜负了皇上教导大皇子的心,就断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他楚蔷生可不能自毁长城。

    而,他面前的大皇子怎么看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个纨绔子弟。承怡的样貌并不像皇上,应该像他的母亲崔美人,他长相柔软,因为年纪小,甚至带了几分女孩儿气,只是眼角的一滴泪痣,让他在富贵荣华之间,平添了一份的凄艳。

    想到这里,楚蔷生不禁摇头。

    大皇子这样的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如果不参与夺嫡之战谋储之争,不某朝篡位,一生安分守己,过的是自当是神仙一般的生活,不像自己……昨日,裴家似乎又送来一方砚台,这次是米芾的远山岫岩,名贵异常,是诗书之家传代用的瑰宝,自己是要、还是不要呢?

    “楚楚……”

    大皇子似乎想要拉他的袖子,被楚蔷生瞪了一眼,却没有再用竹板打他。他拉过大皇子的手心,虽然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可是他的皮太薄,还是肿了一点点起来。

    楚蔷生说,“好了,好好读书,今天把这段背过,就不开新课了。”

    承怡此时方确定,自己做了一个梦,刚从梦里醒过来。他梦到了八年后,一个很遥远的年代,似乎有很悲伤的事情发生。

    在那里,他……

    ……

    似乎发生过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诶,他心中暗想,最近脑子不好,要老娘给他多炖几次红烧肉。他的宝贝儿文湛也爱吃,嗯,也要多给他带一些过来……

    庄生迷梦。

    223

    “把你的手给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楚楚,他又说了一句,“让我看看。”因为左手抱着越筝,我伸出去我的右手,楚蔷生摇头,于是我把越筝换到右手,向他伸出了我的左手。

    楚蔷生变了。

    他的手不再柔滑细腻,因为他为了他们家祖孙三代修了一夏天的坟,他手掌心还有几个轻薄的茧,可是他的手却异常的热,好像寒冬腊月升起的火。他打开我的左手,指腹顺着最中央的一根杂乱的纹路,轻轻向下,直至我的脉络。

    “命线……太乱,也太短……”

    我听越筝说过这件事,我知道大郑朝廷的人都爱算命,信奉祖先、鬼神、佛祖,以及所有在山川河流之间的那些活物或死物的图腾。他们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出竹筒色子,向老天爷问一下以后的命运。

    据说,命可以定,运却可以转。

    我却不相信这些。

    神棍鬼话,骗钱坑人。

    楚蔷生弯起我的手指,让它们蜷缩着,而他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合在掌心,仿佛在母亲身边酣然入睡的婴儿。

    他说,“当年,在毓正宫读书的时候,我应该少管你,随着你的性子无法无天的闹,这条命线也许就不会这样短,这样杂。你这样的人,不适合读书。”

    越筝忽然插话,“怡哥哥也读过书吗?”

    我点头,楚蔷生说,“是的。”

    越筝,“也是师父教导的吗?”

    楚楚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有一种极其清淡,却悠远的笑意。

    越筝,“那为什么怡哥哥的字还写的那样丑?六哥每次拿着怡哥哥写给他的信仔细看的时候,我都会做噩梦,总害怕那些字是我写的,害怕的都睡不着。”

    我无语。

    楚蔷生也不说话。

    良久,楚蔷生说,“能在毓正宫里贪吃逃学,辱骂侍读学士,用弹弓打晕内阁宰辅,罔顾尊卑,私自结交太子,包庇太监,不学无术依然纵横禁宫,千年一来,也只有一个承怡。七殿下,不要学他的样子。今天要北背诵《礼记》的大学一篇,晚上太子殿下要考教功课,背不过,臣当领罚,七殿下也一样。”

    他说话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像三月皇城的柳絮,可是越筝却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连忙从我怀中爬出去,坐在椅子上,端正的拿起书,一字一句读起来。当我离开这里,越筝稚嫩清晰的读书声像最绵密的针,透过这个尘世上最密不透风的皇城,与我如影随形。

    我正在恢宏的天街上,看着两旁几乎高耸入云的黑瓦朱墙,手指下意识的要抓我袖筒中的废太子圣旨,忽然顿住。起风了,几片落叶被劲风卷起,直冲天际。

    我的袖筒中,已经空无一物。

    那份决定皇朝千年命运的废太子圣旨不翼而飞。

    也许是方才一直恍神,没有注意它丢了。我慌忙回去,沿着过来的路一直寻找,一直到蓬莱阁,一块巨大的光石前面,我看到那封黑色,蟠龙花纹的圣旨,以一种欲盖弥彰的姿势靠在大石前面的奇花异草上,我低下头,伸出手,要把它捡回来,……我的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双靴子,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脚尖那边还缀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一双修长的手,以倨傲的姿势把半开不开的圣旨捡拾起来。

    我抬头。

    骄阳似火,笼罩一切。

    来人后背对着日头,他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璀璨的眼睛,显得悠远而不可捉摸。

    太子把那卷黑缂丝卷轴递到我面前,“这是你的?”

    周围似乎都是雾。

    我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呆楞愣的点头,然后双手伸出,准备要接住他递过来的东西,可是他却迟疑了,看了我一眼,收回了缂丝卷轴,以一种死亡般的冷淡打开了那封圣旨……

    它怎么可能掉出来?

    怎么可能掉到文湛面前?

    这个尘世究竟和我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不整死我就死不罢手?

    文湛面无表情的看完,随即很轻柔的把缂丝卷轴一点一点的卷起来,然后就直接递给我,我后退了一步,没有接。

    “拿走。”

    他伸手过来,揪住我的腕子,直接塞到我手中。

    我现在还很痴懵,一个没拿稳当,那个卷轴掉到地上,轱辘轱辘的滚开了,里面那端正的蝇头小楷瞬间呈现在天空之下,此时,一片落叶近似于找茬一般落在上面,圈出了一句话:暴戾yin乱,难出诸口……

    恍然之间,他问我,“想要我的储君之位?”

    “说!你想不想要太子之位?”

    我被他的阴郁吓到了,慌忙摇头。

    他弯下腰,捡起来缂丝卷轴,然后一把扯过我,“这是你要放弃的……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求你就可以得到你,我宁肯跪下来求你!”

    说完,他竟然笑了,“又不是没有跪过,我的膝盖精贵,跪天,跪地,跪君父,在闺房中也跪过你。承怡,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人,我的命都是你的,只要你想要,随时拿去!”

    我勉励压住颤抖的牙齿,哆哆嗦嗦的说,“文湛,你听我说……这不是我……”

    “什么味道?”

    他忽然低下头,脸颊碰到我的,像交颈的鸳鸯一般稍稍摩挲一下,却陡然推开我,“这个味道是玫瑰香麝,南海的贡品,名贵异常,你从来不用这样熏香,而整个皇宫敢用这种熏香的人,只有一个……”

    他近似一字一字清晰的念出,“越筝!”

    “承怡,你的记性不好,总是忘记我说过的话。我说过,只要你再见越筝,我会把关在宗人府的地牢里面,暗无天日,一直到死,我会让你一生一世,再也见不到他!来人,皇七子越筝……”

    他顿了一下,认真的对我说,“别这么看着我,承怡。”

    我,“你应该知道,这事与越筝无关,都是我的错,你不应该拿他出气。”

    文湛,“你到好心,你府上那个居心叵测来历不明的高昌贱民,几次三番想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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